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意在明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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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意在明日（13）
“……難怪你願意告訴他。”
觀測者回想起剛才迪亞氣得眼睛冒火的樣子就失笑, 那人費了半天力氣也沒成功把戒指摘下來，最後只能被迫上了這條賊船。
不過他還是沒有完全答應下來，迪亞猶豫再三, 還是表示自己需要兩天的考慮時間。
“你準備去哪？”觀測者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熟悉的走廊裏頭, 看墻上的標識圖案，是海裏名下的公司。
埃莉諾答得簡練：“來找予不逢。”
觀測者想說她來找予不逢為什麽不去據點, 埃莉諾像是料到了他會這樣問，沒等人開口, 她已經先一步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她走到一間會議室的門前，間隔著連敲了三下，等傳來一聲“請進”才推開走進。室內的人紛紛擡起頭, 而予不逢就坐在靠近屏幕的那個位置上, 榕野骨同樣也在。
榕野骨這邊的人不清楚，但予不逢帶來的成員不會認不出自家首領, 有人下意識站起詢問：“首……是出現什麽緊急情況了嗎？”
她及時剎住吞回了那個透露身份的稱呼, 同時不忘瞥一眼對面人的反應。
榕野骨神色平靜地起身，他看出埃莉諾應該是來找予不逢, 正好合作進展已經商談得差不多, 他索性先帶下屬離開這裏, 給人留出談話的空間。
埃莉諾在他經過時攔住人，並且偏頭跟其他人簡單表達了突然中斷會議的歉意，這才看向榕野骨，“等一下, 你留在這裏。”
榕野骨有些意外, 他沒多問，直接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坐下。
等室內最後只剩下三人, 埃莉諾這才看向予不逢，她直接告訴對方：“這幾天我會有新的行動，你挑些人配合我。”
“我會在晚上單獨行動，有人跟我一起可能會被歸一察覺到，所以他們只需要在下午提前做好布置陷阱的準備工作。”
予不逢隱約猜出一二，他沒有完全敲定下來，只是問：“先說說，你準備做什麽。”
埃莉諾語氣冷靜地蹦出幾個字：“炸規序區。”
予不逢：“……？”
榕野骨：“……”
予不逢震驚過後很快就連上她的思路，他知道埃莉諾應該不是要炸整個規序區，他想了想，又說：“比如歸一的私宅，古蘭家族以及王儲其他支持家族的名下產業？”
埃莉諾微笑著誇讚一句：“聰明。”
終於慢半拍反應過來的榕野骨：“所以你讓我留下來是為了什麽？”
“得麻煩你提供一些資金。”埃莉諾目前初步構想的計劃裏大概會很需要，她對著自家組織的合作人兼金主笑得格外友善，“當然，還有其他可能用到的東西。”
工具人榕野骨：“……行，我知道了。”
“歸一應該會想到是你。”予不逢皺了下眉，不過只要不留下明確證據，不讓檢視院那邊有機可乘就行。
況且歸一目前確實想讓埃莉諾繼續就任執行官，他想找到她的弱點。
“他現在應該覺得你很麻煩。”
如果打不過埃莉諾可以直接跑路，問題是他沒法再找到她，就算是沒有詭異幹擾的白天，她消失不見的氣息也實在讓人惱火。
埃莉諾手撐著下巴，目光懶散，聽到他這話勾了點興味的笑，她嘲弄：“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榮幸？”
“你要這麽說，也可以算是。”
榕野骨不知道這些，他只以為是埃莉諾有應付的方法，他思考片刻還是嘗試勸說：“你還是小心點吧，別被發現了。”
他確實是在真心擔憂，埃莉諾應了好。
他們商議了行動的大致內容，關於前期的準備工作，到時候予不逢會再同其他成員敲定更具體的細則，需要在完成的同時註意隱蔽。而埃莉諾負責高風險的“炸”這個環節。
“這幾天的行動可以稍微轉移歸一的註意，會更方便牧介跟王儲競爭。”埃莉諾繼續道，“我會在之後想辦法解決掉他。”
埃莉諾走前，予不逢順口還問了句：“你不是想讓牧介爭奪繼承權？這麽做除了拉歸一和那些大家族的仇恨，好像沒什麽用？”
還費時費力，反倒得不償失。
“或許吧。”埃莉諾無所謂地擺了下手，“但是……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呢？”
“我想要的那個助力謹慎又心存顧慮，而那些聲音也只是口口聲聲說希望換下王儲，卻沒有付出任何行動。”
“我只是為此增添一點新的色彩而已，畢竟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引來了很多不滿。”
那些無法從中賺取利益的小家族和底層公民自然對此頗有微詞，現在勢力劃分的情形下，風光的只有那些制定規則的人而已。
她不可能一個一個找過去，除了必然需要的迪亞，她不打算再為此花費精力。
除非……他們主動找上她。
讓他們覺得她能夠與歸一對抗，願意冒這個風險。而他們已經等待太久。
計劃完全敲定下來沒花費太長時間，主要是埃莉諾特地交代過，最好盡快，如果可以的話，她明天就會采取行動。
最後成功接收到暗示信息的埃莉諾安心等到了晚上，然後直接來到了古蘭科技公司的門口，他們已經確認過今晚沒有人留下，交纏的陰影緩緩攀上大樓的外層。
融化、坍塌，高樓在視野內迅速消解。
觀測者還有些疑惑：“奇怪，歸一為什麽不來制止你？”
“誰說沒來？”埃莉諾回過身，熟悉的身影已然顯露在眼前，她卻還有閑心跟觀測者交談，“這不是剛到嗎。”
陰影停下了進一步的吞食，縮水大半面積的高樓搖搖欲墜，那點黑很快就被純白覆蓋，迅速恢覆成原有的模樣，歸一平靜地警告對方不要再作亂：“你還想再進一次審判塔嗎？”
“您好像忘記了，當時是我自願申請。”埃莉諾笑了下，“否則檢視院怎麽會抓得住我，你難不成覺得檢視院能夠牽制我？”
她表現得相當囂張又挑釁。
“官方頒布的通緝我想還是有點用處。”歸一不緊不慢地補充，“你的小手段在聯合起來的掠奪者面前大概不夠看。”
總有能夠殺死她的辦法。
“是嗎，但如果你手下的那些人開始不受你的掌控，那你依舊只能惱怒。”
“您還記得死去的德尼主教嗎？”
“我想你應該不希望所有人都變成這樣，畢竟這樣的話，你又怎麽享受所謂的特權？”埃莉諾當然不怕，她從始至終都是這樣一副巴不得拉所有人一起去死的樣子。
他們說她是不要命的賭徒，這個形容確實足夠貼切。她一直在下註。
“你可以阻止我，但我不會因此停下。”
埃莉諾好像是在跟他議論今晚的事故，又仿佛是在指代其他，她往後退開一步，身影消失在原地，“希望你能先一步趕到。”
她接下來要做什麽不言而喻。
等他感知到異常再次出現，埃莉諾已經坐在了滿地廢墟上，她揚著笑沖人打了個招呼，躲開攻擊時陰影飛快遮掩在身前，嘲諷語調輕快地沒入風中：“辛苦你了。”
確實很麻煩。
因為不止是一次，今晚他幾乎一直在處理這件事。
她在拖延，期間還刻意招惹了不少其他掠奪者，但沒一個人成功抓住埃莉諾，他們往往連她的衣角都沒能觸碰到。
一直等天色漸漸顯出微弱的橙黃色調，太陽的光線穿破了寂靜的夜晚，這一切才勉強結束。只是埃莉諾並沒有出現在之後的會議上，她請了假。
歸一隱約感覺事情不會到此結束，他的預感沒有落空，那天晚上埃莉諾又開始重覆昨日的破壞，順帶還好心地清除了詭異。
屬於是添亂還不忘做點好事攢功德。
埃莉諾完全沒有反抗的打算，但凡他們有出手的跡象，下一秒她就會溜得半分痕跡也不剩，極其囂張又難纏。
除了這個麻煩，部分原本從屬古蘭的家族開始為那位被找回的新皇子提供資源，利用輿論重新翻出那些王儲犯下的出格錯誤，即使被強行壓下也會再一次冒出頭。
牧介開始活躍在大眾視野當中，在各種助力的支持下收獲了一部分認可的聲音，他毫不掩飾自身的特殊，不局限於“凈化”的天賦展現出了真正的價值。
陛下沒有制止，或許他甚至在縱容這場鬧劇，不然這點小水花從一開始就不會掀起任何波瀾，歸一冷笑著，一個讓他惱火的名字從喉嚨裏擠出：“埃莉諾。”
看來她是存心要和他作對，甚至想推牧介上位。
要不是這幾天他被埃莉諾煩得都沒心思關心其他事務，最近帝都的異常又實在太過明顯，他可能還得過幾天才察覺到。
第三天。他只能容忍到這天。
“你想讓牧介繼任，然後掌控他，當一個在背後操控一切的幕後人。”
歸一走近，這次站在他跟前的埃莉諾沒有任何要逃開的打算，她聽到這裏只是滿是興味地開口：“對聯邦來說，真正的陛下一直另有其人，卻總不該一直如此。”
她惋惜的語調仿佛是在斥責他的固執，“我只是想更正聯邦的舊體系而已，畢竟聯邦適合更好的。”
淩厲風刃割破了半邊身軀，卻沒有任何血液流淌出，只留下一灘黑色液體，與此同時另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很抱歉，我不會收手，你可以認為我是想就這樣拖下去。”
他們都無法直接殺死對方，而且這場博弈沒有結果，誰都不會因為所謂的輸贏收手。
“所以我有一個好提議。”
埃莉諾唇邊的弧度不斷上揚，瞳孔折射出興奮的光澤，她忍不住大笑起來：“只要你消失在這裏不就可以了嗎？”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確實很異想天開。”歸一冷聲嘲諷著，埃莉諾滿臉的毫不在意，滿地陰影如雕謝的花聚攏在身下，又更像是水母不斷鼓動的薄膜，跟隨她的呼吸而翕動。
埃莉諾忽而輕笑一聲，她說：“那些家族宣告不再與古蘭繼續進行合作，但奇怪的是，他們並未因此損失太多。”
“你猜想是家族內部的人對他們網開一面，於是你讓人調查，而結果你還沒來得及查看……但你明明已經知道是誰。”
“是迪亞。”
埃莉諾嘆了口氣，“這個你唯一還算真心疼愛的孩子不信任你、抱怨你，所以……我替你殺了他，這個結果您滿意嗎？”
冷白的光劃過視野，在額外昏暗的夜與彌漫周身的霧色之中匯聚成一柄過於鋒利的刀，破開一切直沖她的心臟，濃稠的黑翻湧上來，形同漆黑的荊棘困住那點零星的白。
“你不是宣稱要永遠保持理性嗎？而且我幫你除掉了一個叛徒，你應該高興才對。”埃莉諾嘴角的弧度上揚，她好像在感到愉悅，“您不應該失態啊。”
當然，她沒有殺迪亞。
只是既然迪亞最後還是選擇了答應她，那讓他小小犧牲一下也沒什麽。
這個想法誕生得很突然，甚至有點冒進。夜晚才剛到來埃莉諾就匆忙吩咐觀測者，讓他找到迪亞並打暈他，屏蔽他的痛感不要完全死亡，讓他進入窒息的假死狀態。
觀測者當時大腦宕機，憋了半天才憋一句：“萬一我沒註意，他真嘎了怎麽辦？”
埃莉諾：“那我就把你刀了。”
觀測者：“……？？！”
觀測者瞬間變臉：“你放心！我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埃莉諾：“……”
而歸一感知到的迪亞現在依舊是“死亡”狀態。
她確實想利用迪亞，既然都要利用，那不如發揮他可利用的一切價值，當然不僅僅是從古蘭家族這個方面入手。
還包括他的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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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你願意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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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還是沒有完全答應下來，迪亞猶豫再三, 還是表示自己需要兩天的考慮時間。
“你準備去哪？”觀測者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熟悉的走廊裏頭, 看墻上的標識圖案，是海裏名下的公司。
埃莉諾答得簡練：“來找予不逢。”
觀測者想說她來找予不逢為什麽不去據點, 埃莉諾像是料到了他會這樣問，沒等人開口, 她已經先一步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她走到一間會議室的門前，間隔著連敲了三下，等傳來一聲“請進”才推開走進。室內的人紛紛擡起頭, 而予不逢就坐在靠近屏幕的那個位置上, 榕野骨同樣也在。
榕野骨這邊的人不清楚，但予不逢帶來的成員不會認不出自家首領, 有人下意識站起詢問：“首……是出現什麽緊急情況了嗎？”
她及時剎住吞回了那個透露身份的稱呼, 同時不忘瞥一眼對面人的反應。
榕野骨神色平靜地起身，他看出埃莉諾應該是來找予不逢, 正好合作進展已經商談得差不多, 他索性先帶下屬離開這裏, 給人留出談話的空間。
埃莉諾在他經過時攔住人，並且偏頭跟其他人簡單表達了突然中斷會議的歉意，這才看向榕野骨，“等一下, 你留在這裏。”
榕野骨有些意外, 他沒多問，直接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坐下。
等室內最後只剩下三人, 埃莉諾這才看向予不逢，她直接告訴對方：“這幾天我會有新的行動，你挑些人配合我。”
“我會在晚上單獨行動，有人跟我一起可能會被歸一察覺到，所以他們只需要在下午提前做好布置陷阱的準備工作。”
予不逢隱約猜出一二，他沒有完全敲定下來，只是問：“先說說，你準備做什麽。”
埃莉諾語氣冷靜地蹦出幾個字：“炸規序區。”
予不逢：“……？”
榕野骨：“……”
予不逢震驚過後很快就連上她的思路，他知道埃莉諾應該不是要炸整個規序區，他想了想，又說：“比如歸一的私宅，古蘭家族以及王儲其他支持家族的名下產業？”
埃莉諾微笑著誇讚一句：“聰明。”
終於慢半拍反應過來的榕野骨：“所以你讓我留下來是為了什麽？”
“得麻煩你提供一些資金。”埃莉諾目前初步構想的計劃裏大概會很需要，她對著自家組織的合作人兼金主笑得格外友善，“當然，還有其他可能用到的東西。”
工具人榕野骨：“……行，我知道了。”
“歸一應該會想到是你。”予不逢皺了下眉，不過只要不留下明確證據，不讓檢視院那邊有機可乘就行。
況且歸一目前確實想讓埃莉諾繼續就任執行官，他想找到她的弱點。
“他現在應該覺得你很麻煩。”
如果打不過埃莉諾可以直接跑路，問題是他沒法再找到她，就算是沒有詭異幹擾的白天，她消失不見的氣息也實在讓人惱火。
埃莉諾手撐著下巴，目光懶散，聽到他這話勾了點興味的笑，她嘲弄：“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榮幸？”
“你要這麽說，也可以算是。”
榕野骨不知道這些，他只以為是埃莉諾有應付的方法，他思考片刻還是嘗試勸說：“你還是小心點吧，別被發現了。”
他確實是在真心擔憂，埃莉諾應了好。
他們商議了行動的大致內容，關於前期的準備工作，到時候予不逢會再同其他成員敲定更具體的細則，需要在完成的同時註意隱蔽。而埃莉諾負責高風險的“炸”這個環節。
“這幾天的行動可以稍微轉移歸一的註意，會更方便牧介跟王儲競爭。”埃莉諾繼續道，“我會在之後想辦法解決掉他。”
埃莉諾走前，予不逢順口還問了句：“你不是想讓牧介爭奪繼承權？這麽做除了拉歸一和那些大家族的仇恨，好像沒什麽用？”
還費時費力，反倒得不償失。
“或許吧。”埃莉諾無所謂地擺了下手，“但是……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呢？”
“我想要的那個助力謹慎又心存顧慮，而那些聲音也只是口口聲聲說希望換下王儲，卻沒有付出任何行動。”
“我只是為此增添一點新的色彩而已，畢竟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引來了很多不滿。”
那些無法從中賺取利益的小家族和底層公民自然對此頗有微詞，現在勢力劃分的情形下，風光的只有那些制定規則的人而已。
她不可能一個一個找過去，除了必然需要的迪亞，她不打算再為此花費精力。
除非……他們主動找上她。
讓他們覺得她能夠與歸一對抗，願意冒這個風險。而他們已經等待太久。
計劃完全敲定下來沒花費太長時間，主要是埃莉諾特地交代過，最好盡快，如果可以的話，她明天就會采取行動。
最後成功接收到暗示信息的埃莉諾安心等到了晚上，然後直接來到了古蘭科技公司的門口，他們已經確認過今晚沒有人留下，交纏的陰影緩緩攀上大樓的外層。
融化、坍塌，高樓在視野內迅速消解。
觀測者還有些疑惑：“奇怪，歸一為什麽不來制止你？”
“誰說沒來？”埃莉諾回過身，熟悉的身影已然顯露在眼前，她卻還有閑心跟觀測者交談，“這不是剛到嗎。”
陰影停下了進一步的吞食，縮水大半面積的高樓搖搖欲墜，那點黑很快就被純白覆蓋，迅速恢覆成原有的模樣，歸一平靜地警告對方不要再作亂：“你還想再進一次審判塔嗎？”
“您好像忘記了，當時是我自願申請。”埃莉諾笑了下，“否則檢視院怎麽會抓得住我，你難不成覺得檢視院能夠牽制我？”
她表現得相當囂張又挑釁。
“官方頒布的通緝我想還是有點用處。”歸一不緊不慢地補充，“你的小手段在聯合起來的掠奪者面前大概不夠看。”
總有能夠殺死她的辦法。
“是嗎，但如果你手下的那些人開始不受你的掌控，那你依舊只能惱怒。”
“您還記得死去的德尼主教嗎？”
“我想你應該不希望所有人都變成這樣，畢竟這樣的話，你又怎麽享受所謂的特權？”埃莉諾當然不怕，她從始至終都是這樣一副巴不得拉所有人一起去死的樣子。
他們說她是不要命的賭徒，這個形容確實足夠貼切。她一直在下註。
“你可以阻止我，但我不會因此停下。”
埃莉諾好像是在跟他議論今晚的事故，又仿佛是在指代其他，她往後退開一步，身影消失在原地，“希望你能先一步趕到。”
她接下來要做什麽不言而喻。
等他感知到異常再次出現，埃莉諾已經坐在了滿地廢墟上，她揚著笑沖人打了個招呼，躲開攻擊時陰影飛快遮掩在身前，嘲諷語調輕快地沒入風中：“辛苦你了。”
確實很麻煩。
因為不止是一次，今晚他幾乎一直在處理這件事。
她在拖延，期間還刻意招惹了不少其他掠奪者，但沒一個人成功抓住埃莉諾，他們往往連她的衣角都沒能觸碰到。
一直等天色漸漸顯出微弱的橙黃色調，太陽的光線穿破了寂靜的夜晚，這一切才勉強結束。只是埃莉諾並沒有出現在之後的會議上，她請了假。
歸一隱約感覺事情不會到此結束，他的預感沒有落空，那天晚上埃莉諾又開始重覆昨日的破壞，順帶還好心地清除了詭異。
屬於是添亂還不忘做點好事攢功德。
埃莉諾完全沒有反抗的打算，但凡他們有出手的跡象，下一秒她就會溜得半分痕跡也不剩，極其囂張又難纏。
除了這個麻煩，部分原本從屬古蘭的家族開始為那位被找回的新皇子提供資源，利用輿論重新翻出那些王儲犯下的出格錯誤，即使被強行壓下也會再一次冒出頭。
牧介開始活躍在大眾視野當中，在各種助力的支持下收獲了一部分認可的聲音，他毫不掩飾自身的特殊，不局限於“凈化”的天賦展現出了真正的價值。
陛下沒有制止，或許他甚至在縱容這場鬧劇，不然這點小水花從一開始就不會掀起任何波瀾，歸一冷笑著，一個讓他惱火的名字從喉嚨裏擠出：“埃莉諾。”
看來她是存心要和他作對，甚至想推牧介上位。
要不是這幾天他被埃莉諾煩得都沒心思關心其他事務，最近帝都的異常又實在太過明顯，他可能還得過幾天才察覺到。
第三天。他只能容忍到這天。
“你想讓牧介繼任，然後掌控他，當一個在背後操控一切的幕後人。”
歸一走近，這次站在他跟前的埃莉諾沒有任何要逃開的打算，她聽到這裏只是滿是興味地開口：“對聯邦來說，真正的陛下一直另有其人，卻總不該一直如此。”
她惋惜的語調仿佛是在斥責他的固執，“我只是想更正聯邦的舊體系而已，畢竟聯邦適合更好的。”
淩厲風刃割破了半邊身軀，卻沒有任何血液流淌出，只留下一灘黑色液體，與此同時另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很抱歉，我不會收手，你可以認為我是想就這樣拖下去。”
他們都無法直接殺死對方，而且這場博弈沒有結果，誰都不會因為所謂的輸贏收手。
“所以我有一個好提議。”
埃莉諾唇邊的弧度不斷上揚，瞳孔折射出興奮的光澤，她忍不住大笑起來：“只要你消失在這裏不就可以了嗎？”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確實很異想天開。”歸一冷聲嘲諷著，埃莉諾滿臉的毫不在意，滿地陰影如雕謝的花聚攏在身下，又更像是水母不斷鼓動的薄膜，跟隨她的呼吸而翕動。
埃莉諾忽而輕笑一聲，她說：“那些家族宣告不再與古蘭繼續進行合作，但奇怪的是，他們並未因此損失太多。”
“你猜想是家族內部的人對他們網開一面，於是你讓人調查，而結果你還沒來得及查看……但你明明已經知道是誰。”
“是迪亞。”
埃莉諾嘆了口氣，“這個你唯一還算真心疼愛的孩子不信任你、抱怨你，所以……我替你殺了他，這個結果您滿意嗎？”
冷白的光劃過視野，在額外昏暗的夜與彌漫周身的霧色之中匯聚成一柄過於鋒利的刀，破開一切直沖她的心臟，濃稠的黑翻湧上來，形同漆黑的荊棘困住那點零星的白。
“你不是宣稱要永遠保持理性嗎？而且我幫你除掉了一個叛徒，你應該高興才對。”埃莉諾嘴角的弧度上揚，她好像在感到愉悅，“您不應該失態啊。”
當然，她沒有殺迪亞。
只是既然迪亞最後還是選擇了答應她，那讓他小小犧牲一下也沒什麽。
這個想法誕生得很突然，甚至有點冒進。夜晚才剛到來埃莉諾就匆忙吩咐觀測者，讓他找到迪亞並打暈他，屏蔽他的痛感不要完全死亡，讓他進入窒息的假死狀態。
觀測者當時大腦宕機，憋了半天才憋一句：“萬一我沒註意，他真嘎了怎麽辦？”
埃莉諾：“那我就把你刀了。”
觀測者：“……？？！”
觀測者瞬間變臉：“你放心！我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埃莉諾：“……”
而歸一感知到的迪亞現在依舊是“死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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