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嘆息之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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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嘆息之地（4）
滴答——滴答——
多洛塔把玩著消音槍，緊貼肌理的黑色手套勾勒出漂亮手型。她哼著輕快的曲調，從步行街走向一旁的小巷，槍口對準深處，唇角笑意加深。
在這裏啊。
多洛塔轉了轉手槍，只是起到減緩異種速度罷了，畢竟斬殺異種並非她的首要目標。
水滴聲連綿不斷，顯得過分粘稠。龐大的黑影匍匐著爬下墻壁，涎水從尖牙遍布的口器中流出，滴落的時候腐蝕掉地面，醜惡身軀上密集的眼睛緊盯著眼前的“獵物”。
由蜥蜴異化長成的中階異種。
多洛塔不得不承認，她被惡心到了。
帝都的詭異雖然是半實體不易清除，但好歹沒那麽惡心人。
嘶啞的吼聲表述著進食的渴念，多洛塔收了笑，她不耐地舉起槍，瞳孔裏倒映出異種疾速移動的影。它的速度極快，落在多洛塔的眼中卻放慢、放慢、再放慢，讓她能夠隨意捕捉進行解析。
漆黑槍口精確鎖定畸形身軀上的眼連開數發，一聲接著一聲，伴隨異種憤怒的尖嘯。怪物長尾掃過的瞬息多洛塔輕巧越上墻頭，她甩槍扣動扳機，腳下施力，避開了新一波攻擊。
無法穿透堅固表皮的子彈應聲落地，異種吐出齒舌陰惻惻地看向“食物”。少女於狹窄墻體上閑庭信步，神態自若，下一秒卻佯裝踏空不見了蹤影。
她從包裹在大腿根部的腿環取下武器，鋒利匕首替代手槍占據掌心，冷光劃過，她又重新出現在異種身後，猛然橫刀砍過它的脊柱，果斷又狠戾。
異種後背的眼睛轉動著，長有尖刺的尾瞬間襲來企圖困住獵物，多洛塔彎腰後退些微，手腕翻轉將刀尖下刺，怪物的長尾卻靈活地繞開，直直沖向她的脖頸！
損傷的作戰服露出不深的傷，泛紅的傷痕在迅速愈合。
匕首化成長刀轉了個角度重重刺向異種的心臟，過近的距離、難以躲避的速度，理應不可穿透的外殼被突破，血液濺落，面容純然宛若天使的少女身上卻未沾分毫。
居然被一個異種傷到了。
多洛塔的唇角彎起弧度，但也僅限於微笑，而真實的笑意並不愉悅。
果然。
“我的能力變弱了。”
她的語調平和，拖長的尾音翹起些微，辨認不出是詢問抑或篤定。
“新塑造的身軀會非常虛弱，要調理幾周才能漸漸回到您全盛時期的狀態。”觀測者也發覺了她語氣所針對的問話對象，便主動發起交流解釋道，“一周過後您就可以在兩個身體裏進行自由交換，您的耳釘就是媒介。”
難怪她最近這麽疲憊。
多洛塔沒回話，卻倏然攥緊長刀猛地向下刺去插入地表之中，逼退已經延伸至腳旁的透明觸手，她乜眼瞥過，冷冽輕蔑。
來了，高階異種。
“獵物”露出了笑容。
送上門的積分，不要白不要。
異種透明的龐大身軀完美融入環境，偽裝得極好，若非一切真實都將展露在她眼前，怕是難以察覺。粘液淌過，數不盡的觸手擠出磚縫瘋狂扭動，競相湧向少女所在的方位。
成群阻礙的腕足被長刀攔腰斬斷，掉落之後又再度生長，冷白弧光割碎視野，沒入怪物身軀的剎那被牢牢吸住無法動彈！
過分柔韌的彈性足以將所有攻擊抵擋。
多洛塔懶散地掀起眼皮，她輕擡手掌向上，寒意彌漫的冰柱拔地而起掃清怪物的所有腕部，連帶著冰霜覆蓋了地壤，以她足尖為點延伸，甚至將周圍的墻體都變成了冰墻。
怪物的行動受限，受限的觸手紛紛冒出撞擊冰面，卻無法打破。
暫時困住了這個異種。
冰柱沖向穹蒼，足夠比擬遠方那座漫過雲霧的高樓，像在無聲挑釁，密集到形成了人造冰原，料峭淩冽，將方圓幾裏都納入冰雪的國度。她遙望著帝都的方向，目光輕飄地略過異種破損到無法修覆的軀體。
下一瞬她的身形又消失在了原地。
【評分估計中……】
【A—2206號考生總計得分220，成績判定“優秀”。】
【額外斬殺高階異種計50分。】
【恭喜，您的成績在本場比賽中排名為第一。】
“實踐賽的成績排名出來了！前幾的分數咬得好緊……不對，第一什麽情況？這差距拉得也太大了吧？直接把第二名甩飛了都。”
“哦你說她啊，好像是這學期剛來的交換生，據說連殺了三個高階異種，這分差能不大嗎。”
“？？你在說什麽？現在交換生都這麽猛的？！”
［拂曉區奇景 被冰封的白鯨街與周圍建築］（熱）
［白鯨街異種全部清除］
“拂曉有六階覺醒者坐鎮，異能痕跡不該保存得這麽完好才對。”
冷意攀爬，順著脊背滲入骨髓，依舊留有不可磨滅的強大氣息，斯萊恩學院年輕的校長點進學校論壇裏最熱的帖子將照片與眼前的景象比對，眸中閃過微不可察的驚訝，“你確定這是我們學校大二學生的傑作？”
“是的，這是我們在戰鬥系2206號學生的訓練手環中看到的。”身旁人打開終端在他面前播放了視頻，學生在比賽前必然佩戴的訓練手環除去記錄成績外，還會錄制部分片段，“我想您會對這個視頻很感興趣。”
視頻前半段一直處於黑屏狀態，他拖著進度條跳了大半，才看到信號不佳似若隱若現的模糊畫面。
蒼白世界中那抹黑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纖瘦的身形挺拔冷肅，漂亮柔軟的側顏仿佛都變得極具鋒芒。
她隨性地擡起手，冰棱就刺破一切阻礙，輕易穿破了異種的軀體。
重疊的冰柱遮住她的面容，只隱約可窺見幾分。
像一柄玫瑰纏繞的長刀，那些玫瑰卻不是陪襯，而是張揚與強大的象征。
高階異種確實是她殺的。斯萊恩學院的校長腦海裏卻突兀地冒出了一個疑問——她真的是術法型覺醒者嗎？
“2206號學生……？”
他壓下心底的探究，眸中染上了幾分認真。
“她叫什麽名字？”
-
聯邦行政中心，執行樓。
被讚頌為“聯邦之心”的執行樓向來繁忙，身著正裝的辦公人員來來往往，奔赴不同路線，忙碌間，偶有神態疲憊的人擡頭望向大廳門口的深藍身影。
那人身旁還站著一位制服款式相似的年輕男人，只是他的服飾更顯矜貴，且多了枚繪有蛇繞天平的精細徽章。
——檢視院的首席監察官才有資格佩戴的標識。
檢視院是聯邦唯一不隸屬任何派系的存在，歸於第三方，是第十五區與帝都的間隙，以絕對中立的身份監視帝都與第十五區，作為“公正的審判者”維護聯邦秩序。
帝都有大量事項需要經過檢視院的批準蓋章，監察官往來於執行樓也是常事。
“聽說‘守夜’還未醒來？”
他拖長了尾音不似詢問，在旁人經過向他敬禮時略一頷首，舉止間端著權貴之人的傲慢，又顯得漫不經心。
塞斯爾側身看向自己的下屬，在得到肯定答覆後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下，“還真是有意思，皇室覬覦他的力量，同‘歸一’達成協議，想要植入新的‘指令’掌控他。矛盾的是，他們又忌憚著執行官中最不可控的這位。”
“最有趣的是，他們應該沒想到他們會壓不住永晝區執行官的瘋犬。”
“畢竟那可是個眼裏只有‘守夜’連自己性命也不在乎的瘋子。”
“而且他們還不能殺了他，帝都這幾天怕是被掀了個天翻地覆。”
“啊……你說第十五區拂曉的那件事？”塞斯爾在聽完下屬新匯報的事件後不甚在意地轉過身，大廳的感應門自動旋開，亦如他身後的那些人，無聲俯身恭送著他的離開，“一個尋常的高階而已，能掀起什麽風浪。”
“不過……”
他轉了轉深紅色的蛇形尾戒，像是借此望進了那人深邃的瞳孔。
“倒是很有‘守夜’的行事風格。”
而此時，遠在千裏的話題中心人物正被自家學生叨擾個不停。
“單殺高階異種！你好厲害啊！”
“你是術法型覺醒者？我還沒告訴你我的異能呢，老師有和你說過嗎？”
多洛塔拿了顆糖甩手塞進他嘴裏，青年滔滔不絕的話語登時被盡數堵回。牧介受驚地瞪圓了眼睛，反應過來後撕開包裝，咬著硬糖含糊道：“你很喜歡甜食？你好像總是會帶很多糖。”
“不是喜歡。”
少女的嗓音聽起來平靜溫和，但牧介就是無端想要看清她面上的神情，可惜的是她並沒有回頭，依舊踏著輕緩的步伐走在前方，像是從不為任何所駐足哪怕只有片刻。
可他還是聽清了她略顯懶散的話。
“只是習慣了而已。”
她的哥哥總愛隨身攜帶幾顆糖果，含著溫柔笑意遞到她掌心，笨拙的哄人手段，幼稚極了。
她的好友也是如此。
多洛塔咬碎了嘴裏的糖，甜味蔓延開來，包裹住神經卻只感受到了苦意，只是最後他們都不在了。
“走了。”
她突的回身，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趁人吃痛時收回手無奈道：“別隨便把自己的異能透露給別人。”
“但你是老師那邊的人。”牧介委屈得淚眼汪汪，“不能告訴你嗎？”
“……隨你吧。”
牧介頓時來了興致，他微微擡起手示意多洛塔將註意力移到他的手上，手套漸漸隱去化作星點，糖果落於青年掌心，像是一個精心籌備的驚喜，“我的能力是【解析重構】。”
“可以將一件物品分解成另一個物體，但前提是對兩個物體的具體構成都有充分了解，而且數量和體積也有限制。”
“很棒的異能。”多洛塔配合地誇讚了句，隨即詢問他，“你有告訴過其他人嗎？”
“沒有，除了本來就知道我異能的尤白，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室友也只是了解一點。”
還不算太笨，知道藏著點保命的異能信息。多洛塔欣慰地點了點頭，“走吧，去訓練場，還有十幾分鐘就到訓練時間了。”
牧介走在前面帶路，多洛塔半闔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間或隨口敷衍幾句，觀測者趁機冒泡問她：“你這麽高調的展示術法型的能力……是打算混淆視聽？”
雖然永晝執行官的異能一直很神秘，但據他所知，這位可並非術法型。
“Binggo，很聰明哦。”
多洛塔忽而間提起了點精神，她饒有興致地戳了戳識海內的那團小光球，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真沒收著力，推得小白球抖動著踉蹌了下，“畢竟之後肯定會和帝都的人對上。”
“哎呀抱歉，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弱。”
她的聲音聽起來笑瞇瞇的，惡趣味似的未加掩飾。
觀測者：“……”
感覺她是在報覆。
比賽結束後就是長達兩小時的休息時間，還有安排表上的模擬訓練，這是每日必有的課程。而作為第十五區第一異能天賦學院，斯萊恩學院的訓練配置自然不會差。
銀白場館簡約幹凈，卻又缺乏生機，零散裝點著幾株仿真花擺件，倒映出冰冷光澤的長廊仿若瞧不到盡頭。多洛塔跟著指引人員走進單人訓練室，龐大的模擬艙正沈默等待。
她走近了些，掃描儀的紅光洩下，虹膜數據錄入，機械臂伸展開來將連接腦部神經的頭盔舉起。
【身份識別中……】
【已成功認證，請學員進入模擬艙。】
艙門合攏，飽和度極低的冷光黯淡些許，落於她垂著的濃密長睫，狹小的密閉空間內回蕩著系統的機械音。
【場景加載中……】
【模擬訓練已開始，時限兩小時，請學員管理好時間。】
她再度睜開眼時，周遭的場景早已翻天覆地。
【祝您擁有一場愉快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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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啊。
多洛塔轉了轉手槍，只是起到減緩異種速度罷了，畢竟斬殺異種並非她的首要目標。
水滴聲連綿不斷，顯得過分粘稠。龐大的黑影匍匐著爬下墻壁，涎水從尖牙遍布的口器中流出，滴落的時候腐蝕掉地面，醜惡身軀上密集的眼睛緊盯著眼前的“獵物”。
由蜥蜴異化長成的中階異種。
多洛塔不得不承認，她被惡心到了。
帝都的詭異雖然是半實體不易清除，但好歹沒那麽惡心人。
嘶啞的吼聲表述著進食的渴念，多洛塔收了笑，她不耐地舉起槍，瞳孔裏倒映出異種疾速移動的影。它的速度極快，落在多洛塔的眼中卻放慢、放慢、再放慢，讓她能夠隨意捕捉進行解析。
漆黑槍口精確鎖定畸形身軀上的眼連開數發，一聲接著一聲，伴隨異種憤怒的尖嘯。怪物長尾掃過的瞬息多洛塔輕巧越上墻頭，她甩槍扣動扳機，腳下施力，避開了新一波攻擊。
無法穿透堅固表皮的子彈應聲落地，異種吐出齒舌陰惻惻地看向“食物”。少女於狹窄墻體上閑庭信步，神態自若，下一秒卻佯裝踏空不見了蹤影。
她從包裹在大腿根部的腿環取下武器，鋒利匕首替代手槍占據掌心，冷光劃過，她又重新出現在異種身後，猛然橫刀砍過它的脊柱，果斷又狠戾。
異種後背的眼睛轉動著，長有尖刺的尾瞬間襲來企圖困住獵物，多洛塔彎腰後退些微，手腕翻轉將刀尖下刺，怪物的長尾卻靈活地繞開，直直沖向她的脖頸！
損傷的作戰服露出不深的傷，泛紅的傷痕在迅速愈合。
匕首化成長刀轉了個角度重重刺向異種的心臟，過近的距離、難以躲避的速度，理應不可穿透的外殼被突破，血液濺落，面容純然宛若天使的少女身上卻未沾分毫。
居然被一個異種傷到了。
多洛塔的唇角彎起弧度，但也僅限於微笑，而真實的笑意並不愉悅。
果然。
“我的能力變弱了。”
她的語調平和，拖長的尾音翹起些微，辨認不出是詢問抑或篤定。
“新塑造的身軀會非常虛弱，要調理幾周才能漸漸回到您全盛時期的狀態。”觀測者也發覺了她語氣所針對的問話對象，便主動發起交流解釋道，“一周過後您就可以在兩個身體裏進行自由交換，您的耳釘就是媒介。”
難怪她最近這麽疲憊。
多洛塔沒回話，卻倏然攥緊長刀猛地向下刺去插入地表之中，逼退已經延伸至腳旁的透明觸手，她乜眼瞥過，冷冽輕蔑。
來了，高階異種。
“獵物”露出了笑容。
送上門的積分，不要白不要。
異種透明的龐大身軀完美融入環境，偽裝得極好，若非一切真實都將展露在她眼前，怕是難以察覺。粘液淌過，數不盡的觸手擠出磚縫瘋狂扭動，競相湧向少女所在的方位。
成群阻礙的腕足被長刀攔腰斬斷，掉落之後又再度生長，冷白弧光割碎視野，沒入怪物身軀的剎那被牢牢吸住無法動彈！
過分柔韌的彈性足以將所有攻擊抵擋。
多洛塔懶散地掀起眼皮，她輕擡手掌向上，寒意彌漫的冰柱拔地而起掃清怪物的所有腕部，連帶著冰霜覆蓋了地壤，以她足尖為點延伸，甚至將周圍的墻體都變成了冰墻。
怪物的行動受限，受限的觸手紛紛冒出撞擊冰面，卻無法打破。
暫時困住了這個異種。
冰柱沖向穹蒼，足夠比擬遠方那座漫過雲霧的高樓，像在無聲挑釁，密集到形成了人造冰原，料峭淩冽，將方圓幾裏都納入冰雪的國度。她遙望著帝都的方向，目光輕飄地略過異種破損到無法修覆的軀體。
下一瞬她的身形又消失在了原地。
【評分估計中……】
【A—2206號考生總計得分220，成績判定“優秀”。】
【額外斬殺高階異種計50分。】
【恭喜，您的成績在本場比賽中排名為第一。】
“實踐賽的成績排名出來了！前幾的分數咬得好緊……不對，第一什麽情況？這差距拉得也太大了吧？直接把第二名甩飛了都。”
“哦你說她啊，好像是這學期剛來的交換生，據說連殺了三個高階異種，這分差能不大嗎。”
“？？你在說什麽？現在交換生都這麽猛的？！”
［拂曉區奇景 被冰封的白鯨街與周圍建築］（熱）
［白鯨街異種全部清除］
“拂曉有六階覺醒者坐鎮，異能痕跡不該保存得這麽完好才對。”
冷意攀爬，順著脊背滲入骨髓，依舊留有不可磨滅的強大氣息，斯萊恩學院年輕的校長點進學校論壇裏最熱的帖子將照片與眼前的景象比對，眸中閃過微不可察的驚訝，“你確定這是我們學校大二學生的傑作？”
“是的，這是我們在戰鬥系2206號學生的訓練手環中看到的。”身旁人打開終端在他面前播放了視頻，學生在比賽前必然佩戴的訓練手環除去記錄成績外，還會錄制部分片段，“我想您會對這個視頻很感興趣。”
視頻前半段一直處於黑屏狀態，他拖著進度條跳了大半，才看到信號不佳似若隱若現的模糊畫面。
蒼白世界中那抹黑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纖瘦的身形挺拔冷肅，漂亮柔軟的側顏仿佛都變得極具鋒芒。
她隨性地擡起手，冰棱就刺破一切阻礙，輕易穿破了異種的軀體。
重疊的冰柱遮住她的面容，只隱約可窺見幾分。
像一柄玫瑰纏繞的長刀，那些玫瑰卻不是陪襯，而是張揚與強大的象征。
高階異種確實是她殺的。斯萊恩學院的校長腦海裏卻突兀地冒出了一個疑問——她真的是術法型覺醒者嗎？
“2206號學生……？”
他壓下心底的探究，眸中染上了幾分認真。
“她叫什麽名字？”
-
聯邦行政中心，執行樓。
被讚頌為“聯邦之心”的執行樓向來繁忙，身著正裝的辦公人員來來往往，奔赴不同路線，忙碌間，偶有神態疲憊的人擡頭望向大廳門口的深藍身影。
那人身旁還站著一位制服款式相似的年輕男人，只是他的服飾更顯矜貴，且多了枚繪有蛇繞天平的精細徽章。
——檢視院的首席監察官才有資格佩戴的標識。
檢視院是聯邦唯一不隸屬任何派系的存在，歸於第三方，是第十五區與帝都的間隙，以絕對中立的身份監視帝都與第十五區，作為“公正的審判者”維護聯邦秩序。
帝都有大量事項需要經過檢視院的批準蓋章，監察官往來於執行樓也是常事。
“聽說‘守夜’還未醒來？”
他拖長了尾音不似詢問，在旁人經過向他敬禮時略一頷首，舉止間端著權貴之人的傲慢，又顯得漫不經心。
塞斯爾側身看向自己的下屬，在得到肯定答覆後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下，“還真是有意思，皇室覬覦他的力量，同‘歸一’達成協議，想要植入新的‘指令’掌控他。矛盾的是，他們又忌憚著執行官中最不可控的這位。”
“最有趣的是，他們應該沒想到他們會壓不住永晝區執行官的瘋犬。”
“畢竟那可是個眼裏只有‘守夜’連自己性命也不在乎的瘋子。”
“而且他們還不能殺了他，帝都這幾天怕是被掀了個天翻地覆。”
“啊……你說第十五區拂曉的那件事？”塞斯爾在聽完下屬新匯報的事件後不甚在意地轉過身，大廳的感應門自動旋開，亦如他身後的那些人，無聲俯身恭送著他的離開，“一個尋常的高階而已，能掀起什麽風浪。”
“不過……”
他轉了轉深紅色的蛇形尾戒，像是借此望進了那人深邃的瞳孔。
“倒是很有‘守夜’的行事風格。”
而此時，遠在千裏的話題中心人物正被自家學生叨擾個不停。
“單殺高階異種！你好厲害啊！”
“你是術法型覺醒者？我還沒告訴你我的異能呢，老師有和你說過嗎？”
多洛塔拿了顆糖甩手塞進他嘴裏，青年滔滔不絕的話語登時被盡數堵回。牧介受驚地瞪圓了眼睛，反應過來後撕開包裝，咬著硬糖含糊道：“你很喜歡甜食？你好像總是會帶很多糖。”
“不是喜歡。”
少女的嗓音聽起來平靜溫和，但牧介就是無端想要看清她面上的神情，可惜的是她並沒有回頭，依舊踏著輕緩的步伐走在前方，像是從不為任何所駐足哪怕只有片刻。
可他還是聽清了她略顯懶散的話。
“只是習慣了而已。”
她的哥哥總愛隨身攜帶幾顆糖果，含著溫柔笑意遞到她掌心，笨拙的哄人手段，幼稚極了。
她的好友也是如此。
多洛塔咬碎了嘴裏的糖，甜味蔓延開來，包裹住神經卻只感受到了苦意，只是最後他們都不在了。
“走了。”
她突的回身，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趁人吃痛時收回手無奈道：“別隨便把自己的異能透露給別人。”
“但你是老師那邊的人。”牧介委屈得淚眼汪汪，“不能告訴你嗎？”
“……隨你吧。”
牧介頓時來了興致，他微微擡起手示意多洛塔將註意力移到他的手上，手套漸漸隱去化作星點，糖果落於青年掌心，像是一個精心籌備的驚喜，“我的能力是【解析重構】。”
“可以將一件物品分解成另一個物體，但前提是對兩個物體的具體構成都有充分了解，而且數量和體積也有限制。”
“很棒的異能。”多洛塔配合地誇讚了句，隨即詢問他，“你有告訴過其他人嗎？”
“沒有，除了本來就知道我異能的尤白，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室友也只是了解一點。”
還不算太笨，知道藏著點保命的異能信息。多洛塔欣慰地點了點頭，“走吧，去訓練場，還有十幾分鐘就到訓練時間了。”
牧介走在前面帶路，多洛塔半闔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間或隨口敷衍幾句，觀測者趁機冒泡問她：“你這麽高調的展示術法型的能力……是打算混淆視聽？”
雖然永晝執行官的異能一直很神秘，但據他所知，這位可並非術法型。
“Binggo，很聰明哦。”
多洛塔忽而間提起了點精神，她饒有興致地戳了戳識海內的那團小光球，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真沒收著力，推得小白球抖動著踉蹌了下，“畢竟之後肯定會和帝都的人對上。”
“哎呀抱歉，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弱。”
她的聲音聽起來笑瞇瞇的，惡趣味似的未加掩飾。
觀測者：“……”
感覺她是在報覆。
比賽結束後就是長達兩小時的休息時間，還有安排表上的模擬訓練，這是每日必有的課程。而作為第十五區第一異能天賦學院，斯萊恩學院的訓練配置自然不會差。
銀白場館簡約幹凈，卻又缺乏生機，零散裝點著幾株仿真花擺件，倒映出冰冷光澤的長廊仿若瞧不到盡頭。多洛塔跟著指引人員走進單人訓練室，龐大的模擬艙正沈默等待。
她走近了些，掃描儀的紅光洩下，虹膜數據錄入，機械臂伸展開來將連接腦部神經的頭盔舉起。
【身份識別中……】
【已成功認證，請學員進入模擬艙。】
艙門合攏，飽和度極低的冷光黯淡些許，落於她垂著的濃密長睫，狹小的密閉空間內回蕩著系統的機械音。
【場景加載中……】
【模擬訓練已開始，時限兩小時，請學員管理好時間。】
她再度睜開眼時，周遭的場景早已翻天覆地。
【祝您擁有一場愉快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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