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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她有點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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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她有點愛上他?

隨著工作進入關鍵環節,沈清越來越忙。她不僅要盯著作者寫稿,幫她把控整體的布局和方向,還要審查一些完稿的錯別字以及在各平臺繼續搜刮新作者——雖說那名女作者的稿子是好的,但在銷售成績出來之前,誰也不能保證它就一定是爆款。

那名女作者也是很爭氣,每寫完兩章就會準時發過來,讓沈清幫忙把關。這個初秋沈清真是忙得“連軸轉”,終於在秋天結束時,將這本書完整地盯了下來,接下來就是盯封面,想文案,盯印刷,為了保證質量,沈清各種跟封面設計師交流,訴說她的想法,為達到理想效果,連設計師也一起加班加點地改稿子。

在北京最寒冷的冬天,沈清每天顧不得上公司,先就倒了兩趟地鐵,跑去一號線蘋果園附近的印刷廠盯印刷,跟印刷工人溝通具體的細節。

回程的路上,沈清突然感到自己的頭一陣眩暈,心臟“咚咚”地跳著一陣生疼,她馬上意識到那種不好的狀態又來了,這是“急性焦慮癥引發的軀體癥狀”。她忍著渾身的疼痛與疲軟,從一號線下來轉去倒地鐵,卻在下樓梯時不小心被絆了一跤,整個人跌坐在臺階上。周邊的人群“呼啦”一下散開,僅有一個妹子上前攙扶了她,詢問她有沒有傷到哪兒?

接著過來一個清潔工大姐,將沈清攙到了旁邊的座椅上,沈清對大姐連聲說著謝謝並說自己這是老毛病了,坐在這兒歇一會兒就沒事。

清潔工阿姨也是不放心,將掃帚和小桶放在一邊,對沈清說,“哎呀姑娘,看你出這一頭的汗,你還是找朋友來接你吧?”

沈清很想跟阿姨聊會兒,奈何現在心臟一陣陣抽疼,額頭不斷往外滲汗,她的臉色慘白,“謝了阿姨,您去忙吧我一個人沒事的。”

“姑娘,你別嫌阿姨話多,我有一個女兒也在外面自己漂呢,我閑下來就會想我姑娘會不會遇到啥困難,有沒有人幫她?阿姨看你啊挺親切。我再陪你一會兒吧。”

阿姨話剛講完,沈清就“驚恐發作”了,手抖腳抖整個人變成一塊篩子,阿姨一下害怕了,“姑娘,阿姨幫你叫120?”

沈清忍著疼,笑了笑,“阿姨,你幫我給一個叫張巖的打電話吧,我讓他陪我一塊去醫院。”

所幸當時並非下班高峰期,張巖一接到電話就請了兩個小時假,猛朝沈清這邊趕。

“沈清,你好點了嗎?”

張巖穿著藏綠色大衣跑過來,看到沈清那一刻,從懷裏掏出一瓶礦泉水,順手擰開了瓶蓋,“我一路暖過來的,現在還挺溫的,你喝點。”

沈清這時已經自行緩解過來,除了頭有點暈,其他癥狀都沒有了,她用手推開了礦泉水,站起身,“咱們走吧。”

“咱倆是哥們,你還怕我看到你出醜啊?”

張巖不由分說將沈清背了起來,“再說你這也不是出醜,是生病。聽我的,我背你出去,咱們打車去醫院。”

“我現在好多了,你放我下來。”

沈清都快給張巖氣笑了,但別說,他一米八的個子,虎背熊腰,在他背上貼著還挺愜意舒服。

“不行,我要到醫院親口聽醫生說你沒事,我才肯放你下來。”

“我特意叫你過來就是不想去醫院折騰,我這是老毛病了,不礙事。”

聽沈清一再強調,張巖才將她放下來,華燈初上,地鐵裏的燈將他那一雙好奇的眼睛照得雪亮:“焦慮病不是一種心理疾病嗎?這麽嚇人?”

一起打車的路上,沈清就跟張巖完整科普了焦慮癥和焦慮癥的軀體化癥狀。

張巖明顯學習能力很強,一上車,就拍著自己的肩膀說,“兄弟,我的肩膀借你,好好靠在這裏睡一覺,到家我喊你。”

沈清實在頭暈,也沒跟張巖客氣,直接把頭放了上去,下一秒,她在心裏尖叫,“啊,我頭發幾天沒洗了不會有味吧?”

想到今天早晨出門前才洗了頭,沈清才放心地貼著張巖的肩膀閉上眼睛。

她好久沒有靠在誰的肩膀上睡覺了,張巖的肩膀,溫暖寬厚,她跑了一天又實屬累到,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在夢裏,她好像睡在了一團棉花上,天空澄澈清爽,雲層像棉花糖般柔軟。

“司機師傅,您在路邊停吧。”

“滴”的一聲,張巖付了錢。

“沈清,醒醒,到家了。”

張巖扶著沈清下車,兩人落入初冬的一片昏黃中,道路四周華燈初上,兩人也淹沒在無數璀璨的燈光裏。從沈清這邊看去,張巖的面目完全隱匿在燈光下,只偶爾露出好看的鼻梁,她心下突然萌生一絲感動,感到今天的張巖似乎格外帥氣。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兩個人站在路口,沈清突然發現張巖對自己了解還蠻多的,一時有點驚訝。

“哦,之前程哥不也住這兒嗎?我給他送設計圖來過。”

“那你記性很好啊,就來那麽一次就記住了。”

“那也得看是誰住這兒。”

看到沈清向他投來的異樣目光,張巖馬上笑著糾正,“誰讓你是我兄弟呢。”

“那個......謝謝你今天救急,我好多了,今天太晚了,我就不喊你上去坐了。”

沈清其實是有點害怕,兩個人孤男寡女會尷尬。

“行,不過我這會兒肚子正餓呢,這都到飯點了......”

“行,我知道村裏有家非常好吃的火鍋,今天這麽冷,咱們就吃那個吧。”

吃歸吃,沈清對張巖總是一股腦夾這個那個到她的碗裏有點不耐煩。

“你幹嘛呀?”沈清有點嗔怪。

“這不是看你大病初愈,讓你多進補嗎!”

“你這樣咱倆都吃不好,”沈清撇了一眼老板,發現三十幾歲的男人正笑著用一種看八卦的眼神盯著他們,“你這樣,人家還以為咱倆有一腿呢。”

“好好好”,張巖也笑了,看了滿桌子的素菜,“那我不客氣了,我去拿點羊肉成不成,菜葉子實在吃不飽。”

那個晚上,在沈清揮手同張巖告別後,她徹底失眠了。她知道之所以再次引發病癥就是因為這段時間太忙,沒有讓自己的神經系統得到充分的休息,吃了一片褪黑素,但半個小時過去了,她還是沒有睡著。

她控制不住地想念張巖。她很久都沒有依靠過誰了,今天依靠了下張巖,發現靠在男人肩膀的感受似乎也不錯。嚴格來說,她與陳簡戀時都沒能抵達這樣的感受。

可能是張巖的俏皮嗎?讓沈清一向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也可能因為他只是一個“兄弟”,讓沈清本能地對對方沒有那麽多期待,所以才敢在他面前展示最真實的自己?

反正跟張巖相處的感覺還挺好的。

陳簡如果是一尊漂亮的玻璃器皿,總妄想改變自己,那麽張巖就是一杯水,沈清自己也是水,水不該被拘泥於任何一種容器中,水只應當融於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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