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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關於丁程出軌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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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關於丁程出軌這件事

看診出來,沈清母親也很驚訝為何會在醫院特別是精神科這種地方遇見馮媛。馮媛沒有多說,只說自己是開車來的,車就停外面,三個人不妨上車再聊。

馮媛開的車是一輛價值40萬的捷豹,上了車,馮媛並沒有講她為什麽會來看精神科,而是提議不如三個人去沈清的家裏坐坐。

馮媛不容置喙甚至某個瞬間聽起來是近乎懇求的那種語氣,讓原本不願意沈清有一瞬間的不忍心。她坐在車輛後排,盯著馮媛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背,實在想不通她為什麽也看了精神科。

到了家,沈清母親一如既往繞著租房環境和沈清的小屋轉了半圈,進屋後,第一句話就是數落她的邋遢與不衛生。鑒於天色已晚,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母親簡單燒了兩個菜,煮了一鍋粥,沈清讓她們兩個人在屋子坐著,自己下樓去買饅頭。

回來時,她隱約聽到母親似乎在和馮媛聊天,門一打開,兩人卻都不說話了。

沈清當時就有點不高興,“有什麽是不能跟我說的?”她放下饅頭,像個邀寵的孩子似的一頭紮進母親懷裏,笑著問:“剛才你們在講什麽,也跟我說說唄?”

母親眸中懷有深意地朝馮媛看了一點,馮媛穩穩接住了那束問詢的目光,轉頭看向沈清:“沒什麽,就是丁程出軌了。”

“啊?他出軌了?”沈清感到震驚,一雙眼迫切地在馮媛臉上搜索著什麽,“他精神出軌還是肉體出軌?”

“目前就抓到的證據看,精神出軌已經實錘了。至於肉體有沒有出軌,這個我還要再問。”馮媛冷靜地回答,似乎出軌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個不相幹的人。也可能是她自己已經消化了這件事很久吧,才終於能用比較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些。

“你跟他聊了嗎?他怎麽說的?他什麽時候精神出軌的?”沈清問完這一連串,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她不好意思地看了馮媛一眼,用眼神向她示以致歉。

“還沒聊。我是半個月前,偶然發現他手機在跟別的女人聊騷。”

“那你就這麽忍了?”沈清不明白,“你們感情不是很好嗎?他這是為啥啊?”

就著屋內昏黃的燈光,沈清這才發現馮媛非但沒有好好穿搭,臉也是清一色的素顏,她這麽一個連出門買菜都要精致打扮的人,如今生完孩子卻依舊素面朝天,看來丁程精神出軌的確對她的打擊很大。

“可能就是因為我懷孕吧,呵呵男人。”馮媛冷笑著,語氣聽上去像是她已經不在意這件事。

“你打算怎麽辦?”

“反正現在女兒也生了,我會好好跟他談一下,如果他不要這個家,我會帶著女兒離婚。”

馮媛這句話在沈清心裏激起了一道漣漪,如同一顆小石子清清楚楚地落入一片湖泊,“啪嗒”一聲,她意外自己竟聽見了馮媛在這件事上的果決——就是原來她並不是自己想得那麽脆弱的一個只靠美色上位的、只懂得走捷徑的懶女人。

“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去看精神科的嗎?”沈清又問。

“有點關系吧,更多還是因為剛生了小孩,不太能接受自己身份的轉變,不過我也知道,我現在是一個母親了,凡事要堅強。”

果然,沈清母親又忍不住嘮叨沈清,“你看,我就說早點成家生孩子是有好處的吧。生了孩子,你才會真的長大。”

母親以長輩獨有的威嚴目光和期盼盯著沈清,直把沈清盯得腳底發麻,沈清孩子氣的一下滾到母親懷裏,拉著她的手撒嬌,“我都焦慮抑郁了你還逼我,哼一點都不心疼你閨女。”

“好好好。等你好了我再催。”母親笑著回拉住沈清,兩個人像她小時候那樣依偎在一處。

“大姑,姐,先吃飯吧,飯菜一會兒該涼了。”馮媛在一旁善意的提醒。

沈清“不懷好意”的看看馮媛,發現她眼眸低垂,似乎並沒有被眼前她們母女兩個的溫情所打擾,但沈清那個瞬間是有些心疼馮媛的,她的童年同自己一樣不幸甚至是更不幸。

沈清是在很小的時候沒了父親,而馮媛則在更小時失去了母親,這些年雖說舅舅也會打電話偶爾送關心,但男人到底不比女人細心。何況舅舅離婚之後很快另娶,那個女人帶了自己的女兒來,後面又給舅舅生了兒子。舅舅那滿腹的心思,也就都落在了那個兒子身上,到底沒有多少疼愛留給馮媛。

要在很久以後,沈清才會理解為何馮媛那麽早就嫁了出去,“只是因為我的原生家庭不能給我依托,我必須要盡快給自己找個家。”

後來她在北京遇見更多形形色色的女孩,有的是原生家庭的血包,有的被迫成為“扶弟魔”......那些女孩都慌不擇路地想要找個男人盡快結婚,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家。

當然也有那種獨立到底的,但馮媛只盯著有錢人找,是有原因的。她不像沈清這麽幸運,沒有父親以後,母親還可以給她愛的供養。

用過晚飯之後,馮媛沒有多做停留,現在她女兒剛過滿月還很需要母親。不過她沒說的是,因為自己生病實在照顧不過來,所以讓丁程專門從老家請來了婆婆照顧自己,“婆媳矛盾”也是她當下一個很具象的困境。

送馮媛上車時,沈請特意拉著她的手,跟她好好說再見,叮囑她“保重自己”。看著馮媛因為帶孩子和處理這些家庭瑣事熬得通紅的一雙眼,沈清深刻地感受到其實她們姐妹兩個是很像的,命運給了她們同樣的曲折與殘酷——作為女性,她們在這個世界上的命運,何其相似!

搞笑的是,無論是她這樣從不寄希望於男人只會鞭策自己努力拼事業的人,還是馮媛這種一上來就睜眼盯著有錢人的拜金女,原來竟會走向同一個終點——將自己用得太狠,逼得太緊而得了心理疾病,這何嘗不是一種“殊途同歸”?

而或許馮媛已經抓到了丁程肉體出軌的證據——畢竟精神出軌的終點必然是肉體出軌,而男人在妻子孕期出軌的概率也太高了。

回到家之後,沈清向母親問起這件事的可能性?作為過來人,母親唯有重重的嘆一口氣,她說:“也許是你妹妹不願提,很多事你不提,你還可以硬咬著牙再往下撐一撐,可一旦你自己承認,那就真的沒有餘地可以走了,她會崩潰的。”

沈清留意到母親講這些時,眼底是有淚花的。她突然想到那一年,她躺在老家的床上跟一旁正在疊被子的母親聊起去世的父親。

她問母親這些年她有沒有想過父親?母親咬牙切齒,我想他做什麽?

啊,原來並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承認她在想,畢竟想了又有什麽用?除了難過和對自己的傷害,什麽用也沒有,因為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

所以沈清一下就明白自己為什麽跟陳簡分手後很少提起他,經過這段日子孤獨的生活,她其實很明白陳簡或許不是她最愛的男人卻已經是她某種意義上能夠找到的最適合她的。真相是,她未必不曾依賴

但現在她接受了分手這件事。因為她再也不想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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