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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陷阱 “他呼延烈天生被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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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陷阱 “他呼延烈天生被庇……

天光初現。

呼延烈一夜未眠, 眼底一片烏青。手中的信箋被揉皺成一團,呼延烈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怒火道:“繼續找!”

“單於……”

“滾!”

來人忙不疊逃出了營帳外, 呼延烈揉著眉心, 本意是安撫,可心中躁動的情緒卻愈演愈烈。

“撲通——”

心跳聲清晰可聞。

“撲通——”

呼延烈緊緊攥著自己胸口前的衣服,劇烈地喘了幾口氣。

營帳之中隱隱約約傳來淡淡的香味,呼延烈不適地皺了皺眉, 扶著桌子跌跌撞撞起了身。

眼前一片模糊。

呼延烈捂著頭,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形不穩。搖搖晃晃半晌,竟是險些跌倒在地。

營帳外逐漸亮了起來。

呼延烈在原地坐著休息許久, 才終於緩過那陣不適的感覺。香氣逐漸散去, 呼延烈劇烈地咳嗽兩聲, 正欲再次站立時,營帳外卻忽地傳來一陣男聲:

“報——月氏來襲!!”

……

“呼延烈知道呼延真不見了, 必然會自亂陣腳。若是我們在此時選擇進攻,他定會心力交瘁, 無暇顧及其他。”

“我們的機會就在這裏。”

謝雲清指著地圖,聲音鏗鏘有力:“這些布好的陷阱, 就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得想辦法把呼延烈引進這裏。只要他進了這裏, 就算上天再垂憐他, 他都只能有去無回。”

秦越撓了撓頭, “呼延烈謹慎得很, 特別這裏又是險地,該怎麽把他引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秦越“啊”了一聲, 遲疑道:“呼延真?”

謝雲清喝了口水,“不止,若只是放出呼延真的消息,他不一定會來。”

秦越腦子都快想宕機了,還是沒想到其他解法,忍不住開口問道:“還有啥呀?”

謝雲清放下茶杯,和江秦對視一眼後,淡淡開了口:“沈芷伊。”

這三個字一出,一行人皆是臉色一變。江秦率先否決了謝雲清的主意,皺眉道:“不行,太冒險了。”

秦越也跟著點了點頭,擔憂道:“謝師傅,這真太危險了,呼延烈本來就瘋,到時候要是知道她娘沒死,不得找你算賬啊。”

謝雲清冷哼一聲,“他當然會找我算賬,但我要的,就是他找我算賬。”

秦越眨了眨眼,疑惑道:“啊?”

“呼延氏一族猖獗已久,屢屢侵犯我大周邊境。呼延烈雖給出了不再越境的承諾,但那畢竟也只是一個空口承諾。”

“承諾可以實施,也可以被打破。”

“所以——我不信他。”

謝雲清目光灼灼看著江秦,“兩年前我救下沈芷伊時,便已然有了這個打算。”

“呼延烈身上的離魂散近日已然隱隱約約有要發作的趨勢,到時候不需要沈芷伊出現,只需要一個替身,便足以擾亂他的心神。”

“既然這蒼天不公,非要用人命來換呼延氏的昌盛,那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要鬧我便陪他鬧,要攪我便攪他個天翻地覆。”

話罷,謝雲清嗤笑一聲,“是他非要將這天下攪成一潭渾水,那也別怪我趁勢而為,渾水摸魚了。”

江秦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擔憂,“這招太過鋌而走險,稍有不慎,便會……”

“萬劫不覆?”

謝雲清哼笑一聲,“任他如何胡來,我都有應對之策。”

“時候不早了,該走了,秦哥。”

“……”

江秦沈默半晌,終是長長嘆了一口氣,道:“走吧。”

秦越撓了撓頭,費解半晌,終於還是湊到了謝雲清身邊,道:“謝師傅,要是你被抓了怎麽辦?”

謝雲清看了一眼太陽,無所謂道:“被抓就被抓吧,總有辦法能逃出來。”

弓箭被牢牢握在手心,秦越怔了怔,不解道:“你不怕嗎?”

謝雲清腳步一頓。

秦越追了上去,謝雲清沈默許久,方才低聲道:“怕啊,怎麽不怕。”

“可是怕又有什麽用。”

“難道就因為我怕,這命就會少摧折我一些,就會多放過我一些嗎?”

“怕沒有用的,秦越。”

“懼怕只會讓人變得軟弱。恃強淩弱的例子不在少數,亂世紛爭,唯有強者方能得勝。”

謝雲清攥緊弓箭,沈聲道:“我要贏,所以我只能做強者。”

雲霧破開。

烈日初現,謝雲清一翻身上了馬,身形宛若修竹般挺拔。

“駕——”

一人一馬沐浴在天光之下,宛若早已得勝般奪目。

秦越眨了眨眼,嘀咕道:“那我也不怕了。”

*

“轟——”

火光燃起。

呼延烈抹去臉上的鮮血,還未來得及轉身,便又被迫接下了一刀。

兵器碰撞的聲音在四周響起,呼延烈擡眼的瞬間,呼延真的身影瞬間從眼前閃過。

他眸光一滯。

幾乎一瞬間,他便立刻反應過來,想邁開腿去追逐呼延真的身影。

可他忘了,他在戰場。

手臂上被大刀狠狠砍出一道傷口,呼延烈眼眶發了紅,一腳踹開面前的月氏士兵,便跌跌撞撞地朝著前方殺去。

屍體布滿地面。

呼延烈捂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不管不顧地朝著前方奔去。

“哥……”

大哥在前面。

淚水模糊視線,太久未曾相見,呼延烈此刻心中只有一個迫切的想法。

要追上呼延真。

廝殺聲不絕於耳。

呼延烈忽地腳步一頓。

不,不對。

不對。

他捂著逐漸暈眩的頭,強迫自己穩住身形,攥緊了手中的大刀。

他現在在戰場上。

一切都是陷阱。

神智逐漸清醒,呼延烈砍下了身前那人的頭顱。鮮血四濺,正當他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之時,身後卻冷不丁傳來一道如同鬼魅般空靈的聲音:“阿烈。”

聲音入耳的瞬間,呼延烈便僵在了原地。

“哐當”一聲,大刀猛地跌在地面。呼延烈只覺周身血液都朝著大腦湧去,仿佛雙眼被烈火灼燒,仿佛心口被匕首捅出一道傷口,正源源不斷流出汩汩鮮血。

痛苦又欣喜。

是阿娘嗎?

是阿娘嗎?

他不斷反問著自己,終於在反問第三遍之後,鼓起勇氣轉身,朝著身前望去。

一襲白衣映入眼簾。

腦中一陣轟鳴,呼延烈再也顧不得其他,聲嘶力竭喊道:

“阿娘——!”

然而那襲白衣卻離自己越來越遠。

如同當初一般,難以觸及,抓不住,握不住。

明知道可能是陷阱。

明知道人不可能死而覆生。

他卻還是去了。

想問的問題太多。

想問問她當初為什麽這麽果斷地丟下自己,想問問她為什麽連一句話都不肯留給自己。

還想再問……

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歡自己。

可是……得到了答案又能怎麽樣?

又能怎麽樣。

呼延烈腳步一頓,表情變得有些茫然。

不喜歡又能怎麽樣,喜歡又能怎麽樣。

他在努力地勸著自己。

別去了,是陷阱。

可終究還是壓不住心中迫切的情緒。

想知道,想知道。

“單於!!”

身後的子民在呼喊。

呼延烈的腳步卻變得愈發急促起來。

要答案。

前方的路越來越模糊,呼延烈停住腳步,捂著頭不適地往後退了兩步。

白衣再次出現在視線內。

呼延烈瞇了瞇眼,頂著刺目的日光,擡眼望去。

沈芷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匈奴士兵的大刀便瞬間砍下她的頭顱。

頭顱滾到腳邊。

呼延烈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喊道:“不!!!”

香氣在蔓延。

呼延烈跪倒在地,將頭顱抱在了懷中。利箭飛過,呼延烈反射性般翻了個身,躲過了攻擊。

卻又順著滾下了山坡。

香氣蔓延。

呼延烈不適地趴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熱意包裹全身,呼延烈閉了閉眼,緩了片刻,再睜眼時,懷中抱著的頭顱已然變成了石頭。

他是怎麽了?

還未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接二連三的箭矢便朝著他攻來。呼延烈無暇顧及其他,只是翻身躲避著箭矢。

山頂。

箭矢射偏一箭又一箭,謝雲清攥緊拳頭,手心幾乎快被指甲摳爛。

還是不行。

蒼天就是要庇護他呼延烈。

“轟隆隆——”

連日放晴的天空忽地響起雷聲,不過頃刻間,原地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一道天雷直直朝著謝雲清劈去,卻在即將接觸到他時,被一道微弱的黃光擋住了。

——“不怕。”

空氣中傳來顧瞎子微弱的聲音,謝雲清猛地擡頭望去,卻正正瞧見黃光消逝的一幕。

閃電劃過天際。

原本布好的陷阱被雨水破壞,呼延烈的身影不知所蹤。

謝雲清定了定心神,喃喃道:“不怕。”

黃光縈繞,小小的光電匯集成一小條黃線,不斷指引著謝雲清朝著前方走去。

天地間一片昏暗,唯有謝雲清所在的地方,燈火通明。

謝雲清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

雷聲震耳欲聾,似是在刻意阻攔著謝雲清的前進。

像是警告。

謝雲清卻渾然不怕,只是一心跟著黃光的指引朝著山下而去。

黃光逐漸停滯。

謝雲清屏住呼吸,彎下腰將草叢撥開,瞧見了一簇小小的稻子。

稻穗飽滿,即使被狂風襲擊,即使被暴雨痛毆,它也仍然不肯彎下半點脊梁。

謝雲清睜大眼睛,伸出了手。

稻子忽地將身形一歪,蹭了蹭謝雲清的手心。謝雲清似有所感,輕輕拽了拽它的軀幹,下一秒,那一小簇稻子便歡歡喜喜躺入了謝雲清的手心,不再動彈了。

謝雲清連呼吸都在顫抖。

黃光逐漸散去,謝雲清幾乎快痛哭出聲,“謝謝……謝謝前輩。”

黃光輕嘆一聲,起身摸了摸謝雲清的頭,下一秒,顧瞎子的聲音便在空中響起:“不必懼怕天道,只要有我在,他便不可能會傷你分毫。”

“但我能做的也只是維持片刻公平,你和呼延烈之間的勝負我不能幹預,剩餘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謝雲清淚眼朦朧,“前輩,我想問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顧瞎子靜默半晌,忽地笑了:“大抵是因為我這人最討厭所謂的命吧。”

聲音逐漸散去。

謝雲清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冷冷朝著天空看去,攥緊了手心的稻子,咬牙道:“我絕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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