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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他終於可以坦誠地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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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他終於可以坦誠地面對自己……

顏值過高的一行人系著氫氣球、戴著發箍走在游樂園中, 外表十分惹眼。

尤其是戴著米奇發箍的少年,和他身前陰沈著臉戴著粉紅色兔耳的男人。

不遠處隱約傳來幾道詭異的笑聲。

安遙幾人隱約聽見了“可愛受”、“輪椅攻”、“寵溺攻”等字眼。

安遙:?

司煜深:……

走了三百多米終於到了過山車項目的物品寄存處。

司煜深火速把發箍和氣球拿了下來,遞給寄存處的工作人員。

安遙略帶遺憾道:“只能等玩兒完再戴了。”

司煜深:……不如玩兒完直接扔了!

考慮到過通道不太方便, 司煜深暫時把輪椅也寄存了進去, 反正他現在站立一兩個小時不是問題。

只是當他站起來後,不知何處又傳來莫名其妙的惋惜聲。

“啊?能站起來呀,那不是玩不了輪椅play了?”

“沒意思。”

司煜深:?

說什麽呢,聽不懂。

幾人正好是這一輪第一批穿過通道的游客。

宋星興奮地選了第一排的位置, 同樣興奮的元不謙和他坐到了一起。

秋珂帶著童嘉樹謹慎地坐到了第二排。

安遙和司煜深坐在第三排。

等待其他客人入座的時候,安遙聽到元不謙又在嚷嚷著要變成風。

身旁的宋星一臉嫌棄,放話道:“轉過去,你一會兒要是吐了不要吐我身上。”

元不謙頓時炸毛道:“區區過山車, 我才不會吐呢!”

他身後的童嘉樹緊張地做著深呼吸。

小孩子總是對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性活動充滿好奇, 但真坐到這兒又有點後知後覺的害怕。

秋珂伸手牢牢攥住童嘉樹的小手。

童嘉樹慢慢回握住媽媽的手, 感覺握住了全身的勇氣。

安遙在他的身後也有模有樣地抓住了司煜深的手,認真道:“煜深, 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喊出來。”

“……我不會害怕。”司煜深道。

說著,安全桿從上方緩緩壓下。

“請各位游客檢查身上的安全措施是否……”

安遙空閑的手摸了摸身上的安全鎖扣, 興奮道:“我還是第一次玩過山車,你以前有玩過嗎?”

司煜深冷酷道:“沒有。”

“為什麽, 你以前應該來過游樂園吧?”安遙好奇道。

司煜深的確來過游樂園, 小時候和父母來過, 上學時候學校也組織過。

但他每次都避開了過山車這項活動。

為什麽呢?

他思緒飄回到過去, 少年時期的他繃著張氣質冷凝的臉, 語氣不屑道:“這種把人掛到高空甩來甩去,逼人發出尖叫的活動也太蠢了。”

更多的他來不及想,伴隨著安遙激動的哇哇聲, 過山車緩緩攀升到最高點。

安遙捏捏司煜深的手,又說了遍:“煜深你等下可以叫出來。”

呵,區區過山車。

“我才不……”

話未說完,過山車以流星墜落般的速度急速下行,聽取啊聲一片。

一生嘴硬的司傲天牙都快咬碎了,楞是一聲沒吭。

這家游樂園的過山車流程不長,兩個小孩坐完都有些意猶未盡,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表示想要再來一次。

“好呀,那我們再去買張票。”

安遙說著想牽著司煜深往外走,卻見身高極有存在感的男人冷聲道:“你們去吧,我公司臨時有點事要處理。”

“唔,好吧。”

司煜深大步流星走到寄存處取出他的輪椅,這個曾讓他痛恨至極的物件,此刻坐起來竟是如此的安心。

他操控著輪椅到陽光下,準備坐在平穩的大地上好好平息下呼吸。

一道銀色身影踉蹌著走過來,邊幹嘔邊道:“大哥,你這輪椅能不能給我坐會兒?”

司煜深:……

“不能。”他無情道:“我給你五十塊錢,你打車回去吧。”

元不謙擺了擺手,沒形象地坐到了地上,說:“歇會兒。”

兩個一見面就針鋒相對的人,現在竟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滄桑感。

安遙幾人連坐了三場過山車才過癮,下來時他的腿還有些站不穩。

秋珂和兩個小孩兒倒是穩穩當當,仍是戰鬥力滿滿。

安遙一出來就到寄存處把氫氣球和發箍拿了出來,不顧司煜深的掙紮強行給他戴了上去。

“為什麽非要戴這個,太幼稚了。”司煜深別扭道。

安遙聞言又搬出那句老生常談:“來都來了,當然要感受下游樂園的氛圍。”

“而且這個很適合你,多可愛。”他摸摸司煜深的頭發道。

“沒有哪個男人希望被說可愛。”司煜深小聲嘀咕。

安遙全當沒聽見,邊推著司煜深邊看地圖道:“走吧,去下一個項目。”

這家游樂園主要面向於青少年,園內最刺激的項目就屬過山車了,剩下的大多比較溫和。

司煜深本暗自松了一口氣,只是沒想到溫和也有溫和的殺傷力。

“媽媽,我想坐旋轉木馬。”童嘉樹拉著秋珂的手指著不遠處道。

幾人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過去排了隊。

只是到了檢票口,司煜深看著安遙未停的步伐,疑惑道:“我們也要坐?這是小孩兒坐的,沒有年齡限制嗎?”

“我剛才問過了,家長可以陪同的。”安遙見司煜深萌生退意,不禁勸道:“坐嘛坐嘛,我還沒坐過旋轉木馬呢,就當是陪我。”

其實司煜深也沒坐過旋轉木馬,他從小就覺得這項目幼稚。

他也的確不想跟一幫小孩擠在一起。

但是安遙都已經這麽說了……

他看了眼坐在一匹馬上的秋珂和童嘉樹,腦海中不自覺替換成了他和安遙。

好像也行……

“好吧。”司煜深勉強答應道。

幾人經過檢票口,各自落座。

剛一坐穩,旋轉木馬歡快童趣的音樂便響了起來,一匹匹色彩斑斕的木馬隨著音樂起伏。

身高一米九一的司傲天戴著粉色兔耳發箍,心如死灰地如同被展覽一般坐在木馬上轉了一圈。

最後終於忍不住吐槽道:“你不是想坐旋轉木馬嗎,那你倒是坐在馬上啊!”

“啊。”安遙窩在座椅上一臉無辜道:“可是我就喜歡南瓜車。”

他身邊的元不謙讚同地點點頭,“我也喜歡南瓜車,有品。”

司煜深:……

好想回家。

在木馬上轉了足足五分鐘,司煜深坐回到輪椅上時,周身散發出一種看破世事的淡然。

安遙倒是開心得不行,走在路上還在小聲哼著歌。

玩了一上午,大半個園區的項目都過了一遍,剩下的要麽是幾人不感興趣的,要麽是只在夏天開放的。

看來看去,僅存的幾個項目裏,離得最近的就是……

“鬼屋我們去不去?”安遙指著地圖問道。

宋星悄咪咪往附近的路燈後躲了躲。

司煜深郁悶了半晌,終於找到個樂子,他一把將宋星拎到懷裏,慫恿幾人道:“來都來了,不玩一下未免太可惜。”

童嘉樹也有幾分興趣,認同著點點頭。

元不謙神色別扭,最後還是答應了。

巧的是幾人正好趕上鬼屋上午最後一批開放時間。

司煜深依舊把輪椅放到寄存處,走著進了鬼屋。

工作人員建議兩人一組進入。

幾人自然地保持了和過山車一樣的分組,只是這次元不謙和宋星從最前排變成了最後。

鬼屋背景是一家廢舊的醫院,據說每到夜晚便會有一些冤魂出來作亂,擾亂醫院的磁場,把亂入的探險者永遠困在裏面。

除去詭異的光線和背景音樂不談,這就是個昏暗點的小迷宮,找到出口走出去就行了。

秋珂和童嘉樹第一批進入。

五分鐘後安遙和司煜深並排走了進去。

安遙起初並沒把這間鬼屋當回事,他可是重活一次的人,對這些神啊鬼啊有十足的免疫。

平時在家裏陪宋星看鬼片的時候他也從沒怕過。

但是在踏入房間的那一刻,一片孤寂的黑暗籠罩了他。

綠色的、紫色的氛圍燈起不到多少照明作用,只將房間襯得更加幽深。

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

他又想到了困著原主的那間小屋。

也是一樣的逼仄,一樣的昏暗。

冰冷,永遠見不到光亮。

“安遙?”

房間響起男人低沈的呼喊。

混在詭異的背景音樂中,顯得格外正氣凜然。

安遙下意識挽住了對方的胳膊。

司煜深卻是若有所察,直接握住了安遙的手。

如他所想,觸手一片冰涼。

“怕了?”他問。

“有一點。”安遙老實道:“這裏面好黑。”

司煜深快速想到安遙可能不是怕鬼,是怕黑。

他索性打開了手機電筒,遙遙領先的電筒光瞬間照亮了半間屋子。

猝不及防被晃了一下的npc:……

“先生我們店裏規定不能開電筒,而且這麽玩還有什麽意思?”npc提醒道。

“加錢。”

司煜深發出有錢人的聲音。

npc:“好嘞,您隨便玩。”

安遙的情緒隨著房間一起亮了起來,心底那點憂郁與不安一同散去,他回握住司煜深的手,“我們去下個房間吧。”

許是npc之間互相通過氣,接下來幾個房間的npc沒有出言要求兩人關電筒,也沒有跳出來嚇唬兩人,都老實地在通道裏窩著,生怕驚擾到金主。

只是即便有了照明,詭異的音樂和迷宮還是在的,兩人在一個岔路口選擇了其中一條路,隨後就迷失了方向。

再次走進一條死路時,兩人暫時停下腳步。

“一般來說,鬼屋迷宮的出口會在一個意想不到的位置。”司煜深分析道。

“那會在什麽地……”安遙說著身體往後一靠,無意間碰到一塊放在架子上的板子。

板子搖搖欲墜眼看要砸到安遙頭上。

司煜深關心則亂,連忙伸手抓了安遙一把,卻自己腳下不穩,兩人一同摔到地上,發出厚重的悶響。

板子砰的一聲砸到安遙屁股上,又彈到一邊,發出輕飄飄的摩擦聲。

司煜深才發現這是泡沫做的裝飾性木板。

想來也是,鬼屋這種游客量不少的娛樂場所,肯定用的都是安全材料。

摔倒時手機摔到一旁,電筒燈滅了,房間又恢覆成一片昏暗。

安遙趴在司煜深胸膛上,聽著對方穩健有力的心跳聲,覺得他一點也不害怕了。

身下人卻擔心地拍了拍他的背,問:“還好嗎?”

“我很好呀。”安遙還有閑心幫司煜深攏了攏羽絨服衣領。

“……別亂動。”司煜深道:“我找找手機。”

安遙卻是一如既往地不聽話,左扭右扭地不知道在幹什麽。

司煜深一把攬住他的腰將他固定住,語氣深沈:“不要動了!”

“幹嘛這麽兇。”安遙委屈道:“我在幫忙找手機。”

“我找就行,你先消停會兒。”

司煜深在安遙腰背拍了拍,似是安撫。

安遙安靜了不到一分鐘,忽然開口道:“輪椅play是什麽?有什麽只能在輪椅上完成嗎?”

司煜深本勾到了手機邊邊,一聽這話指尖一抖直接將手機推飛了出去。

手機撞到鐵質的暗門上,發出一聲脆響。

司煜深顧不上出口的事,沈聲道:“那都是她們胡說的,不要在意這種沒用的事。”

安遙唔了一聲,遺憾道:“唉,的確是沒用的事。”

司煜深抱著安遙挪到出口旁拿起地上的手機,邊調出手電筒界面便道:“這就是出口,我們需要鉆出……”

話音未落,只等安遙幽幽道:“畢竟你那裏已經用不了了。”

司煜深:?!

這個誤會還沒解開嗎?

仔細想來他也沒正面解釋過這件事,畢竟他不可能好端端地突然展示給安遙看,就為了證明他還能in!

“沒關系。”安遙拍拍司煜深的肩,說:“我們出去吧。”

司煜深:請不要進行這種意義不明的安慰!

暗門外便是幾人進來的房間隔壁,推門出去就是入口。

童嘉樹和秋珂已經等在了休息區,兩人沈默地面對面坐著喝果汁。

安遙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發現他和司煜深在裏面待了半個小時,時間比他想象中要久。

司煜深則是走到主控室行駛了一些金主的特權,讓還留在鬼屋的兩人受到了npc的豪華禮待。

又過了十幾分鐘。

宋星和元不謙是被工作人員帶出來的,兩人一臉憔悴,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胳膊肘和膝蓋上都有擦痕,像是在裏面經歷了一通連滾帶爬。

宋星驚魂未定地找安遙要抱抱。

安遙還沒從見宋星嚇成這樣過,以前看恐怖片的時候也不至於如此面如土色,他蹲下身抱住宋星,拍拍他的背,說:“可憐的寶寶,這麽怕呀。”

就在司煜深暗忖他是不是指揮npc做得太過了的時候,宋星哭喪著臉道:“太可怕了,我現在深刻領悟危險就在身邊這句話了。”

令人費解的是,一旁的npc也拍拍胸脯控訴道:“別說小孩兒了,給我也嚇了一跳。”

“到底怎麽回事?”安遙問。

元不謙半從鬼屋的驚嚇中回神,半不好意思地尷尬道:“是我的假發掉了……”

“哥哥,你能理解我們倆被npc嚇得抱在一起,我伸手一抓,卻把他的頭發連皮抓下來的那種驚悚嗎?”宋星顫聲道。

“就是就是。”npc連聲附和:“差點把我嚇暈過去。”

安遙則是有點訝異,問:“謙謙你怎麽戴了假發?”

元不謙別扭著伸手調整假發的角度,輕聲道:“以前用了太多劣質的染發膏傷到頭發了,醫生說得剃掉塗藥養一陣子。”

“天吶。”

安遙輕嘆,心想還好他沒有因為沖動跑去染發。

一圈鬼屋玩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愁。

正好到午飯時間,幾人在園內找了家漢堡店,點了些小孩子喜歡吃的炸雞薯條這一類。

吃過飯喝著可樂坐在位置上消食。

元不謙忽然提出想和安遙單獨出去走一走,他頂著司煜深凍死人的視線,執著地把安遙帶了出去。

出去了卻又不說話,走出去約一百米,他才別扭道:“我和家裏人聊過了,我以前以為這是件很難的事,但嘗試著聊了幾句後,我又發現沒那麽可怕,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糟了。”

“是的,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有你想得那麽可怕。”安遙認同道。

正午的太陽照得人有點熱,日光打在元不謙銀色的羽絨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關於我弟弟的事兒我也問他們了,他們說真的只是個意外,他們說很抱歉沒有在決定生下來之前問過我的想法,說以為家裏多個小孩氛圍就不會那麽僵。”

“其實想想怪好笑的。”元不謙道:“他們兩個大學老師也有處事這麽笨拙的時候。”

“那你怎麽看待你弟弟呢?”安遙問。

元不謙忽然笑著摸了摸鼻子,他說:“你知道嗎,其實他會說的第一個詞就是哥哥,平時爸媽在家總是沈默寡言的,都是我在陪他玩,還好他是個有良心的。”

安遙也笑了,道:“你是一個好哥哥。”

元不謙忽然停下了腳步,面對安遙道:“其實我是想跟你說聲謝謝,謝你陪我胡鬧著跑東跑西,害你進了局子你也沒怨我,也謝謝你讓我鼓起勇氣跟家裏人和解。

其實我家現在的氛圍也算不上多好,但我以前和他們一周說不上十句話,現在能說幾十句了,我想這就是進步吧。”

“謝謝你為我帶來的一切好的改變。”元不謙拍拍安遙的肩,鄭重道:“以前我以為這座城市只有我是被選中的人,但是我現在願意承認,你也是被選中的。”

安遙:……

所以,到底是被什麽選中了?

回到餐廳幾人已經喝完了可樂,司煜深不善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元不謙識相地悄悄挪步,同安遙拉出段距離。

下午幾人在游樂園裏散步著玩了幾個休閑小項目,拍了幾張紀念照片。

臨走時宋星站在游樂園立牌前,又提出了想要拍張大合照。

這次出來沒有帶自拍桿,宋星只能拜托路過的游客來拍。

他去交流的功夫,童嘉樹扯了扯秋珂的衣袖,說:“媽媽,帶爸爸一起照好不好?”

秋珂楞了片刻,隨後拿出手機翻找相冊,一眼就看到了丈夫的遺照。

她正要將這張照片放大,卻見一根小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點開一張男人出去游玩時的游客照。

照片中的男人笑容自信,身姿挺拔。

一如她記憶中丈夫的模樣。

“媽媽,用這張。”童嘉樹道。

秋珂忽然濕了眼眶,她閉了閉眼睛擠去未成形的淚水,將這張照片放大放在手中。

“快快大家站好!”宋星指揮道。

安遙推著司煜深站在C位,童嘉樹和媽媽站在左邊,宋星和元不謙站在右邊。

孩子們手上還系著氫氣球,司煜深百般不願但還是戴上了兔子發箍。

哢嚓。

畫面定格。

獨屬於綏安鎮這座小小游樂園的記憶就此封存。

“我走啦,玩了一天我該回去覆習了,開學有摸底考試。”元不謙轉身跟幾人告別道。

走出去幾步他又猛然轉身,朝安遙喊道:“忘了說,以後還是叫我元謙吧,我發現謙和有禮好像也挺酷的!”

“好的,元謙。”

安遙同他揮手告別。

這一別就過了好些日子才能見面。

司煜深在北城的公司已經安置妥當,他們該搬去北城了。

值得高興的事,秋珂的調令也在近期,兩個小孩暫時不用分開,轉學的手續也可以一起辦。

小孩換新學校需要適應一陣子,兩個小孩正好做個伴。

安遙這幾天忙著把家裏的重要物品打包,一出屋子就看見司煜深在客廳陪童嘉樹下五子棋。

他不禁回想起他們住在綏安村小院那會兒,搬家前司煜深也是拉著他一天三盤五子棋的下。

正好童嘉樹輸了這局,安遙湊過去道:“來一局?”

“來。”司煜深欣然應戰。

兩人有些日子沒下五子棋了。

安遙是對沖破司煜深防線的躍躍欲試,司煜深則是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思緒亂飛,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直到他發覺棋盤上的棋子狀況不對。

“嗯?”

“嗯什麽嗯?你輸啦!”安遙神氣道。

舉手投足間透著股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氣勢。

“等下,我走神了。”司煜深不服氣道。

“你怎麽……”安遙話沒說完,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猛地站起身走向臥室。

他激動道:“煜深,我的花開了!”

這下不但是他,兩個小孩也圍了過去。

司煜深更是顧不上輪椅,直接站起了身,錯愕道:“怎麽可能,綠蘿是不會開……”

待他走進臥室,看到花盆裏綻放的花朵,狠狠被震驚住了。

因為開花不是綠蘿,而是依附在綠蘿身邊生長的,路邊隨處可見的,再普通不過的。

純白色的小野花。

開遍了綏安村的花。

安遙笑道:“我前陣子就發現新長出來的葉子和以前不太一樣,我想是當初花盆碎掉的時候我往裏面填土,順便把小野花的種子也裝了進去。”

“不管怎麽說,這也是我養的花。”安遙扭頭對司煜深笑道:“我養的花已經開了,你以後不能再說我傻了。”

是的,花開了。

可司煜深沒有在看花,他的視線無法從安遙滿是笑意的臉上離開。

砰砰——砰砰——

有什麽聲音在他的大腦中狂亂地響著。

砰砰——砰砰——

這是花開的聲音嗎?

不,這是他的心跳。

他想安遙養的花分明早就開了。

開在他的心中。

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一朵聖潔的白色小野花在他心田茁壯地生長,絢麗地綻放。

直至占據他的全部,讓他無法思考其它。

他終於可以坦誠地面對自己的心,認下這個早就昭然若揭的事實。

——他愛上了安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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