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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和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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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和我交往吧

“哈哈哈哈哈, 這也太好玩了。”

“好可愛哦,黏糊糊的。”

“快把薩若林閣下也叫來玩。”

圍在屋子裏的一群雄蟲閣下歡聲討論著,寧憶正好走進來:“你們在玩什麽?”

“薩薩, 你來看看就知道了!”萊拉指著眾蟲中間地上的一個桶,“我保證這是你在首都星沒見過的東西, 超可愛對不對?”

寧憶疑惑走上前去, 只探著腦袋看了一眼,就面色蒼白地嚇跑了!

“啊啊快拿走!!”

雄蟲閣下大概屬實被嚇狠了, 一溜煙就竄出屋子。

“怎……怎麽了?”萊拉伸出手從水桶裏提起那個瘋狂蠕動的東西,“只是一條斑斕魚啊。”

“都怪你,萊拉。看來薩若林閣下不喜歡魚, 我們還是把它扔了吧。”

寧憶悶頭鉆出去, 還沒呼吸到新鮮空氣, 就先撞到一個堅實的胸膛。

“嗚嗚嗚……”他欲哭無淚,抓著雌蟲的衣服就把眼淚蹭在上面,“我, 我怕……”

“怎麽了?”霍爾森趕忙將他攬在懷裏, 手臂環過他的肩膀, 輕輕哄, “發生什麽事情, 薩若林。”

“魚……”寧憶可憐巴巴地擡起頭,一雙黑亮的大眼睛蓄著淚水, “我最害怕活魚了。”

“畢竟是海邊, 活魚是很常見的。”霍爾森試著緩解他的情緒,“但是,之前在家裏的時候,廚蟲也做過不少次魚, 我看你沒有挑食啊。”

“我就是怕活的。”寧憶抽泣道,“還,還在動。”

“嗯,沒關系的。”雌蟲抱著他,“我也覺得挺可怕的。世界上大多數蟲都害怕活魚,這沒什麽。”

“嗚嗚……可是剛剛萊拉還提起來玩,他們說好可愛。”

霍爾森:“………………”

“天水星上的閣下沒見過海邊的生物,好奇心強罷了。不過按理說薩若林應該也沒見過,為什麽會覺得害怕呢。”

寧憶重新把腦袋埋進他懷裏,似乎是不想說。

他的心跳很快,這來自於刻骨的陰影和恐懼,一瞬間發作又消解下去,徒留一點心有餘悸的不安。

在那種恐懼霎時被安全感沖散的時候,他才註意到自己又遇到困難就哭哭啼啼找哥哥去了。他覺得很別扭。

寧憶立即換上不情不願的表情,把霍爾森推開。

“好了,你就在這等著吧。”寧憶冷漠道,“我暫時不想看見你。”

“真的沒事嗎?”

“真的真的真的。”

寧憶努力把剛剛的事拋在腦後,重新進了屋子。

“剛剛的魚……”

“薩若林閣下你回來啦!”一個雄蟲叫道,“我們正準備把它扔掉——來一起擡,嘿咻——”

“不用了,放下來吧,讓……外面那個蟲來處理。我只是怕活魚,但大家釣到的魚怎麽可以就這樣丟棄呢?我也想嘗嘗味道。”寧憶笑著說。

“好!”

“好呀好呀!”

“久等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寧憶轉過頭,對上伯裏亞德的視線。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蟲,竟然是艾利恩和西曼。

“聽西曼說,薩若林閣下和朋友們來做客了。”伯裏亞德一如既往笑著註視寧憶的眼睛,“不請自來真的很抱歉。但我想,閣下們或許不方便親自處理我們這邊的食材,所以想著能否前來幫幫忙呢?畢竟,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

“哇,你是紅海星的蟲呀,”一個雄蟲即道,“那你一定知道這個貝殼該怎麽打開吧!快過來,我們已經對付它半個小時了。”

“太好了,今天晚上我們能吃到最正宗的紅海星美食咯!”

“當然沒問題。”寧憶也回了他一個俏皮的笑容,“那就麻煩你啦。艾利恩,好久不見,我的朋友西曼蒙您關照了。”

“應該的。”伯裏亞德身後的雌蟲點點頭,“那我也來幫忙吧。雖然我不太懂這些,但我力氣大。”

“薩若林你們隨便使喚他就行!”西曼向寧憶撲過來,“一天不見,我好想你呀!”

“我也是~”

“那麽,既然現在幫手也到了,我們就正式開始準備晚餐吧!”黛芬舉起一個巨大的鍋鏟。

“好!”

晚間,他們在海邊支起桌椅,雌蟲們負責幹需要力氣的活,雄蟲們把烹飪好的菜肴仔細擺盤,再由其中一個雌蟲把它們端到屋外。

寧憶坐在桌前,看著滿桌佳肴和圍坐一圈的夥伴們,心臟滿滿當當的。

“哇——我五歲後就從來沒和雌蟲一起在同一張桌上吃過飯了。這種新奇的體驗還是第一次呢,多虧了薩若林閣下!”

“你沒和雌父吃過飯嗎?這話總覺得聽起來怪怪的,薩薩,他不會說話你不要介意。”

“沒有哇,我雌父在我五歲那年就去世了。”

說話的是一個平時在學院裏話不多的閣下,雖然每次大家一起去找寧憶時他也會跟上,但寧憶知道那個孩子並不是為了自己,他只是不想成為被孤立的那個。

寧憶對此一點也不介意,並且這種感覺,他懂。

“艾奇,你來坐在我身邊的空位吧,”他說,“我想你坐這裏。”

被喚到名字的雄蟲閣下倏時投來驚訝的目光:“薩若林閣下,你居然記得我的名字?”

“當然,快過來。”寧憶笑著說,“之前星際文課我就註意到你了,你記憶力很好吧?我可羨慕了。”

那個蟲瞬間紅了臉蛋。

“咦咦咦,那個位置不是給薩若林閣下帶來那個雌蟲留的嗎?”一個雄蟲小聲說,“他們不坐在一起可以嗎?”

寧憶聽見了。他微笑地轉向那個蟲:“謝謝您閣下,不過誰管他?艾奇,快坐這裏。”

“好。”艾奇囁嚅著挪了過去。

他似乎十分不習慣這種特殊對待,在寧憶身邊很拘謹:“我沒什麽存在感,還以為,薩若林閣下這種蟲見蟲愛的雄蟲閣下,不會記得我。”

“怎麽這樣想?”寧憶朝他笑了笑,“艾奇閣下,我和你一樣都是雄蟲,我們沒什麽區別。你也會有蟲來愛的,不要剝奪自己被愛的權力。”

他忽然湊近艾奇,彎著眼眸悄聲道:“其實,你不想和他們一起玩吧?他們是為了我,而你是為了什麽?為了不成為‘特殊’的那個嗎?”

近在咫尺地被一雙漂亮的眼睛註視,艾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我……”

“艾奇,你不用這樣。”寧憶認真道,“成為‘特殊’沒什麽不好,你不用在意他們的看法的。況且,我在乎你呀,我不想你勉強自己。”

等待艾奇回答的時間裏,寧憶餘光瞟到霍爾森在他對面坐下來。

他剛才被迫處理了二十多條魚,大概是為了方便,兩邊袖子都挽了起來,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即使是在微涼的海風下,他做了這些過後也許感覺到熱,外套隨意披在身上,發尖還在滴落水珠。

寧憶忍不住想,哪條魚從水裏蹦了起來,甩他一臉水花?

那條魚知道他是個不太好惹的蟲嗎?

他的思緒無端在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逗留,最終捂著嘴笑了兩聲。

“閣下,您,您怎麽了?”

“抱歉,艾奇。我只是……”他再度擡起頭,眼神柔軟多情,“只是很開心。你呢?如果在這裏覺得無聊,我可以讓蟲送你回去,沒關系的。”

“我現在不想回去了。”艾奇紅著臉看向寧憶,“薩若林閣下,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所有蟲都喜歡你了。讓我留在這裏可以嗎?我也想待在薩若林閣下身邊……再多一點時間。”

“當然沒問題。”

寧憶轉回去,擡起眼眸掃了一圈,“你們怎麽不吃呢?”

“那,大家就開動吧!”

“好——”

“薩薩,你吃這個。這個不可怕,味道可好了,我剛剛偷吃過。”

“薩若林閣下,嘗嘗這個……”

不一會兒寧憶面前的餐盤就堆滿一座小山,他忙笑著說:“我吃不完啦!你們自己吃自己的吧。”

他正說完,一碟剝好的蝦就從對面推到他面前。

寧憶沈默了一下,才擡起頭,見對面的雌蟲很泰然自若的模樣。

他要也不是丟也不是,最後只能垮著小臉把碟子拖過來,叼起一個慢慢吃。

飯後,雌蟲們被吩咐去洗碗,而雄蟲閣下們則坐在桌前聊天。

“要不要來玩游戲?”一個雄蟲閣下提議,“玩點那種,平時在學院玩會被安赫爾老師念叨的。”

“什麽游戲?”寧憶好奇道。

“問答游戲,只說答案,不說問題。”

“那是什麽意思?”

“這個啊,我知道!”西曼立即說,“薩若林,我給你講解——比如游戲開始,右邊的蟲可以悄悄在左邊的蟲耳邊問一個問題,其他蟲不能聽;問完後,左邊的蟲回答時,要大聲說出來。”

“感覺沒什麽難度嘛。”

寧憶剛說,就見西曼自來熟地附在旁邊一個雄蟲閣下耳邊悄聲說了什麽。

只見那個雄蟲閣下瞬間漲紅臉:“一定要說嗎?”

“是呀是呀,快回答。”西曼催促道。

“我說,”那個蟲捂住臉,“是藝術樓的柯尼芬老師。”

“哦~我知道他,”寧憶隨意道,“之前去交照片,遇到過他,是個很年輕的亞雌老師。”

雄蟲閣下們一齊發出一聲疑——“啊?”

“西曼,你問的什麽問題?你是問了閣下喜歡的蟲是誰嗎?”萊拉看熱鬧不嫌事大。

西曼一臉神秘地搖頭。

“難不成是——白月光?前任?”

“還是初夜?”

寧憶原本喝著水,差點噴出來。

“萊拉,正常點,”他用狀似很嚴肅的口吻,“這要是在學院裏,安赫爾老師一定會罰你打掃游泳池。”

“嘿嘿,這就是這個游戲的玩法嘛~”西曼主持起來,“來下一個。閣下,快把剛剛我對你做的事情,加倍報覆在下一個蟲身上!”

剛剛被提問的閣下旁邊那蟲已經在冒冷汗,戰戰兢兢叮囑同伴:“問點能說的!”

“好。”

很快,他胸有成竹地回答,“薩若林。”

“誒?我嗎?”寧憶笑了笑,“什麽問題呀?”

“我問——你覺得在座的所有蟲裏面,誰是最好看的蟲?”

“餵,你怎麽把問題說出來了?”萊拉站起來嚷嚷道,“這樣都沒意思了。”

“沒關系。”寧憶連忙把他按下去,“我覺得有意思的。”

剛才回答“薩若林”的蟲自己躲過一劫,這時卻得意洋洋道:“哼哼,趁今天不在學院,我要問點勁爆的。”

他的目光轉向不遠處,三個雌蟲前後錯落正往這邊走來。

“餵——走在最前面的這位,”他站起來,朝那個方向喊道,“我要向你提問啦。”

所有蟲一齊看了過去,視線鎖定在他說的那個蟲身上。

——十分鐘前。

被派遣去洗碗的三個雌蟲都是軍校出身,但伯裏亞德和霍爾森的矛盾在前不久已經初現苗頭。

艾利恩只好在中間尷尬地搭話:“兩位,這……今天在場的都是雄蟲閣下,你們可別打起來。”

“我可什麽都沒做。”伯裏亞德挑眉說,“薩若林閣下的這位哥哥對我成見如此之大,就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難怪傳言說他脾氣不好,想必薩若林閣下也受不了。”

霍爾森冷笑:“很遺憾,是薩若林讓我來的。”

“我可不覺得薩若林閣下會把這麽一位危險蟲士帶到閣下們身邊來,薩若林不是那種蟲。”

“你覺得自己很了解薩若林?你算什麽東西。”

“艾利恩,你也聽見了吧。”伯裏亞德轉向中間的雌蟲,“你覺得薩若林樂意和這種蟲待在一起?”

艾利恩滿臉寫著痛苦。

“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他舉起雙手投降。

三個蟲就這樣在火藥味中洗完碗往回走。

“我要向你提問——”一個雄蟲叫道,“親愛的,你叫什麽名字?”

“閣下,我叫伯裏亞德。”

“我們在玩游戲。你過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只需要大聲說出你的答案就可以了。”

半晌。

伯裏亞德看向了寧憶,眼神很是動情。

“我的答案是,薩若林。”

“哇哦哇哦。”有蟲開始起哄,“伯裏亞德,他問了你什麽問題?”

“還用問?一定是問他喜歡誰啦!”

“蕪湖——一對情蟲要誕生了嗎?”

“別鬧,薩若林閣下帶來的那個,還在那後面呢!”

“打起來打起來。”

“直接在一起好了!能不能親一下?別問問就是我想看!”

“嗚嗚嗚我不想看,我的薩薩不能被臭雌蟲搶走嗚嗚嗚……”

一片喧嘩中,寧憶怔怔地看向伯裏亞德的方向——

準確的是,在和伯裏亞德對上視線之前,寧憶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雌蟲。

雄蟲閣下在微弱的燈光下仰起頭,光線把他下頜的輪廓勾勒得很漂亮,也很脆弱。那光暈一直蔓延進衣領下,又閃回他的眼底,他的眼神不解和迷蒙,卻讓他看上去很容易令蟲產生奇異的沖動。

沒有蟲知道,他在想什麽,包括霍爾森。

如你所願,霍爾森想。

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事情,只要……

只要別討厭我。

寧憶收回目光,對閣下們笑了笑:“突然有點頭暈。你們先玩,我去海邊吹吹風。”

“啊,沒事吧?是不是我們太吵了……”

“沒事的。”寧憶說,“別擔心我。”

他起身離開了桌子。

踱步走在砂礫上時,他的鞋底和質地較硬的砂石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不一會兒,這種聲音開始重疊交織,寧憶知道有蟲跟了過來,就在他的身後,不遠不近。

他沒回頭,說,“有什麽事?”

“……看看你,有沒有事。”

“哦。”

寧憶停住腳步,轉過身,靜靜等待雌蟲走到自己的面前來。

“我以為你有話要說。”寧憶輕輕道,“他們沒有惡意,只是從枯燥的學院生活中解脫出來,比較激動罷了,說的都是玩笑話。”

霍爾森沈默了下。

“我的確有話想說,但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

“嗯。”霍爾森看向遠處,“退潮了。要過去看看嗎?”

“好呀。”

兩個蟲一前一後走在砂礫上。即使沒有誰發話,氣氛也很平和。寧憶深一腳淺一腳,走得跌跌撞撞,但沒有求助的意思。霍爾森走得更慢,他聽得見寧憶有沒有跟上他。

“就在這裏坐下吧,”霍爾森說,“你已經累了。”

“你發現啦。”寧憶小步跟過去,坐在他身邊的石坎上。

“你最近,好像很容易累。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的,”寧憶認真和他解釋,“是F級體質的原因,所以會這樣——難怪我體育課總不及格呢。”

霍爾森點點頭,“回去之後,我讓華金替你看看有沒有改善的辦法。”

“好。”寧憶把小腿曲起來,兩手交疊趴在自己膝蓋上,看向面前湧動的海浪。

過了很久,他才喚了聲,“哥哥。”

“嗯?”

“你要說什麽。”寧憶偏過頭看他。

似乎是從太久以前開始養成的習慣,寧憶總是喜歡把自己蜷成一團,好像這樣就不容易受傷害。這是他來到家裏八年來,唯一沒有完全改掉的事情。

原本就小只的雄蟲閣下,這樣一來就變成更小一團,很難不讓蟲心生憐愛。

霍爾森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在首都星,你應該是沒見過魚的。”他說,“因為星球上的所有魚類食材都是由別的地方冷凍空運而來。”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來首都星之前,我不是看不見麽?被頑皮的小孩子鎖在廚房裏。為了找到門,我打翻了裝魚的桶,莫名其妙就被什麽冰冷的會動的東西黏一身水。因為看不見,所以很害怕,這也情有可原吧?”說著說著寧憶忽然笑了,“現在想想還真的挺好笑呢。”

“並不好笑。”霍爾森眉關緊蹙,“你口中的‘小孩’,是誰?是哪個星球上的蟲?”

“你想幹嘛?我警告你,你可別做奇怪的事!”寧憶放下膝蓋上的雙手,撐在地面向他傾身,擡起頭,註視著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我不會做奇怪的事。但你得告訴我,那究竟是誰。”

“……”

寧憶很頭疼。面前的雌蟲顯然原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只是在寧憶面前一般不顯現出來。

但他居然也在這瞬有些釋然。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輕輕松松就把這些事情說了出來。如果沒有蟲過問,他斷然不會讓任何蟲知道他的記憶裏存在這樣的過往。把這些告訴霍爾森後,他竟然感覺自己的心臟變得輕盈了一些。

“真的沒事了。”寧憶小聲說,“不……其實是不重要了。我想要是現在回去,他們一定都不認識我了。這都是因為你們,因為你、雄父還有雌父他們。我現在很好,早就不在乎了。”

他的聲音在濕潤的空氣裏變得黏著和軟綿綿的。

“等到結婚了,我就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對於十歲的我來說,這可是觸不可及的夢想呢。”

他看向霍爾森,笑容很甜美。

霍爾森的視線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少頃,然後垂下眼眸。

“……你有喜歡的蟲了嗎、就在這裏說結婚。”

“還沒有。”

“那,”雌蟲再度看向他,“有喜歡的類型嗎?”

“嗯……這個嘛……”

寧憶飛快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接觸過的雌蟲和亞雌的模樣。

他們幾乎都是一個樣子,都令寧憶怎麽也提不起興趣。光是知道他喜歡主城區那家烘焙店的樹莓可露麗的蟲,也就只有霍爾森一個蟲而已。

他覺得自己想明白了,於是轉向霍爾森,眼眸閃閃發光地,很認真道:“像哥哥這樣的蟲,就很好,當然——你不知道。學院裏那幾個蟲有多討厭,幹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離譜。”

說著,他兀自笑了起來,幾乎重心不穩要倒在霍爾森身上。

霍爾森很無奈地把他扶穩。

他聽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聽見鳥在低空盤旋,雄蟲閣下的笑語如清音般陣陣下落。

剎那時他也明白了什麽。

“薩若林,我……”

“薩若林!”身後傳來雄蟲的聲音,“薩若林閣下,可算找到你了!快來,伯裏亞德說他有話對你說。”

“昂?”寧憶不明所以,“他要說什麽?”

“你去了就知道啦!”

寧憶回到剛剛的房子附近,遠遠就看見附近的燈都亮了。雄蟲閣下們擠作一團在旁邊看熱鬧,房屋前面站著的雌蟲,手裏拿著一捧鮮花。

“薩若林閣下。”伯裏亞德走上前,“七八年前,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我們一定有一天還會重逢。到那時,我想把一直以來埋在心底的話說給你聽。謝謝您,閣下。為了成為一個更好的蟲站在你的面前,我沒有一天松懈。如今我想,也許我有資格對您說出這樣的話——我喜歡您,薩若林閣下。”

說完,他低下頭,雙手遞上那捧花。

“哇——”

旁邊的雄蟲閣下們高聲叫起來。

“在一起!在一起!”

寧憶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回答,他就這樣看著伯裏亞德固執地堅持著這個動作。

“伯裏亞德,是這樣的。”寧憶深吸一口氣,“我……”

突然一個蟲從後面拉住他的手腕,寧憶迅速回頭,不解地看著霍爾森,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聽他先開了口。

“薩若林,和我交往吧。”

他說完後,旁邊所有的雄蟲閣下都出奇安靜下來,每一個臉上都寫著震驚。伯裏亞德也收回拿著花的手,表情很覆雜地看著寧憶。

寧憶眼瞳微微震顫,他凝視著霍爾森,只覺從未見過的情愫在他眼底滾燙翻湧,幾乎燙得寧憶想要把手抽回去。

他才恍然確認這件事情,那就是霍爾森沒和他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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