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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我是不是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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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我是不是親到你了……

在綏安村的時候, 宋星還時常跟安遙哀嚎著說不想上學,不想坐十二年的牢。

但上了幾個月的學,真到放假的日子他又不習慣了。

“一定是因為這裏能玩的太少了。”宋星趴在客廳的四方桌上萎靡道:“還是山裏好, 可以整個人撲到雪堆裏, 在裏面打滾。”

“就這樣你成為了這座雪山的一部分,一整個冬天都沒人見過你的身影,直到明年春天,冰雪融化, 一位上山打獵的獵人發現了……”童嘉樹板著張小臉幽幽道。

“不要說這麽恐怖的話!”宋星捂住耳朵,“而且我們村子也沒有獵人。”

童嘉樹寫著寒假語文作業,慢條斯理道:“我是想說這種行為很危險。”

“我就是暢想一下,暢想你懂嗎?”宋星嘆氣道:“太無聊了。”

“誰讓你假期前三天就把作業全都寫完的, 沒事幹了吧?”安遙晃悠著拿了本練習冊出來, 湊到宋星耳邊小聲道:“幫我把英語閱讀寫了吧, 條件你隨便提。”

剛說完房間內便響起一聲帶著警示意味的輕咳。

“醒著呀,我還以為睡著了呢。”安遙嘀咕道。

宋星丟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安遙嘆著氣回屋繼續寫練習題。

現在他每天要做的習題種類越來越多, 幾乎與這屆高三生同步,他不禁想難道司煜深是想送他去參加高考嗎?

雖然年齡上沒問題, 但是自己的情況真的可以報名嗎?

大學。

這個曾經於他而言遙遠且陌生的詞匯,伴隨著他對高中知識的掌握, 漸漸有了輪廓……

鑒於宋星小朋友天天在家散播無聊氣息, 司煜深只好又搬出了他的電子棋盤。

只不過這次下的不是五子棋, 而是圍棋。

畢竟對於宋星來說五子棋實在是太簡單了。

實際上司煜深和安遙也有些日子沒下五子棋了, 自打安遙智力提升後, 平局的次數越來越多,練下去也沒有意義。

而安遙又是個小懶鬼,撒嬌打潑著不願學圍棋。

宋星雖對圍棋也算不上精通, 但仗著有幾分小聰明,幾盤棋下下來也算有點樂趣。

兩大兩小一喵窩在綏安鎮的小房子裏,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日落月升,時光流轉,很快到了農歷新年這天。

早飯剛吃完安遙就帶著一家人出來貼春聯。

雖說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搬走了,但儀式感必須有。

“左邊稍稍往上一點,對,再往上三毫米左右。”宋星站在不遠處指揮道。

“要這麽精準嗎,等會兒用橫幅把上面的邊緣蓋住不就好了。”安遙吐槽道。

宋星咋了下舌,說:“哥哥也不太註重細節了!”

司煜深拿著平板和郁青討論晚上在公司群發多少紅包合適,頭也沒擡道:“我看著都差不多。”

童嘉樹視線轉了一圈,目光迷茫:“叔叔,可是你都沒看。”

耳畔響著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安遙和宋星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總算是把對聯規規矩矩貼了上去。

對聯是在早集上買的,象征著辭舊迎新的文字上撒了一層亮晶晶的金粉,看著還挺貴氣。

中午秋珂過來送了些年貨,依舊是大人小孩吃的用的全都有,主打一個禮貌客氣,面面俱到。

她陪童嘉樹待了一個多小時,很快又接到個公務電話離開了。

安遙不禁感慨當刑警真的蠻辛苦的,合家團圓的日子也要忙公務。

考慮到除夕夜當晚要守歲,這天晚上的飯被拆成兩頓。

下午五點多吃八菜一湯種類豐盛的年夜飯,等到晚上十一點再吃跨年夜的餃子。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飯桌上幾人的祝福都有些敷衍,畢竟他們知道晚上聽春晚敲鐘的時候還得再祝福一次,這會兒還是庫庫炫美食比較重要。

一頓飯吃完,夜色逐漸深沈,徹底拉開除夕夜的序幕。

宋星作為學校裏的人氣小酷哥,手上小天才的消息提示音就沒停過,全是班上同學和別的班同學給他發的新春祝福。

而安遙也收到了兩條祝福,一條是來自元不謙,發的很簡單,就是新年快樂四個字外加一個齜牙笑的表情包。

另一條來自安芙,內容也很簡單:新年快樂,哥哥我很想你。

安遙對著消息沈默半天,也回了一句新年快樂,同時發了一個比心的表情包。

其實在除夕前一周安遙就收到了安家主家要他回家過年的消息,同時強調帶上司煜深一起。

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安遙已經不是幾個月之前,那個對生意場上的事毫不了解的小傻子了。

安家的情況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糟。

以安遙和司煜深的聯姻為契機,安家和司猛合作在C城投入了一個商業區。本是安家拿到消息接下來十年C城會是經濟發展重要區域,但前期資金投入進去沒多久,上頭又傳來新政策,受國際局勢影響,經濟要區將向F城轉移,C城一夜之間成了廢子。

這下別說盈利了,商業區能不能順利完工都是問題。

司猛察覺出形式不妙,當即停了資金註入,讓安家人翹首以盼的聚寶盆商業區成了填不滿的無底洞。

從中秋節以來不過三個多月,安家拖垮了所有的分公司也沒能把主家救起來,現在正處於正式破產前狼狽的茍延殘喘階段。

不知是該慶幸還是不慶幸。

在安家徹底陷入頹勢前,安遙的父母便和家主提出了分家,雖然他們只帶走了安家極小的一部分資產,但也過得十分滋潤。

這讓安遙少了份擔心,他知道至少目前安芙的生活是有保障的。

他甚至幸災樂禍地想,這下安家以後開家宴可以節省點時間了。

畢竟用時最長的分公司代表講話環節整個砍掉了。

——簡直是地獄笑話。

不單是安家,除夕前司猛也給司煜深打了電話,邀請兩人回家過年,後者以行動不便為由拒絕了。

安遙知道司煜深年後會對司氏動手,不禁問:“我們不去會不會引起他的警覺?”

“會也無所謂。”司煜深笑道:“以前他能陷害到我,一是我對他盲目信任毫無防備,二是公司幾個主要董事站在他那邊,現在我們已經得到了董事的支持,他再怎麽也翻不出浪來。”

話雖如此……

安遙揪揪頭發,擔憂道:“可他要是被逼急了又使陰招怎麽辦?”

司煜深卻是指尖在輪椅扶手上點了點,老神在在道:“那不是更好?”

安遙:?

夜色一深窗外的爆竹聲愈發猛烈,連小院裏的大雪人身上都沾了幾片紅色碎屑。

小白一整天都窩在客廳湯圓形狀的貓窩裏,一臉不堪其擾的嫌棄。

安遙從沒經歷過這種熱鬧的場面,他以前住的療養院地處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區域,這樣接連不斷的火光和響聲他只在電視裏見過。

“你想放我們也可以買幾掛回來,你帶著孩子去放。”司煜深道。

安遙摸摸鼻尖,不好意思說他不敢放,轉移話題道:“不了我得去調餃子餡了,我準備包幾個錢餃子,討個好彩頭。”

“好啊,我還沒吃過錢餃子呢。”

安遙從房間翻了幾個硬幣出來,用小刷子仔細清洗幹凈,隨後又經高溫煮沸消毒,取出放在一旁備用。

這次包的還是三鮮餡的餃子,不同的是秋珂送的年貨裏有一大袋子鮮蝦仁,個個飽滿。

安遙想剁碎了怪可惜的,幹脆每個餃子裏都塞了一整個蝦仁,撐得肚子鼓鼓的,滿滿當當,看上去頗有食欲。

包到最後,安遙在錢餃子的數量上犯了難。

他本意是想多包幾個,但是家裏只翻出了四枚硬幣,在這項純看運氣的活動中肯定會出現分配不均。

他思來想去最後只包了一個。

誰吃到了誰就是家裏最幸運的人。

安遙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客廳裏宋星和童嘉樹正坐在一起看春晚。

早就過了倆小孩平時睡覺的時間,童嘉樹看著屏幕裏花花綠綠的歌舞團,困得直抹淚花。

他瞄了眼身邊目不轉睛的宋星,敬佩道:“你看得好認真,真的那麽有趣嗎?”

宋星刷新著微博實時界面,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道:“必須得專心,不然一會兒他們的梗我就跟不上了。”

童嘉樹:……

5G沖浪也是蠻辛苦的。

在春晚節目進行到某個小品的時候,安遙應景地端了幾盤餃子放在桌上。

熱氣騰騰的餃子氤氳出濃郁的年味。

“都快來吃餃子吧,我包了一個五毛錢在裏面,看看我們誰最有福氣!”安遙激動著搓手手道。

“肯定是我,我運氣超好!”宋星第一個坐到餐桌旁,暴言道。

童嘉樹沒說話,但亮晶晶的眼睛袒露出他的期待。

司煜深也沒說話,但他是第一個拿起筷子的,一副要大吃特吃不吃到錢不罷休的氣勢。

安遙聽說有些生意人會比較在意氣運上的東西,不知道司煜深是不是如此。

小品還沒進行到合家歡攜手共同包餃子的環節,電視機前的一家人就已經吃上了。

加了整個蝦仁的餃子口感豐富,一口咬下去有輕微彈牙,隨後屬於蝦的鮮香四溢開來,不油不膩,鹹度適中。

起初宋星還能時不時稱讚一句,“好吃”,“太好吃了。”

待人均吃過十個餡料飽滿的大餃子後,幾人明顯沈默下來。

畢竟晚上五點多才剛吃一頓大餐,這會兒還沒消化下去,胃裏沒那麽空位留給餃子。

“沒人吃到錢嗎?”安遙左手摸了摸已有些弧度的肚子,力不從心問道。

宋星捂住嘴打了個小嗝,目光略顯呆滯:“我沒吃到,叔叔和嘉嘉呢?”

童嘉樹搖搖頭,緩聲道:“我也沒有。”

至於剩下的一個,不用問,光看他埋頭苦吃的勁兒就知道沒有。

幾個盤子加一起還剩下三十多個餃子,安遙想早知道少包幾個了,真是高估了自己的飯量。

他又磨磨蹭蹭吃了兩個餃子,拿起果汁罐往下順時,發現罐子裏的果汁沒有了。

“我去拿幾罐果汁。”

安遙起身走向廚房,手伸到儲物架上時,不知出於什麽心思,突然想看煮餃子的鍋一眼。

廚房沒開燈,全靠客廳照過去的光亮。

他走到鍋前俯下身,就這麽隨便一看。

發現在鍋底不起眼的角落裏,靜悄悄躺著一個餃子。

安遙:……

不會這麽巧吧?

他不死心地拿出一根筷子,伸進去戳了戳,沒戳透。

具有金屬質感的物體擋住了筷子的路。

完蛋了。

想到吃得肚子鼓鼓的兩個小家夥,和埋頭苦炫的司煜深,他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這樣想著,他下意識扭頭向客廳的餐桌看了眼,正巧和擡頭的司煜深對上視線。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沒有更多的眼神交流,幾秒內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有那麽一瞬間,安遙也想或許是自己理解錯了,他怎麽就覺得自己在那麽短的時間,便領悟了對方的想法呢。

但當他把廚房水碗裏的備用硬幣撈出來,偷偷坐回座位上,在桌下把硬幣遞過去的時候。

對方沒有猶豫就接住了。

緊接著司煜深從快空了的盤子中夾出一個餃子咬住,頭一低裝作咬到什麽東西,手自然地接住,隨即向桌上幾人亮出手中的硬幣。

語氣淡然道:“我吃到了。”

“哇。”童嘉樹趕忙放下手中的兒童筷子,語氣中半是羨慕半是如釋重負,“恭喜叔叔,新年發大財。”

宋星已經察覺出了這裏面有問題,但他也的確吃不下了,脫口而出了一段吉祥話,快步跳下桌子散步消食去了。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

安遙拍拍胸脯呼出口氣,

距離零點還有半個多小時,春晚已經進行到了魔術節目,安遙聽著電視裏神秘兮兮的音樂把餐桌和廚房收拾了下。

這樣等聽完敲鐘就可以直接睡了。

忙完這些安遙不禁打了個哈欠,過年開心雖開心,但也真是熬人。

客廳裏兩個小孩正在陪小白一起玩耍消食。

安遙眨著困意朦朧的眼回了房間。

司煜深正背對床坐在輪椅上,看公司群成員們的聊天記錄。

在工作群裏都領了紅包說:老板大氣,恭喜發財,新的一年紅火火。

在摸魚群就吐槽公司給的年終福利不夠多,假期應該再延長幾天。

一個個的都有兩副面孔。

司煜深正想要不幹脆把原定的最後一輪紅包取消了,突然察覺雙肩多了份輕柔的觸感。

他扭頭一看,是安遙跪坐在床邊,在給他捏肩膀。

“這是幹什麽?”司煜深警惕道。

“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要是直接說出來我撈餃子漏的一個正好就是錢,真的好丟人。”

安遙整個人困得暈暈欲睡,說是在幫司煜深按摩,更像是只擺了個樣子,語氣也是溫軟可欺。

司煜深完全沒註意安遙在說什麽,只覺得雙肩突然有些別扭,像是身體的一部分突然不屬於自己了。

耳垂也有些發癢。

不等他回應,安遙已經兩臂順著他的脖子往前一搭,下巴放到他的肩頭,整個人從背後趴了上來。

司煜深瞬間繃緊了身子,像是即將離弦的箭。

他抖了抖肩,沈聲道:“清醒點,別睡我身上。”

安遙唔了聲,貼在司煜深肩頭打了個哈欠,嘴硬道:“我沒睡,我等著聽敲鐘呢。”

司煜深不冷不熱地嗯了聲。

安遙挪挪自己的下巴,在司煜深肩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隨後又百無聊賴地動起手來。

他捏捏司煜深上臂的肌肉,又伸手摸了摸腹部,小聲疑惑道:“咦,你的腹肌呢?”

司煜深冷哼道:“你覺得怪誰?撐成這樣哪可能看到腹肌。”

安遙蹭蹭下巴,手挪到司煜深沒拿手機的左手上,比了比大小道:“煜深,你的手好大呀,比我大一圈。”

熟悉的話術聽得司煜深恍恍惚惚。

他簡直可以當作證據去告安遙對他實行X騷擾!

“你沒事幹可以去刷幾道題。”司煜深無情道。

“哎呀大過年的歇一歇嘛,再有幾分鐘就敲鐘了,敲完鐘我們就睡覺。”

安遙說完便沈默了幾十秒沒有出聲。

司煜深以為他終於消停了,剛要松一口氣,卻感覺肩上重量一輕,隨即腋下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抓撓。

“偷襲!”安遙喊道。

“……幼稚。”司煜深無語道:“別白費力氣,我沒有癢癢肉。”

“啊?沒意思。”

安遙收回手,看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司煜深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清楚地感知到,這樣的肩背既寬闊又有有安全感。

安遙卻莫名覺得有些牙癢癢。

實際上那天從警局回來之後他就有這種感覺了。

他從來不是個委屈自己的人,他想今年的怨今年了,可不能留到下一年。

於是他低下頭,手指勾著司煜深的衣領往旁拉開一點距離,露出更多的肩部皮膚。

突然感覺肩部一涼的司煜深:?

一句你幹什麽還沒問出口,肩部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是在醫院打針的時候被采血針輕輕紮了一下。

算不上疼,但同時有一種陌生的情緒直達心底。

安遙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偏生還惡人先告狀道:“煜深,你的皮膚好硬啊。”

司煜深:……

他問:“你屬狗嗎,怎麽總咬人?”

安遙找了個理由道:“誰讓你之前撓我癢癢的。”

司煜深:“那麽久的事你還記仇,小惡人……”

咻——砰——

一道與眾不同的聲響夾在霹靂吧啦的鞭炮聲中格外突兀。

安遙轉身看向窗外,發現小區裏有人在放煙花。

一點橙色的火光直沖天際,在墨藍的夜幕綻放出紅的、黃的、綠色的焰火。

他伸手拍了拍司煜深,說:“快看,外面有人在放煙花!”

緊接著一段熟悉又陌生的記憶忽然浮現在腦海。

同樣是新年,同樣是煙花,他分明身處燈火通明的房間,記憶中的視野卻很幽暗。

安芙站在他的身邊說著什麽,少女輕柔的嗓音揉碎在煙花聲中。

“哥哥,等我成年了我們就……”

“……我一定要帶你離開……”

離開,去哪?

記憶中的視角呆呆看著窗外。

去哪?

去外面的世界。

要去,一定要去!

咚——咚——咚——

“新年的鐘聲已經敲響!”

司煜深回著消息聽到客廳電視裏傳來主持人的賀詞,他發現手機上的時鐘也從59跳到了00。

隔著一道房門,也能聽到繞梁的鐘聲。

嗯?

司煜深突然想如果他現在對安遙說新年快樂,那他就是第一個當面送上祝福的人。

“新年快——”

司煜深未說完的賀詞戛然而止,因為對方也和他想了同樣的事。

兩個突然轉頭的人撞到了一起。

柔軟的觸感輕擦過面頰。

安遙迷茫著眨眨眼,直言道:“我剛才是不是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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