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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貓貓蟲 貓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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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貓貓蟲 貓薄荷

“對了。”

坐在副駕駛的年幼的雄蟲閣下打開智腦手環,無比大方地亮出自己的存款餘額——雄保會承諾的“工資”已經到賬。

“一千萬,”寧憶眨著大眼睛,佯裝老實的樣子,“怎麽還你?”

駕駛座上的雌蟲一下子啞口無言!

這是在跟他計較當初從邊境星回來時,在醫療城做量子修覆的事情。

當時寧憶還是那個剛被他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可憐蟲崽,乖得讓人心疼得不行,像只容易受驚的兔子,無論什麽都能把他嚇得瑟瑟發抖。

霍爾森截了華金的話,不讓他告訴寧憶這座醫療城本就是洛倫家族的資產,是因為擔心寧憶有負擔,不願意跟他回家。

現在寧憶什麽都知道了,也好像沒什麽能嚇到他了,反倒和霍爾森算這筆賬,故意讓他為隱瞞自己付出代價一樣。

他做到了,雌蟲表情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松懈,外蟲來看也許以為他要發火,但是寧憶知道他正在為自己為數不多的一點耐心、或者說是溫柔,被看了出來,而感到有些尷尬。

寧憶就這麽看著他。

“……”

“如果暫時沒有需要用錢的地方,”雌蟲生硬地轉移話題,“可以存到首都銀行。對於首都戶籍的雄蟲閣下,首都銀行開出的最高利率是很可觀的。”

“好。”

“不過平時有什麽開銷的話,你都可以找我。我不在,你就找埃丁。”

“好嘛,謝謝哥哥。”

霍爾森不知道他是在為哪件事道謝。總而言之,這個為數不多出現在他蟲生裏的詞從小雄蟲口中吐出來的時候,他感覺並不壞。

“這沒什麽。”他平靜地直視前方的路。

寧憶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吃可麗餅,厚重的草莓奶油在嘴裏融化,害得他講話斷斷續續:“說到這個……我還有個問題。”

他舔了一下嘴唇,“上次說的,帶我去那個基地玩的事情,還算數嗎?”

霍爾森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嗯,算數。”

“看路。”寧憶把勺子插進奶油,抽出小手朝前面指了指。

霍爾森就轉回去了。

“那什麽時候去呀?”寧憶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

“如果你想的話,明天就可以。後天開始就要恢覆訓練了,所以明天過去的話,不會有多少蟲在那。”

寧憶點點頭,又回應道:“好。我之前聽見別的蟲在說,他們……好像很怕你。”

霍爾森靜了一陣子,才問他:“聽見什麽了?”

“扔去荒星搬磚之類的。”寧憶乖巧回答。

雌蟲聞言變得更沈默了——他又不是包工蟲,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些被他押送荒星的軍部犯蟲,根本不是搬磚這麽輕松的下場。如果結局聽上去威脅力不大,就會讓蟲聯想到他一定是個喜怒無常的蟲,輕而易舉就可以決斷別蟲的命運,可是事實上他並沒那種無聊的嗜好。

“我所在的分部,接手的任務大多涉及聯盟機密,是軍部裏權限最高的軍團。”他的眼神漸漸沈下來,“總有膽子大的廢物闖進來。他們不滿足軍功獎勵,有的會覆刻和販賣機密,私通地下組織。”

接下來的話就不必說給小雄蟲聽了。

“原來是這樣。”寧憶似懂非懂,“所以哥哥其實不是他們口中的壞蟲。但是他們那麽說,你不在乎嘛。”

“我不在乎。倒是你,聽了這些怎麽……”雌蟲頓了一下,“怎麽不怕我。”

“聽上去還是挺可怕的。”寧憶說,“但是哥哥救了我,我就知道你不是壞蟲。雖然我……唔、還有很多事情,沒弄太懂。總之,如果誰對我好,我也會對他好的!”

“假如誰對你不好呢?”霍爾森問。

寧憶怔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霍爾森,“我沒想過……要怎麽應對。”

沒有人對他好是他最熟悉的世界。在那裏,他所有弄不懂的事情能得到解答,因為所有的不幸都歸因於他自己。所以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前,他從未有一次責怪過別人。

“應該是我的問題吧。”寧憶說。

“不對。”雌蟲第一次否定了他。

車緩緩駛入洛倫家族的莊園,清新的花香從窗外鉆進來。

霍爾森停了車,轉向寧憶:“遇到那種蠢貨,你先聯絡我。然後再罵他兩句,類似於這樣:‘**,你**沒*,你*******’。”

寧憶看著他,表情似有一點疑惑,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

“太快了。我學不會。”

“算了,別學了。”

長年混跡於一群雌蟲中的軍雌這時才想到,讓一位雄蟲閣下這樣做的確不太合適。他想了想便說,“你只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那絕不是你的問題。只要做到這個,就可以了。”

“我會努力的。”寧憶認真地說。

霍爾森沒答話。

這種事情也要努力才能做到嗎?如果是那樣的話。

他停好車,傾身前去,為寧憶解開夠不著的安全帶。

他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小雄蟲而已,不光身體瘦瘦小小的,聲音也細細弱弱,很容易哭,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霍爾森想。

作為雄蟲閣下理所應當得到的東西,他接受也太過小心。因此在這個聰明蟲不計勝數的地方,顯得有些笨拙,有些委屈了。

這些特質以一種巨大無比的力量深深地吸引著他。他想,怎麽有蟲會忍心傷害這樣的孩子。

薩若林完全不需要為了成為什麽樣的孩子,而努力地做出改變,他只需要成為他自己就可以了。

“那種事情全部都沒所謂。”

雌蟲沒有看他,只是透過懸浮車的玻璃窗望向柵欄裏那片終開不敗的花叢。

“你只要好好長大就可以了。”他說,“薩若林,會有很多蟲愛你的。”

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小雄蟲脆生生的聲音:“——埃丁叔叔!我回來啦!”

寧憶早就跑出去跟莊園裏的管家仆蟲們打招呼了,他的話倒是沒有聽見一點。

霍爾森想,他的確比剛來這裏的時候要……他說不上來,寧憶的身上發生了什麽變化。可他笑起來的時候確實變多了。

這就再好不過了。

……

回到房間裏,寧憶抱起307,興奮地轉圈圈:“307,快醒醒。我做到了!”

“吱,正在開機——”懷裏的機械鳥唰地張開翅膀,“太棒了!薩薩!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開機自動啟動程序:檢測閣下的健康狀況……”

“精神:心情特別好!

身體:很疲憊,需要立即休息”

“吱!小閣下今天累壞了吧,睡前沐浴時需要一點緩解疲勞的香氛嗎?”

“好,”寧憶一邊脫下繁瑣的禮服,一邊對307說,“307,可以幫我找一些關於天水星威爾蘭學院的資料嗎?”

“好的吱!不過,小閣下是想去上學嗎?一定要帶上307啊不要讓307落入大少爺手裏QAQ”

“如果要去的話,我一定會的。”寧憶笑道,“放心吧,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307飛到寧憶懷裏狂蹭,並把找到的資料挑重要的念給他聽。

“威爾蘭在這個養育雄蟲閣下的星球上,屬於唯一名門貴族級別的學院,招收的雄蟲閣下……啊,最近的109這期幾個月前剛剛結束招生,想要進入只能等到明年了。”

“不過307覺得薩薩也不是不可以加入109期呢!雖然……這一期的閣下年紀最小的也12歲了。但是小閣下這麽聰明,就算跳級307覺得也未嘗不可——”

“109期?”寧憶想起,這是那個話癆小雄蟲向他自我介紹時說的詞。

他在孤兒院因為一直未被領養出去,漸漸的就成了孩子們中間年齡最大的那個,正因如此他也經常被老師叮囑要讓著比自己小的孩子。

如果去109期,他就是最小的了,是不是就不用讓著誰了!是不是別人都有的,他也能分到一份了?

寧憶的想法很單純,只是這樣就讓他憧憬起來。

只有307運算著可能出現的“嚴重後果”。

作為年紀最小的可愛小雄蟲,薩若林閣下即將面臨每天被一群貓貓蟲當貓薄荷搶著吸的下場!屆時,就是大少爺來了也阻止不了——這可真是糟糕透了!

-

霍爾森帶寧憶到軍事基地玩這件事情,喬希和克勞裏芬是不知道的。如果他們提前五分鐘知道,霍爾森也許就帶不走了,兩個清晨出逃的蟲都很清楚這件事情。

“什麽?!他怎麽敢帶著小閣下去那種地方?昨天才外出一整天,以小閣下的身體狀況……”

“閣下,請息怒。”埃丁為難道,“貌似是小閣下的意思。”

喬希無奈嘆口氣:“是嗎?算了。既然是小閣下想去,那就原諒他這一次。埃丁,你給他發條簡訊,叫他早點放薩若林閣下回家吃飯。”

“是,閣下。還有一件事情……”

管家埃丁從身後仆蟲手中端著的托盤裏拿出一顆晶瑩剔透的丸子。

“小閣下說,這個送您。”

是昨天意外得到的草本冰晶丸,喬希不禁失笑。

“這孩子大概是知道了草本冰晶丸價格昂貴,心覺是好東西,所以出門前托我拿給閣下您了。”埃丁笑道,“薩若林閣下最近眼睛剛剛恢覆,對什麽都好奇也無可厚非,況且大少爺帶著他,想必不會累著的。”

“是呀,你就放心吧。”

見身邊的雌君也跟著附和,喬希只好說:“行。霍爾森怎麽還不出任務?”

“往常一個月也不會回家一次,這個月都待滿一禮拜了。”雄蟲閣下很是煩躁,在客廳走來走去,像是很忙的樣子,“他什麽時候離開首都星?克勞裏芬,你去問問,然後把他送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喬希,我總覺著你不是不想看見霍爾森,”克勞裏芬笑道,“而是不想他把小閣下‘搶走’吧?”

“……”

被拆穿心思的雄蟲“哼”了一聲,視線往別處瞟,“小閣下只是一時新鮮,再長大一些便不愛跟那沒禮貌的雌蟲混在一塊兒了。我所認識的這附近的雄蟲閣下,對軍雌可都是避之不及,他們覺得軍雌很難應付,蟲均暴力傾向嚴重,並且腦子都有問題。”

克勞裏芬:“哈哈,別那麽說霍爾森啦。”

埃丁見這個家族真正的家主又被迫夾在中間打圓場,只好站出來安慰喬希。

“閣下,我已經通知大少爺早點帶小閣下回家了,大少爺他已讀……”但沒回覆。埃丁幹巴巴地笑,“畢竟是一家蟲嘛,關系這麽融洽,閣下您不高興嗎?”

“對呀,他們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系變好的?”克勞裏芬順勢便問,“總感覺薩若林閣下跟霍爾森待在一起的時候意外地很放松呢,從一開始。”

“從一開始嗎?”喬希看向他,“說起來霍爾森一直對雄蟲閣下不善,之前還差點被雄保會處罰。但那時救回薩薩的,的確是他,而不是其他雌蟲吧?”

“那則新聞,閣下您看過嗎?”埃丁打開智腦屏幕,“大少爺或許其實沒您想得那麽冷漠,至少對小閣下是這樣。”

……

“別理那幾個活膩的廢蟲。”

霍爾森正在檢查機甲的能源系統閥門按鈕。

他用工具用力拔下舊的螺釘,咬著鉗子給裏面的齒輪上油,黑色的皮質手套繃得很緊,做這種精密操作的時候表情卻心不在焉,即使是年幼的小雄蟲也一眼看得出來他很不爽。

但是小雄蟲不怕他,在他旁邊踮著腳尖探著腦袋,一邊瞅一邊嘀咕:“只是打個招呼……”

“沒必要,反正也不會有第二次見面。”

寧憶恍然:“喔,可是剛剛那個叫塔……塔什麽的雌蟲,他跟我說——”

“他跟你說什麽?”霍爾森迅速停下手中的事,轉向寧憶。

“他就問了我名字。”寧憶縮起來,“我、我又沒說,你兇什麽?”

霍爾森:“我有兇你嗎?”他雖然疑惑,但看到寧憶害怕的模樣,突然很愧疚。

寧憶把下半張臉蛋埋在圍巾裏,大眼睛盯著他滴溜溜地轉。

“沒有來著。”

“好吧。”易燃易爆的雌蟲沒有生氣,反倒是松了口氣,繼續去做他的事情。

“所以那個時候,為什麽要救我呀?”站在空曠的停機坪上,寧憶問。

“……為什麽問這個?”

“就是想知道。”

他從冰冷的馬路上消失,旋即落進火場,然後不出半分鐘就被擁入溫暖的懷抱。本該降臨的不幸好像將他忘記了,無數個超乎他想象的幸福的瞬間開始出現了。

在這些沒有邏輯的瞬間接連發生之後,他終於有點不安。

他沒有失去或者說付出什麽,這一切如果不是夢的話,要怎樣讓他相信才好。

雌蟲終於完成了航空探測專用型機甲的全部檢查,他摘下手套,轉過身低下頭,好好地看著寧憶。

他的表情有一種無奈和決然交織的情緒,也隱著一點為難,難以察覺。

“你哭了,你不知道嗎。”

“啊!”寧憶後知後覺感到有點害燥,耳根倏地紅了,“我真的不知道。”

“我聽見了,但那時情況危急,不能保證是否是敵軍的圈套。”霍爾森低低道,“所以差一點錯過。”

如果當時他身邊還有別蟲,他或許不會貿然闖入那個地下室,因為他的錯誤決策可能毀掉身邊的蟲。

好在少將盧卡斯是個事多但忠心的下屬,在盧卡斯接收了遣散那附近的分隊的指令後,他下定決心一個蟲進入地下室裏。究竟是圈套還是……別的什麽,他要用自己的雙眼確認。

而寧憶還在為這件“丟蟲”的事的難堪:“那是——那是因為,可能當時太害怕了,我平時沒有很愛哭的。”

霍爾森笑了:“我知道。走吧,上駕駛艙。不是說,要去看首都星上方的星空嗎?”

“真的嗎!”

“否則帶你來基地做什麽?”霍爾森想到那幾個趁他去給軍用系統開機時,搭訕寧憶的雌蟲,恨得咬牙。

不過寧憶已經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開心得冒泡泡,張開手臂要他抱。

專用機不具備作戰能力,之前在基地閑置很久,現在派上用場也是十分給力,不一會兒就駛離首都星幾百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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