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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們別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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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們別打啦

傍晚, 寧憶出來的時候,所有閣下都圍了上去。

“薩薩,你感覺好點了嗎?”

“如果還難受, 我們就回去吧!這裏連藥店都很少……”

“是呀是呀,薩薩去醫療城看看吧。”

“謝謝你們, 我真的沒事啦!”寧憶把手從長長的袖子裏伸出來, 又原地轉了個圈,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大礙, “別放在心上~一會兒,我們也自己做飯吧。梅那,我想喝你燉的魚湯啦。”

“那我這就去找漁蟲買食材!”

“我們也去幫忙。”

“好。”寧憶笑著說。

在屋子裏悶了一天, 出來呼吸到帶著一點大海氣息的鹹鹹的空氣, 寧憶很享受。

他站在海岸看了一會兒退潮, 慢慢地往前走。雖然剛出來時有些發涼,但走上一會兒就感到溫度適宜,遠處傳來海鳥的鳴叫, 這些在首都星見不到的景象都讓他的心很寧靜。

忽然, 寧憶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 只微微側過目光, 見遠處立了個蟲影。

他對那個身影再熟悉不過。即使是在昨晚, 被那比起自己要寬闊結實的肩膀橫在眼前時,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他所感覺到的也只是安心。

像是被保護著, 他甚至有一點愉悅,但是不想承認。

晾了他一整天,現在跟過來了嗎?

即使知道他有意維護自己那點已經岌岌可危自尊心。寧憶露出很厭煩的表情,輕哼一聲, 故意裝作沒看見他,撒腿就走了。

他走得很慢,他再清楚不過,那個雌蟲三兩步就可以追上他。

他也知道那個雌蟲了解他的全部事情——剛剛他也一定發現了,自己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

可是過了很久,寧憶也沒聽見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寧憶疑惑。他不滿意自己的無視,直接離開了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一輩子也不要理霍爾森了。

他飛快地轉過頭,發誓自己就看一眼。

結果——寧憶楞怔了一下,他發現那個雌蟲依然在距離自己不遠不近的位置,很慢地走,看到他停下來於是也停下來。

就像是在等他一樣。知道他步子小,走得慢。

他沒有貿然來到寧憶的身邊,也沒有丟下寧憶獨自在陌生的地方踱步。

寧憶懵懵地望著他,眼底充滿著覆雜的情緒。霍爾森見他轉過來,莫名低下頭笑了笑。他再擡起目光時,眼中一片柔和。

他向寧憶微微點了點頭,就當打了招呼。

寧憶習慣性緊張就會抿嘴唇。他抿完後再也不想給霍爾森哪怕一個眼神,忿忿地轉過頭繼續朝前走去。

從前不是很能嗎?動不動就追到跟前來把他抱來抱去。

現在又是在跟他玩哪一出?

他是那種耐心很多的蟲嗎?他根本就沒有耐心!

寧憶莫名其妙地在心裏發了下火。但很快,他又開始迷茫,他把手心放在胸口的位置,分不清這種感覺是憤怒,還是有點開心。

他的情熱期已經解決了,但是心跳好像又不正常了。每一次跳動他都不可思議地像是能聽見一般,每一聲都重重地落下,又輕飄飄地浮起來。

他決定更加任性一回,時而走得快一些,時而又很慢。他完全懶得跟霍爾森假裝自己沒看見了,時不時就回頭看他一眼。

確認他還在就立即轉回去,不想看他的表情。

……

他們就這麽在黃昏下一前一後走了很遠很遠。

寧憶突然想起,10歲多的他剛去天水星的時候,有一次,霍爾森來接他回家。

在威爾蘭,親蟲來學院接閣下回家是屢見不鮮的事情,但當萊拉梅那看到來接寧憶的是個看上去就不好惹的雌蟲時,還是吃了一驚。

“那是你的哥哥嗎!薩薩,他看起來還挺年輕。”

“是的,”小寧憶抱著課本,認認真真回答,“我哥哥可厲害了,二十多歲就帶著一個軍團去打架了!”

“我聽大蟲說,軍雌都很兇,沒有耐心、既不溫柔、也不善良。”梅那看著他,疑惑地問,“薩薩,你的哥哥是什麽樣的雌蟲?”

“我的哥哥可好了!”小寧憶把課本夾在短短的手臂下面,掰著手指給夥伴介紹,“他既有耐心,也很溫柔,最重要的是他很善良,他救過我。”

“啊,好意外!這樣的雌蟲真少見呀。”

“但是……”小寧憶沮喪地耷拉著腦袋,“別蟲都說他很可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那是因為,”梅那笑道,“薩薩,他只對你好呀。”

“是這樣嗎?”小雄蟲尾音上挑,像是不太確信的樣子。

這時,萊拉就在旁邊幫腔:“肯定是這樣!好羨慕你,薩薩。啊——他過來了!天呢,這還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軍雌,感覺他一拳就能把我打爆。”

“我哥哥不會打任何蟲!”小寧憶解釋完,就掠過夥伴向前跑去。

他的聲音甜美清脆,像是銀鈴般在空中搖曳。

“哥哥——”

回憶結束,寧憶有點無奈地扶額。

他小時候,看上去真的是那種刻板印象裏的貴族雄蟲——很好騙,又很好哄。

正想著,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拐進一個巷子。

他的面前出現幾個體型高壯的雌蟲,有的拿著棍子,有的拿著刀。

“呵,我就說這附近來了不少雄蟲,準能蹲到一個漂亮的!”

寧憶瞇了瞇眼眸。

眼前的雌蟲大約不是什麽高等級蟲,最高的貌似連伯裏亞德都不及,更別說霍爾森。眾所周知在蟲族,兩米以下的雌蟲就算殘廢。

這幾個殘廢蟲應是進不了軍部,因此在這偏遠星球茍活度日,甚至想要不勞而獲。

“嘿嘿,這位閣下,你別害怕嘛。怎麽,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雄蟲,才知道真的如傳聞中一樣嬌小柔弱——看這樣子別是嚇傻了吧!”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雄蟲的身體構造跟咱不一樣,屁股後面有條尾勾,真想知道玩起來是什麽感覺。”

“你這瘋子!這小家夥可是要拿去地下組織交貨的,你敢動他?要是玩壞了,對方不買單,我們怎麽辦?!”一個雌蟲提起另一個的衣領,“到時候就是把你剁碎當肉賣了,也買不到一支精神穩定劑!”

精神穩定劑?是米勒多口中那個AC-R劑?

寧憶眨了眨眼,擡起頭,故作乖巧的模樣:“幾位哥哥,我是F級雄蟲,換不了多少錢的。不如,我給你們錢,你們告訴我,這個地下組織在哪?”

偏遠星球的治安註定不比首都星,這些地方幾乎也見不到一個雄蟲閣下,因此雄保會疏於管理,才會讓這些蟲有可乘之機。

“哼,小閣下,別騙哥哥們了。你長得這麽美,怎麽可能是F級?”一個雌蟲走上前去,用手挑寧憶的下巴。

寧憶厭惡地別過頭。他向後一瞥,朝巷口墻角的蟲影使了個眼色。

相處八年的默契使他即使不說出口,霍爾森也懂。

“我是說真的。”寧憶眼睛忽閃忽閃,看起來天真無邪的樣子,“我家很有錢,只要你們回答我的問題,你們想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那邊停著的私蟲飛船,看得見吧?那是我的。”

幾個雌蟲楞了一楞。

“老大,那艘飛船一看就不是普通蟲買得起的!”一個蟲在為首的旁邊耳語,“我在機械廠打雜的時候聽到過,那麽一艘飛船光是造價就幾十個億,保養一次要九位數!”

寧憶看見那蟲表情有些松動,便繼續說:“只要你們答應我的提議,今後你們的食宿我也全包,怎麽樣,心動嗎?”

幾個雌蟲很快商量出來結果。

“行,”為首的蟲看向寧憶,“我會告訴你地下組織的基地位置,但你必須把錢掏出來,我們才能放你走。”

說完,他口中吐出一串地址,報給寧憶。

“等一下哦,”寧憶聽完,打開智腦手環,“我先記一下,免得一會兒忘了。”

他快速輸入地址,地圖顯示那處的確是雄保會沒有覆蓋武裝部隊的遺漏點。

“你——休想喊蟲來!”

“不會不會。”寧憶大大方方把地圖的標點界面轉向雌蟲們,“你們看,我沒喊蟲。幾位哥哥手裏又是棍子又是刀的我哪敢呀——可以先放下來嗎?我好害怕,連提款密碼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雌蟲們面面相覷。

最前面的蟲瞪了寧憶一眼,回頭說:“放下武器。”

“嗯哼,謝謝配合。”寧憶笑瞇瞇道,“對了,不知道各位哥哥帶ID證件了嗎?據我所知雄保會的看守所裏,沒有確認身份的犯蟲可是不給提供飯食的。那樣我會很愧疚的,畢竟我說了包飯。”

“哈?你耍我們?”雌蟲怒視著寧憶,“你叫雄保會了?!”

“我沒有哦。”寧憶舉起雙手,“別這麽激動嘛,還好這是紅海星,要是在首都星,欺負雄蟲閣下可是會被當場判刑的。”

“我管你什麽蟲?東西拿上,給我揍他——”

“別……”

“現在求饒,已經晚了!”一個蟲舉起棍子就要向寧憶砸下去。

可是不出半秒,他倒在地上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

面前一陣叮鈴哐當的動靜,寧憶卻很平靜。他剛剛被那蟲拿臟手碰了一下,現在還在犯惡心。

他站在原地,一邊觀摩眼前的“戰況”,一邊慢條斯理從兜裏拿出手帕來擦臉。

“啊啊啊!!”

“救命啊,放過我吧!!!!”

“別、別過來!別過來唔!啊啊!!”

“誒?”寧憶低頭時,才發現自己手腕間又多了一處指印。

應該是昨晚弄上的,這時已經消下去很多了。

他有點不爽地撇撇嘴,“太明顯了。”

說完就把袖子向下扯了扯,試圖蓋住那處痕跡,最後只露出了一點指尖扣住袖口。

動作十分優雅。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好嗎,我錯了唔——”

“別打啦,”寧憶微微蹙眉,“真的很吵。”

面前的動靜很快停了下來,最後只聽見“啪”的一聲,被奪過的刀讓軍雌折成兩半,扔在地上。

寧憶擡眸,擋在他身前的蟲把巷口的光線全遮住了,昏暗中他仰視著那雙沾染著血氣的雙眼,卻並不怕,反倒狡黠地笑開來:“本來想說,別鬧出蟲命來著。”

從不為什麽低頭的軍雌,此時俯下身來,伸手為寧憶撫平微微淩亂的額發。他的手指移到寧憶剛剛被地上那蟲碰過的位置,拇指在那小片皮膚上很輕地摩挲。

寧憶覺得有些癢,撇開他的手。

“問你呢,沒死蟲吧?”

“還沒死呢。”軍雌溫柔道,“下次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寧憶目光斜過去,掃了一下地上橫七豎八的雌蟲——嗯,的確沒死,只是狀況有些慘烈罷了。

“我知道啦。可是誰叫他們自己撞上來?不過很值——雖然充其量只是一群混混,但是我們得到了有價值的信息。哥哥,把這個地址報上去吧。希望別讓其他的雄蟲閣下,再因為他們受到傷害。”

“嗯。”霍爾森應聲道,“剛剛我聯絡過附近的雄保會分部門了,他們會處理現場。走吧,該回去吃飯了。”

“好。”

雄蟲閣下心情很好,走路也一蹦一跳地,跟著軍雌一直走到巷口,才轉過身,朝趴在地上鼻青臉腫的蟲們吐了吐舌頭。

“就算是混混,出門在外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

走在前面的軍雌低頭笑了笑,站在原處等他。待他轉過身跟上自己,才開口問:“你剛剛,叫他們什麽?”

“哥哥呀。”

霍爾森有點不滿的樣子:“那種蟲也配?”

“誒?我記得之前是誰和我說過來著,說不要做我的哥哥。”寧憶表情很真摯,像是果真在回憶一樣,“是誰呢?”

“……”

見他活力依舊,霍爾森也松了口氣。

他無奈笑了笑,緩聲說,“你不餓嗎?”

“有一點。”寧憶誠實回答。

“那走吧。”

霍爾森站定,向他伸出手,像是要牽著他的意思。

寧憶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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