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沒海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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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沈沒海域（2）
“真是夠瘋的, 你不怕被他找麻煩？”
觀測者兢兢業業地幫她破壞掉監控防止留下把柄，回想起來又忍不住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什麽問題？他看起來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那是當然, 他應該很想殺了我。”
觀測者：“那你還……？”
“其他人尚且不談，單就掠奪者的排外意識, 那些人早晚會過來找麻煩，我不如先下手為強。既然來了, 怎麽說也要混個不錯的地位。”
她可不是讓自己受委屈的性格，要想不麻煩纏身, 就幹脆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如果牧介來了我還可以給他鋪路。”
“不過別多想，我可不是因為他才來這裏的。”埃莉諾找了個隱蔽的角落, 黑水將手銬融解又迅速模擬成一致模樣, 她把原先的手銬提溜在指尖，拋擲在地時只餘下一片灰燼。
還是能自由使用能力的感覺舒暢, 埃莉諾露出一個誠心實意的笑容, “我來檢視院可是因為第五區的輔佐官啊，執行官的身份不方便行事, 所以我特地來這裏蹲他。”
第五區的輔佐官能獲知他人的過去, 雖然只能看見掠奪者的小部分片段, 但萬一碰上難免容易出差池，要是被發現她的另一身份是守夜，事情會變得很難收場。
觀測者：“……”
觀測者：“你別用這樣的表情說這種話，嚇人。”
“好吧好吧。”
埃莉諾無奈地收起了笑, 難得有光明正大的機會找樂子, 她為什麽要放過呢，“希望他們能早點過來別耽誤了太多時間才好。”
-
禱告室。
照明充足的寬敞空間整潔又有序, 暖調光線如黃昏永遠擁抱著這片土地，純白十字擺放在最前方的墻面上，座椅整齊排列在兩側，同時還設立著各式各樣的禮拜用品。
閉目祈禱的年輕男性在這時睜開了眼。
長身鶴立，他的面容是極易博取好感的清逸，體態修長俊美，溫文爾雅得像一塊經過精心雕琢的潤玉，蘊含著獨特的魅力，讓人不自主感到寧靜，人如其玉。
“出了什麽事情？”他的音色也是極其溫和的質感，一池溪水湍湍而過，沁人心腑。
C區的掠奪者，“黑山羊”。
“銀狼平日的行事風格太過囂張，這次也算是一個教訓。”黑山羊擡手扶了下眼鏡，他轉身走向通報消息的下屬，身影覆下沈重的壓迫感，“那個新人調查得怎麽樣了。”
“查、查不出來歷。”
下手支支吾吾半天，乍然瞧見面前人仍舊笑著嚇得心頭一顫，“目前只知道她以前在檔案有個掛名的代號叫‘鐵線蓮’，夜鴿和亞的死都和她離不開關系，那些動靜好像都是她引起的。”
“辛苦了。”他溫聲道了一句，在下手松了口氣正準備安然退下時忽地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一直等人斷了氣不再掙紮才甩開手。
黑山羊慢條斯理地接過毛巾擦幹凈手，偏頭看向身旁人，“處理幹凈。”
“她現在在哪裏？”
“集合大廳，似乎準備來禱告室。”
一聲輕笑，黑山羊升起些許興味，“走吧，去見見我們的新朋友。”
他向外走去，正好迎面碰上一個正朝這裏走來的灰發女人，她的金字塔標識後還跟著“0492”幾個數字。
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埃莉諾註意到不遠處長相斯文的掠奪者，她雙手交疊背在身後，握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不動聲色擋住睜開的渾濁瞳孔。豎瞳閉合形成一道細長的線，宛如最不起眼的傷痕。
“初次見面，你好啊，黑山羊先生。”埃莉諾慢悠悠地晃到他身前，極致漂亮的虹膜令黑山羊想起了血紅色的漿果與海底珊瑚，是不容忽視的存在，自身光芒便足夠絢爛。
同時也展露著鋒芒。
“歡迎來到這裏，新人小姐。”
黑山羊對她印象似乎不錯。埃莉諾一眼就看出他是和塞斯爾本質相同的那類人，精心塑造一個溫和外殼來掩飾野心與欲望，相比暴力更擅長謀劃，他們在暗處操縱一切，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虛偽、欺騙、狡猾，她討厭這種人，但又不得不承認如果是合作對象會很適當。
埃莉諾以為黑山羊會故意用編號來稱呼她，沒想到他並沒有這麽做。
“不過你好像不是很歡迎我？”埃莉諾直截了當地戳破了那層紙，她神情不變，上前幾步湊至他身前，要直勾勾看破他的完美偽裝，“誘導銀狼來試探我的人是你吧。”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親自來找我呢？黑山羊先生，一直身居幕後很沒意思不是嗎，偶爾的沖動反而可能會收獲更多的樂趣。”
“畢竟我很期待。”
她的眼睛，那枚帶有劇烈毒性的紅漿果，純粹到罪惡的血色在侵吞所有理智。
黑山羊猛然回神後退一步，些微迷失的目光覆又變得清明，他定定看著埃莉諾，眸色幽深，“你的能力沒有被限制？”
“是哦，覺得驚喜嗎？”
探尋意味的視線落到她身上，他能感覺到埃莉諾並非是出於威脅，黑山羊略一思索，“你想拉攏我？”
可這點又不太合理，她想做什麽。
“聽說先生曾是反叛組織的首領，風光無限，現今被困在這個小地方，我實在惋惜。”埃莉諾伸出手，黑山羊下意識接過。是一個黃金耳釘。
金屬是必行的流通物。
更別提黃金這種具有貴重價值的金屬，而這即是她的誠意。
“帝都內部早已腐朽，你也是這樣想的對嗎？”她淺笑著，見他攥緊掌心斂眸不語，聲音輕緩得像是裹著遠方雲霧，一步步循循善誘，“我有辦法讓你出去，不過……”
“我要你的一部分權限。”
“我們可以合作，我需要一個有足夠能力掃尾的同盟，而你可以收獲一個掠奪者同伴。”
“怎麽樣？”
對面人卻始終不發一語保持沈默，埃莉諾就安靜等著，但她並不知道他不是在為她提出的這些失神，而是因那掌心的熟悉氣息。黑山羊幾乎要以為是他的錯覺。
他低下頭竭力克制情緒，鏡框滑到鼻尖也置之不理，聲線帶著激動的顫音：“老師。”
埃莉諾第一次疑心掠奪者的聽覺有沒有出錯的可能。
她是不是幻聽了。
埃莉諾細細打量著年輕男人的眉眼，忽而想起了一個人，“……小黑？”
創立初期在組織漸漸穩定下來之後，她開始活躍於銷毀販賣組織的據點，裏面大部分都是剛覺醒的未成年人，他們有兩個選擇，離開或者加入她的反叛組織，溯源會暫時提供庇護。
黑山羊是她無意間救下的。遍體鱗傷的青年臉頰灰撲撲得像只小黑貓，白鶴起了逗弄的心思便喊他“小黑”，攬霽月還因此訓了她一頓。
剛成人不久的青年擦幹凈手才拽住她的衣袖，滿臉的固執與倔強，他說他不需要保護，他祈求她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成為正式的一員。
白鶴揉了揉他的頭，應允了下來。
她喜歡他的眼神，同樣還看中了他的能力。
他沒有讓她失望，順利地通過了測驗加入溯源，白鶴將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欣慰地目睹青年嶄露頭角，迸發出愈發耀眼的光芒。
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唯一可惜的是，向來與他人相處友好的牧介不知道為什麽獨獨和小黑兩看相厭。每次她看到牧介一臉委屈，而小黑聳拉著腦袋直往她身後躲還不忘念叨“是我的問題”，她就感覺自己的頭開始痛了。
小黑還是斯萊恩學院的優秀畢業生，也算是牧介和尤白的學長。
她離開沒多久便聽說小黑也走了，他獨自創辦了新的組織，憑借一己之力壯大勢力，之後開始為溯源提供幫助。
他像自己老師曾教誨的那樣幫助著落難者，回影組織的首領一時聲名鵲起。
等予不逢再提起時只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小黑失蹤了。他們努力尋找許久也無果。
白鶴很惋惜，他們以為是帝都制造的禍端，結果沒想到居然是檢視院。
同時沒想到還會有重逢的機會。
她幾乎快認不出眼前人。
“你的臉……？”
不對。
變化再大也不該換了個人一樣才對。
“一個小意外。”黑山羊躲開她的視線撫上自己的半邊臉龐，“當時據點被帝都發現，事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沒能及時撤離，最後重度燒傷，但好在活了下來。”
“很難看，幸好老師當時不在。”
夾雜著慶幸的玩笑口吻，他需要她的安慰與在意，又不希望她去擔憂自責。
“我想到這是一個假死的好時機，還能借此制造一個新身份，可惜還是被檢視院察覺到了。”他說到這卻笑了起來，“雖然我很擔心老師會不會認不出來，但我忘記了，只要我還記得老師就夠了。”
曾經尚且青澀的青年連笑容也是稚嫩熱忱的，眼中流淌著碎散的星點，不是現在這般，偽裝出的完美模樣，通身精英氣度，溫和如玉也淡漠到了極致。
那個青澀的他好像依舊還存在著。
埃莉諾說不上來什麽感受，可能是難過又或許還有旁的。
“我一直有牢記您所說的，絕不傷害無辜之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我是因為身份暴露而被檢視院追捕的。”黑山羊語氣迫切地想要證明，埃莉諾止住了他的後話。
“我當然明白，我相信你。”
埃莉諾了解他，也不想揣測這四年裏他是否會動搖自己的本心，她反倒更加關註小黑的其他變化。
她披皮白鶴馬甲的時候外貌特征都進行了調動，包括身高。因為實驗，她的身體發育速度遠比正常人要緩慢，在十九歲那年徹底停止了成長，所以她特地把身高拔到了一七三。
這樣比較有威懾力，符合領導人的形象。
絕對不是因為不滿。
她走前還和小黑差不多高，現在就變成仰視了，虧她還把埃莉諾的身高數據又往上提了三個點。
黑山羊完全不知道老師的註意力已經徹底跑偏了，他沒有過多詢問埃莉諾來到這裏的緣由，只是道：“您出去後如果需要其他助力，‘回影’會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
回影是他一手創辦的組織。
當時的青年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先不談這些。”
埃莉諾懶聲拋開略顯嚴肅的話題，她望向他的身後，仿佛要捕捉什麽。
“不如帶我去見見B區的那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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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尚且不談，單就掠奪者的排外意識, 那些人早晚會過來找麻煩，我不如先下手為強。既然來了, 怎麽說也要混個不錯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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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區的掠奪者，“黑山羊”。
“銀狼平日的行事風格太過囂張，這次也算是一個教訓。”黑山羊擡手扶了下眼鏡，他轉身走向通報消息的下屬，身影覆下沈重的壓迫感，“那個新人調查得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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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他溫聲道了一句，在下手松了口氣正準備安然退下時忽地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一直等人斷了氣不再掙紮才甩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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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展露著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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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羊對她印象似乎不錯。埃莉諾一眼就看出他是和塞斯爾本質相同的那類人，精心塑造一個溫和外殼來掩飾野心與欲望，相比暴力更擅長謀劃，他們在暗處操縱一切，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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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諾以為黑山羊會故意用編號來稱呼她，沒想到他並沒有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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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的一部分權限。”
“我們可以合作，我需要一個有足夠能力掃尾的同盟，而你可以收獲一個掠奪者同伴。”
“怎麽樣？”
對面人卻始終不發一語保持沈默，埃莉諾就安靜等著，但她並不知道他不是在為她提出的這些失神，而是因那掌心的熟悉氣息。黑山羊幾乎要以為是他的錯覺。
他低下頭竭力克制情緒，鏡框滑到鼻尖也置之不理，聲線帶著激動的顫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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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諾細細打量著年輕男人的眉眼，忽而想起了一個人，“……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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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羊是她無意間救下的。遍體鱗傷的青年臉頰灰撲撲得像只小黑貓，白鶴起了逗弄的心思便喊他“小黑”，攬霽月還因此訓了她一頓。
剛成人不久的青年擦幹凈手才拽住她的衣袖，滿臉的固執與倔強，他說他不需要保護，他祈求她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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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他的眼神，同樣還看中了他的能力。
他沒有讓她失望，順利地通過了測驗加入溯源，白鶴將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欣慰地目睹青年嶄露頭角，迸發出愈發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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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還是斯萊恩學院的優秀畢業生，也算是牧介和尤白的學長。
她離開沒多久便聽說小黑也走了，他獨自創辦了新的組織，憑借一己之力壯大勢力，之後開始為溯源提供幫助。
他像自己老師曾教誨的那樣幫助著落難者，回影組織的首領一時聲名鵲起。
等予不逢再提起時只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小黑失蹤了。他們努力尋找許久也無果。
白鶴很惋惜，他們以為是帝都制造的禍端，結果沒想到居然是檢視院。
同時沒想到還會有重逢的機會。
她幾乎快認不出眼前人。
“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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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再大也不該換了個人一樣才對。
“一個小意外。”黑山羊躲開她的視線撫上自己的半邊臉龐，“當時據點被帝都發現，事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沒能及時撤離，最後重度燒傷，但好在活了下來。”
“很難看，幸好老師當時不在。”
夾雜著慶幸的玩笑口吻，他需要她的安慰與在意，又不希望她去擔憂自責。
“我想到這是一個假死的好時機，還能借此制造一個新身份，可惜還是被檢視院察覺到了。”他說到這卻笑了起來，“雖然我很擔心老師會不會認不出來，但我忘記了，只要我還記得老師就夠了。”
曾經尚且青澀的青年連笑容也是稚嫩熱忱的，眼中流淌著碎散的星點，不是現在這般，偽裝出的完美模樣，通身精英氣度，溫和如玉也淡漠到了極致。
那個青澀的他好像依舊還存在著。
埃莉諾說不上來什麽感受，可能是難過又或許還有旁的。
“我一直有牢記您所說的，絕不傷害無辜之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我是因為身份暴露而被檢視院追捕的。”黑山羊語氣迫切地想要證明，埃莉諾止住了他的後話。
“我當然明白，我相信你。”
埃莉諾了解他，也不想揣測這四年裏他是否會動搖自己的本心，她反倒更加關註小黑的其他變化。
她披皮白鶴馬甲的時候外貌特征都進行了調動，包括身高。因為實驗，她的身體發育速度遠比正常人要緩慢，在十九歲那年徹底停止了成長，所以她特地把身高拔到了一七三。
這樣比較有威懾力，符合領導人的形象。
絕對不是因為不滿。
她走前還和小黑差不多高，現在就變成仰視了，虧她還把埃莉諾的身高數據又往上提了三個點。
黑山羊完全不知道老師的註意力已經徹底跑偏了，他沒有過多詢問埃莉諾來到這裏的緣由，只是道：“您出去後如果需要其他助力，‘回影’會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
回影是他一手創辦的組織。
當時的青年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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