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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給我 “他剛睡著,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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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給我 “他剛睡著,別去……

一片混亂。

暴雨傾盆, 豆大般的雨滴不斷擊打著地面,發出嘈雜的聲音。雷聲震耳欲聾,閃電之下, 花殘葉落, 一片傾頹之態。

“轟隆隆——”

謝雲清猛地從夢中驚醒。

裴晏華正在一旁燒火,聽到聲響,火也顧不上燒了,拍拍手幾步走到謝雲清身旁, “怎麽了?”

謝雲清在原地坐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喘過氣來,問道:“下雨了?”

裴晏華給他順了順背,應道:“是, 下雨了。”

謝雲清吐了口氣, 順勢癱在他的手臂上。冷風吹過, 後背上瞬間竄起涼意。謝雲清喝了幾口裴晏華餵來的溫水 ,又懨懨地躺了回去, 道:“冷。”

裴晏華給他裹了裹被子,哄小孩似的, “在燒火呢,等會兒就不冷了。”

謝雲清閉上了雙眼, “現在到哪兒了?”

“雲詔, 離月氏不遠了。”

“我總感覺心頭有些不安。”

火勢漸大, 裴晏華將謝雲清攬入懷中, 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怕。”

背上落了一記又一記輕拍,謝雲清又往裴晏華懷中湊了湊,“我娘和二哥以前就愛這麽哄我睡覺。”

裴晏華捏捏他的鼻子, “躺我懷裏還想別人?”

“阿娘和二哥不是別人。”

“那我是外人了?”

他低頭看向謝雲清,嘴角噙著笑意。謝雲清睜眼看了他一眼,半晌後,才無奈回道:“……你是內人。”

裴晏華笑了一聲,“就你伶牙俐齒,想說你都沒處說。”

“你不舍得罷了。”

“是,我不舍得。”

裴晏華目光灼灼看著他,“那你呢,你舍得嗎?”

“我若是舍得……”

謝雲清握著他的手,“早在明月樓相遇的第一夜,你便會被我強娶進府。你若不從,我就讓人把你關起來。”

裴晏華卻渾然不在意他幽深的目光,挑了挑眉道:“可是少爺,誰叫你貪色呢?”

謝雲清靜默半晌,忽地也笑了。他將臉貼到裴晏華的手心,喃喃重覆道:“是啊,誰叫我貪色呢?”

“可是,不貪色就遇不到你了啊。”

裴晏華怔了怔。

謝雲清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低頭往裴晏華手心親了一口。只是蜻蜓點水般一吻,鼻息卻吐在掌心,帶來一陣癢意。

裴晏華摸小狗似的,順了順少爺後腦勺上炸起來的頭發,動作帶著安撫,“再睡會兒吧。”

謝雲清打了個呵欠。

門外雨聲陣陣。

待到謝雲清再次合上雙眼,裴晏華方才把被角掖好,起身走出了門外。

細雨打濕了衣袖,裴晏華恍然未覺,兀自接過平遙遞來的信,便迎著雨絲拆開了信封。

待看清信上的字後,裴晏華瞇了瞇眼,“那群老頭還是不願意點頭?”

平遙表情一言難盡,“那群老頭是之前反叛的大臣,最是迂腐,尤其領頭的還是鄒祁平,便更加難辦了。”

“他們怎麽說的?”

平遙撓了撓頭,“罵得太臟了,我說不出來。”

裴晏華冷笑一聲,“既然不肯低頭,那就把他們的頭全都割了。”

“先割鄒祁平的,晚上放那群老頑固營帳頂上,再想辦法把他們引出來。”

“是。”

這邊平遙前腳剛走,後腳長巖就來了。眼看著他就要往屋裏闖,裴晏華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幹什麽?”

長巖“啊”了一聲,“我找我主子呢,呼延烈那邊的消息。”

裴晏華抱著手看他,“給我,他剛睡著,你別去吵他。”

長巖眨了眨眼,思考半晌,終於從記憶深處搜尋出來謝雲清囑咐過的話,這才恭恭敬敬地將信交了出去,“呼延烈還是沒殺呼延真,但他給呼延真下了離魂散,現在呼延真被他好吃好喝的供著,除了變傻了點,其他的一切都正常。”

裴晏華“嗯”了一聲,“你們是不是安插著人在呼延真身邊伺候?”

“是。”

“那就想辦法把呼延真的離魂散解了,去把金像的位置套出來。至於那個什麽阿赤元,能拉攏就拉攏,拉不攏就殺了。”

長巖點了點頭,“是。”

*

草原。

呼延真呆呆坐在桌前,雙眸失去了神采。身旁伺候的人將藥端到桌上,恭敬道:“賢王,該喝藥了。”

呼延真沒有反應。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那人眼神一暗,趕在來人進營帳之前,將藥灌進了呼延真的嘴裏。

藥汁被巾帕擦幹,空氣中忽地傳來一陣莫名的香氣。呼延烈掀開簾子進了營帳內,表情無比疲憊,“你先下去吧。”

“是。”

那人垂眼將巾帕放入袖中,掩住了殘餘的粉末。

香氣撲鼻。

呼延真有些恍惚,道:“阿娘以前好像也慣用這種香。”

可草原裏也不止她會用。

想到這兒,呼延烈終於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一步一步朝著呼延真走去,溫聲喚道:“大哥。”

呼延真還是沒有反應。

呼延烈隨手拿起一塊綠豆糕,垂眼看向呼延真,“剛剛喝完藥,不苦嗎?”

“吃一塊綠豆糕,甜甜嘴吧。”

“乖,張嘴。”

呼延真眼眸遲鈍地轉了轉,長久服用離魂散後,他的思緒已經變鈍了許多。

在看到呼延烈面容的一瞬間,呼延真眼眸忽地一縮,猛地伸出手推了他一把,怒罵道:“滾!”

綠豆糕跌落在地,被呼延真一腳無情碾碎。呼延真低頭看著糕點碎屑,卻渾然不在意似的,只是機械地拿起綠豆糕,下一秒,便走到呼延真面前,猛地鉗制住他的下巴,將糕點強制塞了進去。

糕點太噎人,幾乎是剛入口的瞬間,呼延真便不受控制地嗆咳起來。呼延烈望向他的神情卻一如既往地溫和,“大哥,你忘了嗎,這個我也喜歡吃的。”

“那你怎麽能毀掉它呢?”

涼水被呼延烈灌入呼延真口中,呼延烈捏住呼延真的下巴,喃喃道:“幾塊綠豆糕而已,我能原諒你的。”

“可你為什麽要騙我。”

呼延烈的表情忽地變得有些痛苦,他將呼延真按在地面,掐著他的脖頸,面試扭曲,“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忽然對我好,又都離我而去!為什麽!!”

香氣愈發濃郁。

呼延烈有些恍惚,低頭一看,呼延真竟變成了沈芷伊。他睜大眼睛,有些慌亂地松開手,連眼角的眼淚都顧不得擦,便爬到沈芷伊面前,攥緊她的手腕貼上了自己的臉,很期待地叫道:“阿娘,阿娘你回來看我了嗎,你沒有不要我,沒有不要我是不是?”

沈芷伊卻並不回應他。

呼延烈的心中忽地有些莫名地不安,他死死盯著沈芷伊,直到眼中布滿血絲,他都未曾得到沈芷伊的半分回應。

他不曾眨眼,於是他又親眼看到面前的沈芷伊變成了呼延雲。

屍首分離。

掌心瞬間沾滿了鮮血,呼延烈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嘴唇不斷顫抖著。呼延雲的頭顱忽地睜開了雙眼,一步一步移到他的面前,陰森森開了口:“阿烈,你為什麽要殺父王?”

“父王對你那麽好,你為什麽要對父王下手?”

“明明父王是對你最好的人,可你卻親手殺了父王。”

“不……不……”

“阿烈!下地獄來!和父王一起下地獄來!父王不怪你,只要你來,我們父子二人便可以團聚了!”

呼延雲的嘴角逐漸裂開,猙獰的笑聲幾乎快把呼延烈的耳膜震破。他痛苦地捂著耳朵,然而呼延雲的聲音卻始終在腦中回蕩:

“你在抱怨什麽!是你親手把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殺死!是你親手毀了你的一切!”

“你不配!你根本不配!”

“呼延雲!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聲音逐漸散去 。

再回過神來時,呼延烈才發現自己的手背已然暴起青筋。呼延真躺在地上,臉色通紅,被他掐得雙眼翻白。呼延烈猛地往後一退,又忽然反應過來,跪到呼延真面前,慌亂道:“來人!來人!!”

香氣逐漸散去。

呼延真躺了許久,才啞聲道:“呼延烈,你殺了我吧。”

呼延烈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大哥,我、我沒有想殺你,我、我……”

“我說讓你殺了我。”

呼延烈腦中一陣轟鳴。

“你早就想殺我了,不對嗎?”

呼延真咳了兩聲,“這輩子輸給你真窩囊。”

呼延烈眼淚直流,“大哥,大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死了就剩我一個人了,你不能死的。”

呼延真冷笑了一聲,“那你也跟著我去死啊,我也正好看看,如果在黃泉路上遇見父王,他到底還會不會原諒你。”

呼延烈有些崩潰,“我想活著。”

呼延真嘲諷他:“懦夫。”

呼延烈低頭嗚咽著:“我只是想活著,只是想好好地活著。”

呼延真閉了閉眼,“少在這裏哭喪,要哭滾出去哭,吵死了。”

呼延烈瞬間噤了聲。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營帳,又在出來的瞬間不受控制地轉頭看了呼延真一眼。

雪花飄過。

呼延烈黯然收回了視線,終於邁開步子離開了原地。

*

深夜。

蕭遲拍拍衣袖上的灰,在原地坐了許久,才起身朝著遠處走去。

燈光在黑夜之中顯得異常明亮。

將侍從迷暈後,蕭遲和身邊的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進了地牢之中。

腳步聲在牢獄之中回蕩。

阿赤元聽到腳步聲,擡眼看向了蕭遲。察覺到他的視線,阿赤元挑了挑眉,道:“想不到是你。”

一只耗子忽地從一旁竄過,阿赤元眼疾手快地將它踩到腳底,用力一碾——只聽得“哢嚓”一聲,耗子便瞬間在阿赤元手中斷了氣。

蕭遲面無表情地看著阿赤元,下一秒,他便將腳下的耗子一腳踢開,故意踢到了蕭遲身上,意有所指道:“真是不長眼,不到糧食多的地方去找吃的,非得來這牢裏吃死人肉。”

蕭遲笑了一聲,“你若是願意,我現在倒也可以讓他飽餐一頓。”

兩人僵持著。

沈默許久,阿赤元也忽地笑了,“性命當前,便是吃了死人肉又何妨。”

他眸中閃過算計的光芒,蕭遲自然沒有錯過。二人對視許久,蕭遲笑意漸深,“只要你好好幫我辦事,我就絕對不會虧待你之前養的那幾匹好馬。”

“當然,我也不會虧待賽雅。”

阿赤元瞇了瞇眼,說話時聲音幾乎像是從牙關中擠出來,咬牙切齒道:“那就多、謝、了。”

*

昏睡了一整天,謝雲清才終於醒了會兒神。一睜眼就是刺目的火光,他反射性般閉了閉眼,直到適應片刻,方才睜開一只眼睛,試探性地往四周掃了一圈。

裴晏華聽到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醒了?餓不餓?”

謝雲清點了點頭,裴晏華便將粥端到了他的面前。謝雲清小口小口地喝了小半碗,才搖了搖頭,道:“不要了。”

他吃得實在算得上少,可裴晏華也不強迫他吃。趁裴晏華放碗的間隙,謝雲清穿好外衫,道:“容安,我想去外頭吹吹風。”

裴晏華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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