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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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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玫瑰花

他僅記得,那一刻,他沒有猶豫。

他捧著羅凈因醉酒而燙手的面頰,低下身去吻了對方的唇————

也就在他吻下去的那一瞬間,羅凈睜開了眼。

兩人的視線近距離地相撞,秦尋從對方眼中看出奔湧而出的笑意,下一秒,羅凈反捧住他的臉,翻身將他壓倒在沙發上,來了個激烈無比的唇舌交纏。

第二天下午,秦尋醒來時,發現他和羅凈赤裸相對,在床上色情地扭纏著。

羅凈有力的手臂窟著他的腰,將他圈在對方熱騰騰的懷抱裏。

秦尋擡頭看著羅凈,兩人沒有說話,卻像是認同了某種關系即將展開地交換了一個早安吻。

秦尋從小到大從沒體會過的快樂,在昨夜至那個白天嘗了個夠。

但那也僅是一個白天和一個黑夜的時間。

當天晚上,他與羅凈告別後回了家,在遍布江曉歌氣息的小屋裏發現了那等了他一天一夜的男人。

江曉歌一言不合把他壓倒在床,剝撕他的衣物。

當那一身痕跡暴露於江曉歌眼前時,秦尋幾乎已經料定,他往後的日子,再不會好過了。

的確,自那以後,從沒好過。

江曉歌對秦尋的控制欲大到波臨羅凈。

三角戀上演得很累,累到羅凈準備放棄時,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斷送了他那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真情實意。

他對秦尋,從來沒說過一個愛字。

是他覺得,他對秦尋的感情不用語言去強調,單憑行動、眼神就能有所探究。

他死的那刻,突然就想說了。

想告訴秦尋,他真的很愛他。

愛到想把江曉歌這個從中阻隔的人碎石萬段。

……

羅凈的死,剝離了秦尋渾身力氣。

面對江曉歌這個夢魘的控制,秦尋突然意識到,季北,是他唯一的,也是僅存的後盾了。

這一切多麽荒唐啊……

……

江曉歌終於放開了秦尋。

鼻翼下劃過血液腥味,秦尋手背一抹,鼻血深紅————

沒再擡頭看江曉歌,他撐著扶手,舉步艱難地往下一個階梯走著,每走一步,腿間那個位置便是撕心裂肺般的疼。

比起這個,他覺得,他的心更疼。

每次見到江曉歌,他的心臟都會隱隱抽疼。

他本該是恨江曉歌的,可是為什麽,一看到他就想哭呢?

秦尋心中苦笑,或許是他賤吧,活該被江曉歌玩弄,活該經歷這些能讓人喪失心智的折磨。

江曉歌站在樓層口,看著秦尋像患了腿疾的殘疾人般簸著腿行走,看著看著不知何時,淚水徹底糊了滿臉。

臉上的傷口沾了淚水,非常疼,疼得他咬緊牙關,恨不得扒掉臉上那層皮。

秦尋每下一個樓層,江曉歌便跟著下。

秦尋腳步蹣跚,有幾次險些摔倒,江曉歌眼疾地沖上去扶住他的身子。

秦尋冷著一張臉,一次又一次推開江曉歌。

江曉歌也不怒,準確來說,他怒不起來了,他就這麽看著秦尋。

出了筒子樓,秦尋慘白著一張臉,往正對樓臺的那塊小花園裏踉蹌而去。

小花園常年沒人打理,裏面雜草叢生,混雜著不知是哪個住戶丟的玻璃塊。

秦尋也不怕被割到手,埋身入草裏便開始左右摸索,江曉歌拿著手機,跟在秦尋屁股後,將光芒聚焦到秦尋身前。

好幾次想上前阻止秦尋,但看那張決絕得一言不吭的臉,江曉歌的手舉舉落落好幾個來回,最終還是放下。

夜真黑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冷風中夾著雨雪,冷得秦尋感覺血液快要凍結。

撥開割手的草,秦尋的視線忽明忽暗,身軀的疲憊使他閉上眼便能立馬暈厥。

右手攥拳,手指陷入手心肉中,傳來的疼痛勉強支撐他繼續行走。

手機光下一照,草叢深處閃起清淺的白光。

秦尋視線迷糊,愈發看不清東西,他以為是鑰匙,伸出手去碰,卻在即將觸及到時被江曉歌捉住手腕。

江曉歌臉上的淚已經被冷風吹幹了,他緊緊握著秦尋的手:“玻璃。”

秦尋還沒從江曉歌手裏掙脫,便腦子一沈,昏得不省人事。

……

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秦尋腦袋不清醒地睜開眼,眼睛瞇成一條縫,腦後傳來的疼痛讓他吃疼的擰住了眉。

消毒水味嗆鼻,獨立的病房內孤寂渺然,沒有一絲生機,連盆花草都沒有,秦尋吃力地轉過頭,向窗戶口看去,未被窗簾掩蓋住的一半玻璃窗外映照著繁榮的夜景。

他昏了多久?

又天黑了?

病房門在這時被推開,秦尋望去,見女護士端著一疊備換的藥物推門進入,她見秦尋醒來,露出一個微笑,“送你來的人剛走,你要不要再休息會兒?”

秦尋搖了搖頭,他已經休息夠了。

真的是休息夠了,躺久了的身體四肢隱隱泛著有些麻木的酸疼。

秦尋擡起右手,看向右手手背上紮著的針,輸的液多了,整只手都腫脹了一圈。

紮針的地方青中帶紫,稍微一動手指,那一片地方都跟著疼。

護士拿起一袋猩紅的液體來到床邊,將液體倒入還沒輸完的藥水裏,紅似血的液體順著細膠管直通秦尋的血管。

“這是什麽?”秦尋問。

護士見秦尋的手背腫了,為他調慢了點滴速,淺笑道:“補血的藥物,你被送來時有些失血過多,不過幸好的是送來的及時,沒有造成太大危險。”

秦尋微微點了點頭,腦袋昏沈,他將頭靠在床頭,明亮的眸子盯著護士從托盤裏拿出一支淡粉色的玫瑰花。

護士將玫瑰花插在床頭櫃上的小花瓶裏,特意去衛生間接了半瓶水來。

秦尋見她將花留在床頭便準備離開,不解道:“送我的?”

護士回頭一笑:“是的,我見你這間病房空蕩沒人情味,所以留了一支花來。這花是一個病人的家屬留下的,我見花長得好,便偷偷拿了一支。”

秦尋微征:“謝謝。”

其實秦尋長得很好看,秀氣,眉清目秀,只是他不常笑。

他臉上的表情永遠是冷漠的、平淡的,仿佛永遠不會有足矣他快樂的東西。

護士才不會告訴秦尋,她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才特意送來花,再說了,有誰會送病人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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