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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采葛篇四 牛馬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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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采葛篇四 牛馬夜不能寐

是夜,收到朝廷密函的邊關衙門全部加緊了防衛,雖說汴京離霸州有幾百裏,但目前殺手還在逃,誰知道會不會瞄準邊境,巡邊府每兩個時辰換一班守衛,但這對胡胤來說都是小場面,皇城司就比較怕死了,閔伯寅手下的皇城司駐邊隊都是沒有打過仗的,這會兒司裏無一人敢就寢,一個個抱著燭臺縮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一個風吹草動就以為有殺手偷襲。

大依樓破爛的門窗在春風料峭的夜裏被吹得吱呀亂蕩,院門也懶得關,櫃面還存放著一些之前掌櫃的沒撤走的布匹,這會兒被風吹得幔著窗戶外亂飄,打眼一看,還以為是什麽鬼樓。

兵器庫裏到處都是李鴉九自稱是鬼斧神工的暗器、武器、炸藥毒藥,哪怕霓月如今大病初愈,氣血尚未恢覆,她隨手一刀也能把人弄個半殘,衛聿川幾個從遼回來一趟,有點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意思了,三處,何怕之有?衛聿川幾人從機宜司出來,沒回各家,打算在大依樓湊合幾個時辰,直接去點卯了。

衛聿川點了一盞小燭臺,廳裏暖和起來,他撐著桌子跳坐上去,還在思索密旨的事,“都說最近各地都在開鑿工事……死的是戶部、工部官員……是不是沖這些工事來的,但把人吊在護城河風車上,又像是尋仇……”

鄧玄子幽怨地脫下沾滿灰的外袍,使勁兒甩著灰:“真是權貴死了才有所值,普通百姓喊破了喉嚨也沒人知道他有多冤。”

“你那側冊籍案底還沒消?”

“要是消了我至於現在還在這嗎?”

衛聿川相信鄧玄子肯定不是逃兵,至於他為什麽被斥候營除名,個中緣由鄧玄子也不願提起,他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人,也不知道背負的冤名什麽時候能澄清。

想到這,衛聿川突然感覺汴京這朝廷官員集中射殺案,或許是個機會。

他擡頭,正好對上了鄧玄子的目光,兩人想到一起去了。

只是這案子遠在天邊,能落在他們頭上嗎?

孫有虞拖了把太師椅,抱著被子趴了個窩,“到寅時還有幾個時辰,趕緊睡會吧,哦對了,我的新宅院快落停,改日請諸位去暖房。”

“嗯?你哪來的錢?”鄧玄子擡起眼皮問。

孫有虞翹著二郎腿躺在太師椅上,“嘖,不是我的錢,是西京道那幫遼人的人,我不是從遼拖回那三箱子礦采嘛,本來要分給張旭柳還有另外幾個諜人的,他們都說是我的功勞,不要。那我就都收下咯!我賣了一些,換了錢,還入股了幾個地下錢莊、賭場、酒樓、存下一部分,剩下一小撮,就勉為其難買了城南那個最大的宅院咯!”

“這麽多家產,起碼二十年吃穿不愁了,那你還在機宜司受什麽苦啊?”衛聿川不解。

“賢弟,這你就不懂了,咱再底層,再邊緣,也是官,可是有朝廷編制的諜人!官跟民,就是不一樣的,咱這飯碗,是鐵的呀!只要機宜司不散夥,咱就一輩子是當差的,當差的,旱澇保收!懂嗎?”

衛聿川和鄧玄子又酸又恨,後悔當初沒跟他從西京道返回了,自己去遼一趟,啥也沒撈著啊!

霓月在院裏洗了把臉,撐在臉盆邊兒,望著盆裏的水發呆,微波蕩漾的水盆映照著她消瘦深凹的臉,黑夜把水傾照成了黑色,水盆裏似乎傳來慘烈的叫喊聲、彎刀斬殺聲、還有血脈噴射聲……霓月一想起這些就頭疼耳鳴,閉上眼想把這些東西甩出去。

“霓月?”衛聿川見她撐在臉盆邊,遲遲沒動,出來輕聲喊她,他怕她又想底野伽了。

“嗯?”霓月恍然中擡起頭來,發現衛聿川靠著門框望著她。

“沒事。”衛聿川瞧著霓月看上去神態還算正常,但願她沒想底野伽吧,但好像她得重新收拾收拾自己了,如今跟剛來三處威風凜凜那天,可差太多了。

“你也覺得是吧?”柳緹大桌上刷刷寫著什麽,孫有虞想湊過去看,柳緹一把藏起來了,“得空了我和她去買幾身衣裳。”

“哦我和她去就行,她下手沒輕沒重的,怕你拉不住她。”

“還是我和她去吧。”柳緹說著,暗暗瞄了衛聿川一眼,小川這人,心眼兒好,咋就這麽楞呢,那女子的衣裳除了襦褂外袍襯裙,還有裏頭的肚兜裏褲啊,你一個男子,你覺得跟著合情理嗎?方便嗎?

“我和她去吧。”衛聿川笑瞇瞇地看著柳緹,緹姐頭上之前的被霓月磕的淤青還沒消退呢,這種危險的差事還是我來做吧。

柳緹歪頭不可理喻地看著衛聿川,非要我把話說這麽明白嗎?人霓月穿多大寸的肚兜,你會買嗎?你知道嗎?

衛聿川也歪著頭瞧著柳緹,似乎在說,那你怎麽就知道我不知道呢?

離寅時還有一個時辰,就在衛聿川準備回正廳淺瞇一會兒時,大依樓外的街巷又傳來了馬蹄聲,這次不是一匹,是馬車,急促的馬車踏破了夜的沈靜。

“三處有令!”

衛聿川聞聲立刻拉開院門,劉管事帶著一隊人馬,架著幾輛馬車趕來,其他幾個在廳裏剛睡著的也聞聲出來了。

機宜官下馬,掀開馬車貨箱,開始一摞一摞往大依樓院裏搬運白天搜集來的書冊,“接褚大人令,令三處盡快查出違禁書冊中洩露我大宋機密之處,查出書冊背後版印之人。”

“另外”,劉管事又抱來一摞寫著“絕密”字樣的圖紙卷宗,“這是朝廷運來的各部即將建造的河道、防禦、農事工事,絕密,萬萬不可洩露,你們對照流竄書冊搞清楚這批建設機密有沒有被洩露,洩露到什麽程度,到底是誰瞄準這些工事,盡快上報。”

“那我們寅時就不去司裏點卯了。”

劉管事上馬準備離開,“不用去了,我們回去就要開朝會了,朝會朝會,天天朝會!有什麽鬼話不能等追悼會再說!”

劉管事人馬走後,大依樓氣氛被迫緊張起來,滿院子滿廳都是各式書冊,這叫人查到什麽時候。

孫有虞氣得跺腳:“他媽的從天亮兩眼一睜就開始當差,滿霸州查收了一天書,晚上也不讓老子歇息!後半夜還要老子讀這些玄乎神怪的天文術法,老子不想考狀元!老子也過了進太學的年紀!”

衛聿川“呵”了一聲,再讓你之前覺得自己高明呢?便宜還都能讓你占了?

“幹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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