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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嘆息之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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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嘆息之地(16)

檔案總部身處厄流區最繁榮的中心地帶,來往間川流不息,人頭攢動,行人途經時總會有意繞過這座高樓裏隨意進出的組織成員。不要招惹“檔案”,這點幾乎已經成了共識。

建築內部的布景簡潔幹凈,看似低調,卻又處處精巧細致,仰頭便能望見玻璃吊頂倒映出的走動人影。大廳櫃臺上還落著輕奢設計的小提琴裝飾擺件,與石膏香薰為伴,柔化了銀白主基調的冷質感。

招待員面帶微笑接過身份卡,她記得這個人,是昨晚來辦卡的那個新人。纖長的指拂過嬌艷花瓣,旋即遞來的終端似乎都縈繞著馨香,“這是專門用來領取任務和結算金額的私人賬戶,請收好。”

“請不要將您的身份卡交給別人。”

灰發女人聞言簡潔明了地道了謝,她擡手輕壓帽沿,過大禮帽上別著的漆黑翎羽微微顫動著。不過真正叫人在意的,是她偶然擡眼時的冰冷,比擬海底最深的那片黑。

等招待員回過神來,她已經壓低帽子擋住小半張面孔朝門口走去,外衣的尾擺飄揚。

雖然檔案沒有設置申請門檻,但新人仍是極少。畢竟檔案的任務難度並不低,即使加入了也只是編外人員,要想成為組織的一員,還得經歷各種面試與考核。

倒是檔案的作風。多洛塔一路帶風地走出檔案總部,真有別的組織來也難有耐性潛伏。

況且她也沒打算打入內部。

多洛塔從合作類任務裏隨便挑了個接下,另一個人她不認識,可這並不妨礙她姍姍來遲,順手在任務中途“意外”救下險些慘死異種爪下的同伴。

高跟踩過凝固的血液,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收緊,她單手便輕松將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少女提溜起來,順帶還壓了壓禮帽。

“真麻煩,我可不是來救人的啊。”

倦懶腔調的尾音還打著轉,嗓音迷人,說不清的優雅與眷戀,紅棕色的唇炙熱如汲取愛意而生。絕處逢生的少女呆滯地看著她,直到灰發女人無情松手任人摔到地上,她這才清醒過來。

……活、活下來了!!

少女頭頂的兜帽滑落露出毛茸茸的貓耳,還靈活抖動了幾下,多洛塔斂眸看向驚魂未定的少女,她不做安慰,只是冷漠地理了理手套。

貓耳少女仰頭凝視著灰發女人成熟風情的明艷面容,不自主失神片刻。她眨了眨濕潤的眼,留意到灰發女人離開的動作,小小嗚咽了聲,忙不疊站起,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你要跟我跟到什麽時候?”

貓耳少女這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傻,她擡頭迎上女人滿是戲弄打趣的笑靨,倏然羞紅了臉,磕磕巴巴地道完謝,小心觀察了會兒面前人的神情才鼓起勇氣問道:“我、我可以和你組隊執行後面的任務嗎?”

多洛塔停住腳步,她側過身,“可以,但我要先問你兩個問題。首先,你來組織多久了?”

“啊?我嗎……我前幾天才剛加入的。”

“總部每層樓的具體作用你知道嗎?”

“我清楚的不多。一樓是大廳,除了負責辦理新人賬戶、接收問題反饋的前臺,還建有休息區和娛樂區,情報交易也大多在這裏進行;二樓是治療的地方,有很多修養艙,偶爾也會有治愈型覺醒者幫忙;三樓是提交任務成果的地方。”

“三樓以上需要身份識別,不是我們這些人能進的。”

她說完見多洛塔點了點頭,又聽灰發女人要起她的終端也只是乖巧遞去,懵頭懵腦,等看到列表裏多了位聯系人這才反應過來,但這時那道灰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貓尾敏感地晃動著,她想了想,點進對話框先禮貌打了個招呼,告訴對方叫自己小夭就好。

也因此註意到了多洛塔先前添加聯系賬號時設下的備註。

鐵線蓮。

她依稀記得帝都曾盛極一時的一種植物就叫這個,只不過現在已經滅絕了,引人惋惜的同時又忍不住回想起其後的寓意。

高潔,美麗的心,寬恕,還有欺騙。

“好的,我們會去核實任務完成情況。”

收到完成信息的檢查員扶了扶眼鏡看向面前的灰發女人,略顯誇張的禮帽投下陰影叫人看不清神情,僅露出抵於唇前的紙牌未遮住的不真笑意。紙牌在她指尖翻轉。

“任務解決了,異種還在那條小巷裏,你們要拿去研究嗎?”灰發女人的問話說得他一激靈,但檢查員看去時,她又只是笑了笑,“誒,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說著玩的。”

……算了,剛來的新人,什麽都不懂,沒什麽好計較的。

“這種話不要隨便和別人亂說。”

“啊,明白了。”

依舊是不甚在意的語調,顯然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檢查員嘆了口氣,卻也沒再多說什麽。他準備去確認任務成果,叫上後勤去處理收尾工作,清理現場,就在這時,灰發女人冷不丁又出聲問道:“樓上可以去嗎?”

“不行。”

“啊……那可以問問其他樓層是幹什麽的嗎?我很好奇,畢竟這裏的一切都很令人好奇。”她這麽說著,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照著臺本念一樣毫無情感起伏,她卻偏故意如此,“聽說組織最近來了位帝都的大人物。”

“我很想見見那位執行官大人。”

“聽著,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組織嚴禁詢問有關帝都的一切,尤其是皇室與執行官。”

“這樣啊……”她忽然將手上那張空白的紙牌丟至桌面上,混入雜亂的牌堆之中,任誰也看不出異樣。

她笑著,摘下禮帽輕輕擱於旁側。

比擬紅寶石的幽深瞳孔裹著化不開的濃墨,危險湧動,如要將人拖入深淵,她放輕聲音:“那不如借我看一下你的記憶?”

當他接觸到她的視線時,檢查員確實恍惚了瞬,但極其短暫,很快便清醒過來,多洛塔笑著,眼底冷光閃過。

一個能抵抗掠奪者能力的中階覺醒者?真是讓人意外,皇室居然會特地給檔案的普通檢查員添加精神屏蔽的保護層。

也難怪予不逢說目前很難套到關於執行官固定行蹤的情報,除非把檔案高層的人綁過來,但這樣反倒會適得其反,引起帝都那邊的警覺。

不過……

走進電梯,智能女聲適時響起,溫和詢問她要去的樓層,多洛塔自然是選擇回一樓。但她並未回大廳,轉而挑了間單人休息室走進。

有地圖。

多洛塔仰眸看向監控,停下巡視舉動的監視器投出簡易數字模型,忙碌了一上午的觀測者也在這時冒泡:“我覆刻了個大概,沒有細化,如果後面你還需要的話,我會找時間完善。”

“謝了朋友。”

識海和精神型覺醒者的意識空間很像,存放著掠奪者的過去,同時也造就了他們過目不忘的能力,那些見過的事物會像記憶碎片一樣留存在識海內,只要有意,隨時能想起。

藍海翻起波浪,微小的漣漪很快便平息了。多洛塔回過神,她手搭著下巴,擡眼往跟前站著的高挑身形一瞧,與她樣貌判若兩人的灰發女人也在此時回身。

襯衣潔白無瑕,覆古領結理得規整,綴著剔透的血紅寶石,腰封掐緊,銀鏈輕輕晃動著。黑色半身裙的尾調是張狂綺麗的紅,如玫瑰在烈火之中招搖盛放,奪去所有註目。

漆黑的鬥篷外衣罩住高挑身姿,她微微擡手,撥弄了下耳釘的鏈條。

多洛塔欣賞了小會兒這才控制著幻影向外走去,她拾起兩顆方糖丟進杯子裏,隨手攪拌幾下,悠閑打趣道:“當時在當上執行官之前,要是換成這種風格也不錯。”

“……還是別了。”觀測者回想起守夜那張看上去便極難接近的冷淡面容,又和方才滿是風情的迷人身影一經對比,沈默片刻,輕笑道,“那可不適合惡名遠揚的永晝執行官。”

“另外,漫畫更新了。”

多洛塔毫不意外,漫畫的更新頻率一直很奇怪,幾乎快和這裏的一切達到同步,“既然漫畫是展現故事的‘載體’,那負責畫的人是誰?你的能力還能把現實轉化成漫畫嗎?”

“……你怎麽知道的。”

觀測者的話耿直到令多洛塔一噎,“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應該算是這部漫畫的作者,但是真正的畫家是‘世界’才對。畫風調整、內容是否充足,這些都由祂來判定,通過才能發布,我只是負責排版和確認而已。”

“不同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你覺得更新很快,對於其他世界卻是一周一更。”

他一般會把漫畫投影到終端或者書本上,連同彈幕一起,多洛塔聽著他的話,翻開書,平常她不會很關註扉頁,但這次她沒跳過。

濃墨重彩的明朗色調壓過清淺的藍化成熾盛焰火躍動在青年的眼底,一如既往的堅毅,即使半邊面龐染著斑斑血跡,他依舊幹凈、明亮。枷鎖一樣的黑線緊緊纏上青年人的身軀,斬斷在匕首尖端,像柔軟的發絲斷落。

握著匕首的手橫過,擋住下半張面龐,那雙眼眸便又顯出幾分割裂的冷冽。牧介半跪在冰面上,姿態緊繃,他另一只手撐在身下,從掌心開始,裂縫曲折地延伸開來,越來越大,仿佛下一秒薄薄的冰層就要徹底崩塌。

鋒利線條游走,勾畫出不同人物,兩道身影站在牧介的身後,背對而立,像是光暗的兩面交錯。而他右側的人有著白色的發尾,明晃晃昭告著身份。她攥緊手,只是沒藏住,倒十字耳釘露出些微,尾端綴紅,伴隨深紅的液體從她掌心滴落。

薄冰倒映出對應身形,倒影中,他們站定在右方,左半空間卻多出了陌生的身影,傘尖敲住冰面,高跟鞋的後方跟著一雙男式短靴。陰影之下,看不見的敵人在靜候登場。

【主角團貼貼!這個燈燈好帥!!】

【這個燈好帥啊啊帥得我褲衩子亂飛救命!母愛要變質了!】

【是我想多了嗎?這構圖是不是有點太陰間了?經典主角背後人不是反派就是嘎】

【老賊你是不是偷懶啦這個構圖多寶和渡哥怎麽臉都沒露啊!而且多寶是受傷了嗎,怎麽手裏有血啊?】

【我寶戰力很高的,目前除了掠奪者還沒人能傷到吧,怎麽感覺像是多寶殺了人……?】

【我靠是美女新角嗎!老賊我要那種成熟風大姐姐!!姐姐踩我斯哈斯哈!】

【大小姐和她的狗,老賊我要看這種!】

扉頁包含的細節信息不少,多洛塔盯著畫面上自己手裏的耳釘看了會兒,想起了什麽。這算是伏筆嗎,她笑笑,往後翻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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