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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我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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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我等你回家

季北拳頭握得咯咯響,突然抓住薛煬的肩,將人往墻壁上一磕!

薛煬後腦勺不幸中彩,先前在地板上撞出來的血包猛地被磕破,血刷刷刷地就順著腦後流了下來,疼得他五官扭曲,突然什麽都顧不上了。

“操你媽的!”怒吼著,薛煬頂著滿後腦勺的血瘋狂地朝季北撲了過來。

季北被撞得一個踉蹌,還沒站穩便被薛煬一膝蓋撞進腹中,季北表情難看,蠻力忍耐著。

他一臂扼住薛煬的脖子,動作有些遲緩地將人往前奮力一推,薛煬險些摔倒,站穩後又撲了過來,季北不再容忍了,一腳將人踹開兩米遠。

病房門在這時開了,秦尋淚水濕了整張面頰,一身狼狽地出現在門旁,痛苦地看著跌倒在地板上一腦袋血的薛煬和滿身兇氣的季北。

這樣的季北,讓他陌生。

他心臟猛縮,疼得難以呼吸:“你們…別打了……”

薛煬盛氣淩人地扯起一道兇狠笑容:“你還好意思說話?!都是因為你!!!”

秦尋絕望又難堪地睜著因哭泣而腫脹的雙眼,再說不出話來。

季北把他推進門內:“睡好,這裏沒你的事。”

薛煬瞪大了發紅的瞳孔:“沒他的事?!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還沒他的事?!”

季北拔高音量,用前所未有的狠勁對薛煬吼:“你鬧夠沒有?!”

“我鬧夠沒有?!行啊季北,老子早不想管你這些破事了,你愛找誰愛跟誰在一起老子管不著,你他媽死在別人懷裏老子也管不著!”薛煬從地上爬起來,撞開了季北的肩膀,從他身邊擦過:“遇上你這種‘深情’的人,算亦一白倒八輩子黴!去死吧,老子沒你這個兄弟!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

電話撥通十多次,從第一次的未接通,到第二次的關機,直至之後永不改變的關機……亦一白給了季北解釋的機會,可當第十三次“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響起時,他突然就不想聽解釋了。

冰涼的女聲一遍又一遍響起,像是在嘲弄他那顆永遠向著季北傾倒的心。

亦一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夜風含著碎雪,一陣接一陣往亦一白因出汗而濕潤的身軀襲來,被這麽一吹,亦一白身上僅存的溫度徹底喪失殆盡。

眼眶邊緣的濕意凝結在漫天白雪中,亦一白哭不出來了,飛快地跑到走道,攔截了一輛出租車。

薛煬突然打來了電話,亦一白飛快地掃了一眼手機屏幕,隨後關了機。

出租車司機是個很熱心的老大叔,在內視鏡內看到亦一白那一頭濕得凝成一股一股的發絲,好心地遞來一條毛巾:“孩子,快拿去擦擦,一月的天可受不得涼,一受涼就得重感冒。”

亦一白奔跑得一身狼狽,看著司機舉在半空中的白毛巾,他艱澀地接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司機開了車內空調,特意將溫度調高幾度,試圖給亦一白暖暖身子,“你要去哪?”

亦一白握著毛巾,動作僵硬地擦了擦臉上的冰霜:“你隨便開吧。”毛巾裏帶著廉價香皂的味道,亦一白很少用香皂,長期用沐浴露的他皮膚白皙滑嫩,身上永遠帶著清淡得仿佛是錯覺的香味兒。

此刻,嗅著聞起來就覺得廉價的香皂味,他卻意外地覺得分外好聞。

這氣息灌入鼻翼,在他的呼吸道裏潰散,亦一白心中酸澀,表面卻難得硬朗一次地憋出一張冷臉,憋得繃緊了脖子線條,喉結愈發明顯。

緊握毛巾,亦一白緩慢擦拭起濕得一塌糊塗的發絲,眼底泛著紅,更襯出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從來不是一個善於控制情緒的人,盡管他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看似高冷寡言,其實熟了後會發覺他很喜歡哭,真的很喜歡哭,感動或是悲傷都能輕易擊潰他的淚源。

車在道路內快速行進,兩側暖黃色路燈光斷斷續續地射進車廂,照亮了亦一白從痛苦逐漸轉變未茫然的雙眼。

那雙向來讓人覺得清明澈澈的眸子似乎被剝削掉所有光澤,一時間竟昏黝如墨。

司機在內視鏡內好奇地打量了兩眼亦一白的表情,目睹亦一白的表情慢慢變化著,司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暗道:“晚上接的客怎麽盡是這種被玩弄了感情的年輕人。”

老了,真的老了,不能理解現在這些年輕人為了感情追逐、浪費青春。

對於過了青春的人來說,感情是什麽?就是在你需要陪伴的時候有人陪、在冬季裏最冷的那幾天有人相擁入懷互相取暖、在你耳邊念叨路上小心早點回家,在你踏出門時攀住你的肩湊上來輕輕一吻,道:“我等你回家。”

上了年紀的人要的就是這些。

不放縱、不狂放、不灑脫,可偏偏就有讓人為之依戀的治本。

司機看著亦一白覆蓋著憔悴的臉,小聲道:“孩子,愛你的人永遠愛你,不愛你的人永遠求之不得,好好生活,天天向上,度過最難熬的那段時間後你會發現生活很美好。你未來的時間還長,你有一大把青春可以花費在別的女孩子身上,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畢竟……你這麽帥,是不是?嗯,我們人啊,總要看開點,往好的方面想,別那麽喪。”

亦一白微微擡著頭,聽著司機大叔自言自語般的念叨。

大叔有一句話說得特好。

愛你的人永遠愛你,不愛你的人永遠求之不得。

亦一白覺得,他和季北是相愛的,可是,很奇怪,明明相愛,為什麽會鬧出這樣一幕錐心來?

季北有多珍重那個人,亦一白不止一次有所窺查。

他忍耐著不開口詢問,只是因為他覺得季北不主動在他面前提這件事是有理由的,季北從不沒理由地隱瞞事件,至少是在亦一白面前,他們之間從沒有秘密。

在亦一白面前,季北總是那樣的坦誠,坦誠到亦一白有一種季北將自己的心掏出來放置在他手心的錯覺。

秦尋的出現,讓亦一白驚覺,這是季北不願訴說的過往,是他試圖封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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