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貪婪果實(13)

關燈
第80章 貪婪果實(13)

L組, 攬霽月曾經所在的試驗項目,主要研究方向是多項能力的人體改造。

“很抱歉把你拉回到那段糟糕的回憶,只是我實在想知道, 如果高層查清了你和研究院的關系,早在當初選舉的時候他們就會百般阻撓, 讓你落選,但他們沒有這樣做。”

“你銷毀了資料, 趁亂逃走流落到貧民窟,之後被送去福利院, 被大家族領養。”

他的過去早就被知道得一清二楚,唯獨有關研究院的這段被成功掩飾,多洛塔也才明白, 當時消失的其他實驗體還包括了誰。

塞斯爾聽到這才散漫回以一句:“但你不會告訴其他執行官, 所以你想要什麽?”

“我不需要任何,只是同樣痛恨研究院的所作所為, 那些證據該怎麽更好地利用, 我想首席應該比我清楚得多。”

“我會提前交到你的手上。”

塞斯爾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多洛塔也在這時不緊不慢地加上了另外半句條件:“不過得在教堂的事情結束之後, 因為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教堂的腐敗與蒙蔽, 聯邦研究院的違禁實驗, 這個凈化儀式只要利用得當,她甚至可以作為教堂的新任主教再出現。

逐望區本身就有著諸多不同信仰,是德尼家族的暗中操縱才讓“欲望之神”成為了主流信仰,等民眾清醒過來或許會回歸原有的信仰。

無論他們信奉的是怎樣的神, 有多不同, 那也都是只存在於典籍的神明。

她想要逐望民眾的支持,那很簡單, 一個奇跡,一個稱得上是眷顧的神跡。

逐望區的其他勢力必然會阻攔,而且歸一不會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需要塞斯爾。

他不會聽不出她所說的另一層含義,塞斯爾遞出了一個配合的答案:“樂意奉陪。”

他沒有逗留,直接離開了這裏。

多洛塔消除掉現場殘留的痕跡,她找到觀測者的所在方位,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

他好像睡了很久。

昏沈意識叫人一時醒不過神,眼皮沈重壓著,依稀有急促的喊聲傳來,他煩躁地皺緊了眉,不予理會就想再睡過去。

然後他就被搖醒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被強行叫醒的觀測者睜開眼,在看清多洛塔的剎那很明顯地呆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置信,“你怎麽在這裏?”

“我要是不來,你就等著被教堂洗腦吧。”多洛塔示意他註意周圍,觀測者這才發現這裏是主聖壇,而他現在是在祭壇上。

多洛塔見他還沒徹底回過神,打算等會再解釋清楚,她剛想將人抱下祭壇,觀測者突然就反應過來叫停了她的動作:“不行!萬一被畫進去那幫cp粉肯定會亂嗑的!”

“這還是輕的!絕對會有大量嬤嬤湧現啊啊啊啊啊我不想被嬤!”

多洛塔:“……”

多洛塔:“你好麻煩。”

“我先送你去溯源的據點。”多洛塔有更要緊的事情,她沒功夫跟觀測者在這扯皮,她繼續道,“我跟予不逢交代過了,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作為新成員留在溯源。”

“如果你不願意,予不逢會幫你安排其他去處,一切決定在你的手上。”

觀測者應了好,他又想起多洛塔在昨晚就提前交代好的內容,調出面板查看過後告訴她,“單靠外界因素頂多只能再拖延兩個小時,在此期間不會有任何人進入教堂。”

“我會繼續關註情況,尤其是歸一那邊,但你最好盡快。”

多洛塔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她調轉能力將觀測者送走,然後來到了中殿。

衣著華麗的主教站在臺上,他背對著來客,仿佛在對著盡處的十字架祈禱。

虛假又偽善,他的神與他一樣滿腹貪婪。

“還真是虔誠啊,主教大人。”

撕破偽裝的多洛塔不再掩飾她的嘲諷與輕視,她知道巴斯肯*7.7.z.l特應該已經得知術死亡的事情,他絕不會遺漏有關教堂的一切。

沒有術,巴斯肯特完全不需要她費心。

於是她笑了起來,“那麽我很好奇,你的神是否會降臨來拯救祂的信徒。”

主教終於重新睜開了眼,他回過身看向多洛塔,她不該出現在這裏,不該擁有過去的記憶與仇恨,更不該殺死術想要推翻現有的一切。今天出現了太多的變數。

能力和通訊都被限制,就連離開教堂也無法做到,她應該還有同夥的幫助。

就連歸一都沒有察覺到教堂的異常。

“早在當時就不應該將你送去研究院,哪怕歸一制止,我也應該不顧一切地殺了你。”巴斯肯特同樣厭惡著,“你居然活下來了。”

“那些離開的實驗體並沒有活下去,聯邦研究院用死亡安置了他們。”

“本來我確實不應該活著離開。”

“但是沒辦法,人生總是有很多變數,就像這場儀式一樣。”多洛塔語調緩慢地敘說著,拖著步子走向他,倒十字耳釘在晃動。

巴斯肯特擅長的領域在完全的掠奪者面前根本不夠看,實驗的副作用無法根除,他的能力停滯不前,帝都也沒有人真的敢殺他,他大概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

“如果你想留在帝都,你就不能殺我。”

她已經快走到他的跟前,巴斯肯特終於還是慌了神,她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單純的恐嚇,“你殺了我同樣會被追殺。”

“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哪怕是執行官的位置也……”

“好啊。”多洛塔停下腳步,她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話,冷聲拋出一句,“我想知道當年的一切,你們為什麽要對暮那舍出手。”

陰影攀附於她的指尖,在她擡手時割過他的脖子,不深的傷口汩汩地流著血,多洛塔含笑註視著對面人,“說清楚點,我要聽實話。”

“因為暮那舍家主對那個計劃提出了異議,你知道的,歸一不會準許任何意外發生。”

巴斯肯特被她突然掏出並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嚇得說不出話,他剛想開口讓她挪開,被回以輕飄一眼又重新安靜下來。

“……什麽計劃?那個針對第十五區制定的‘新世界計劃’?”

“我們準備將第十五區作為‘垃圾回收站’,將現有詭異全部引到第十五區,這樣帝都就是完全安全的存在,而之後那些對人體傷害極高的產業廢料也可以一並投放過去。”

“反正都是一些下等人。”巴斯肯特目露不屑,“能為此作出貢獻是他們的榮幸。”

多洛塔冷著臉施力下壓,刀尖便刺入皮膚劃開帶血的傷,巴斯肯特強忍不滿,“和我沒關系,這些計劃的具體內容都是歸一和其他大家族一起制定的。”

“暮那舍和其他少部分家族對計劃提出了反對,歸一下令統一清除,你應該去找他,我是被迫參與進去的。”

多洛塔沒想到原因這樣簡單,只是因為觸動到了那些人的利益,除此之外,確實不會還有別的什麽。她懶得聽他解釋。

纏繞的陰影將人吞沒,多洛塔伸出手,在他徹底消失前觸碰到了他的眼睛。

汙染形態的陰影附上眼皮,開始向內侵吞直至眼白全部被染黑,多洛塔目光平淡地收回手,“就這樣死去未免太便宜你了。”

“那些實驗體的痛苦你也得體驗才行,他們可是忍受了好幾年汙染的折磨啊。”

流動的黑吞食掉血與骨肉,尾裙輕紗拖曳的白染上了鮮艷的紅,宛若畫卷潑灑的染料。她走出中殿,此時斜暉才剛剛顯露,落日的光灑落在寬闊的廣場上,中央龐大的無面神像映入眼簾。

教堂信仰的神那般寬恕,想必也會原諒她的罪過,這樣祂才是真正的慈悲。

她雙手合起在胸前劃出十字,仿佛在借此表達對上帝的祈求與感謝,最後她閉目低下頭,由遠及近的急切腳步落入耳內。

多洛塔回身看向來人,她的眼神惋惜又似哀嘆,讓他一下止住了話。

“你不該出現在教堂。”

光遮擋了她的半邊面容,幾近要與身後那座五官模糊的神像融為一體,他只能聽清那引人懷念的語調:“回去吧。”

牧介上前一步,他下意識開口:“老師……”

“我曾經是你的老師,溯源的首領。”多洛塔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她應下了這個先前她一直否認的身份,“但往後不再是了。”

“比起反叛的身份,我更喜歡帝都給出的許諾,所以不用再等我了。”

“就當我已經死了。”

牧介沈默了很久,等他重新擡起頭的時候,多洛塔忽然發現他的眼中出現了很多陌生的情感,卻依舊是堅定的、明亮的、永恒的。

“我不會被一味牽著走了,老師,有些事情我自己能辨別清楚。”他看上去絲毫沒有相信的模樣,“如果可以幫到您的話,我會回去傳達這個消息,不過不會以那樣的身份。”

多洛塔註視著青年,她很輕地笑起,“你總是會給出令我意外的答案。”

“我很快就會離開這裏,接下來的路很艱難,你們不必再掛念下去了。”

“你們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夠了。”

牧介從這段話裏聽出了令人恐慌的游離意味,即便是死亡也無法再牽動,好像已經接受了註定的結局,無論成敗如何。

“老師……”

他張嘴卻來不及說出更多,洶湧睡意席卷而來,在昏迷前他只聽見多洛塔最後說了一句。

“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