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0 ? 擋箭牌

關燈
130   擋箭牌

看著江綿綿成婚後,周芷便啟程回京城。

江綿綿才成婚沒幾天,和新婚丈夫王持正一起送他們。

王持正長得端正,雖然沒有江綿綿長相秀麗,但是總體來說還算不錯,張金花看著這個孫女婿還算滿意,她這次回來最主要的就是想看著孫女出嫁,一生順遂。

王持正這段時間也知道江綿綿至少很受爺奶的重視,就算江序這個親叔叔對她不算那麽親,有這個疼愛孫女的爺爺奶奶在,至少以後他們不會和京城斷了來往,本來就對江綿綿心動,這下更加重視了幾分。

其實他本來也就看中了江綿綿,求母親去江家提親,本來母親還不願意,覺得以他的秀才身份能找到更好的,又何必娶一個鄉下泥腿子。

後來還是受不住他的哀求,去江家提了親。

他娶江綿綿確實有看在她親叔叔江序的份上,但更重要的還是看上了江綿綿。

小兩口成婚沒幾天,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張金花看著孫女微紅的雙眼,嘆了口氣,“留步吧,別送了,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經。”

“持正啊,我這大孫女性子溫柔,向來不會與人發生爭執,你平日裏多看顧著些,成了婚好好過日子。”

王持正面色莊重,“您放心,我既然娶了綿綿,自然會待她好。”

江綿綿險些沒落下淚來,她知道自己性子溫吞,嘴也笨,在家裏做姑娘,有親爹親娘照顧著自然不會受委屈,但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她也怕自己過得不好,之前悄悄哭過好幾次。

但是阿爺阿奶還有三嬸一直在大河村待到看她出嫁,她突然就不害怕了,她知道他們在以實際行動向她證明他們很看重她,有一個強有力的娘家在背後支著,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剛嫁進王家的時候,她婆母確實不喜她,但好在相公護著她,再加上她婆母也害怕自己向娘家告狀,這些天收斂了很多,她要是在這種情況下還過不好日子,那就是糟蹋了家人的一片心意。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會讓自己支起來,至少不讓阿爺阿奶為她操心。

江綿綿看著馬車滾著車輪,漸漸遠去,向來溫柔的眼睛裏多了幾分堅毅。

三嬸告訴她,女人不是嫁了人就賣給婆家了,就要為婆家當牛做馬,要想過得好首先自己要立起來,她想她會做到的!

……

周芷回到京城不久,誠王也要大張旗鼓的搬進誠王府。

明德帝為了表示自己對這個先帝留下的幼子有多麽的看重,辦的異常隆重,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宣揚明德帝有多麽的心善仁慈,是個好皇帝。

周芷聽見的時候莞爾一笑,如果說明德帝前幾年還有些激進,但這兩年是越來越學會不動聲色的紮心了。

估計現在胡太後在宮裏都要氣炸了吧,明明是自個兒親兒子被迫搬離皇宮,離龍椅又遠了一步,卻被明德帝宣傳的像是多大的恩賜似的。

誠王要第二天才搬離皇宮,明德帝卻在頭一天就大擺筵席,在眾目睽睽之下訴說著自己對弟弟是有多麽的不舍,胡太後坐在一旁臉都要氣綠了!

第二天,誠王正式從皇宮裏搬出來,他現在也是個小小少年,在皇宮裏侵染這麽久該懂的不該懂的全都懂,於學業上的資質只能說是中等偏上,但是論勾心鬥角卻是把胡家人的特質學了個十成十。

其實對於搬離皇宮這件事他本人是樂見其成的,在皇宮裏就意味著被禁錮,做什麽都要在皇兄眼皮子底下,但出了宮結交大臣以謀大事更加容易。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母後一直想把他留在宮裏,或許在母後看來他還是個孩子,必須在她的庇護下才能長大,但他如今已經長大了。

一眾官員跟著誠王進了誠王府,江序夾在其中並不顯眼,但是在誠王即將跨進大院正門的時候悄悄與工部尚書對了個眼色。

與此同時,胡丞相一黨也提心掉膽。

他們在這裏做了手腳,等誠王一進大門,柱子便會崩裂,誠王有他們的人護著,當然不會有事,但是明德帝卻會立馬背上一個殘害親弟,暴虐無道的名聲。

胡丞相做這事甚至是瞞著胡太後的,胡家當然想簇擁一個皇帝上位,來保持胡家的百年興旺,但是並不需要一個有“主見”的皇帝,一個傀儡皇帝才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因此在陷害明德帝的同時,他便順手想讓誠王受點無足輕重的小傷,讓他知道只有胡家會站在他背後支持他。

三方各存心思,知情的所有人都在看著誠王擡起腳慢慢跨過最後一道門檻。

瞿侍郎背後則冒出冷汗,他是這場計劃的主操手,作為工部侍郎,誠王府幾乎是他一手建成,工部尚書除了誠王府的建立還有許多重要事情處理,所以大部分的誠王府是由他負責完成。

他也知道不管這次計劃成不成功,他都會受到牽連,但是胡丞相給的條件實在太豐厚,豐厚到他實在不能拒絕,而且瞿元亨這些年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要是他繼續在工部侍郎的位子上待下去,遲早會被瞿家放棄,就算他爹偏心他一點,但是他肯定比不過家族利益,作為百年世家,瞿家不可能在有繼承人的情況下讓他一個庶子掌家,而且這些年要是沒有瞿家的背後幫助,他不相信瞿元亨會那麽快從一個偏遠地方的小小縣令調到京城來!

他必須盡快動手!

而且他也早就為自己找好了擋箭牌。

瞿侍郎不著痕跡的往身後看了一眼,人群中身高鶴立雞群的江序格外顯眼。

要不是他這些年深挖,還真不知道這個深受皇恩的江序居然和瞿元亨是知己好友,他眼裏閃過一絲狠戾,像從陰暗潮濕的沼澤裏爬出來的毒蛇,既然如此,你們兩個就一起去死吧!

江序一擡眼,冷靜地與他對視。

他心裏突然咯噔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失去了控制。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此事他做的隱蔽,絕不會有人發現!

收回視線,瞿侍郎正了正頭上的官帽,看著誠王踏進大門。

———無事發生。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驚駭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這怎麽可能!

與此同時,胡丞相一黨也發生了躁動,作為胡氏的忠實簇擁,他們是知道內情的,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只是再疑惑,現在也不是討論的時候,他們也只能按下心思,看著誠王走進去。

誠王喬遷之喜自然是要大擺筵席的,瞿侍郎吃了酒卻背後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想冷靜但是身體卻不自覺地發抖,手上的酒杯都要拿不穩。

面上還要雲淡風輕地與人交談。

宴席結束,他松了一口氣,短短的一個時辰他思來想去,大概是自己不小心漏了馬腳,才讓江序發現並且暗中做了手腳,但想來他不敢揭露自己。

一來,他手上沒有證據,二來,他只要敢揭露他,他就敢反咬一口!

面對瞿侍郎帶著惡意的眼神,江序微微一笑,遙遙舉杯,隨後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一個月果然如瞿侍郎想的那樣,一帆風順,江序果然不敢說去來,畢竟這是許多人要掉腦袋的事,換做是他會視而不見。

就在他放下心的時候,卻突然被大理寺關押候審。

……

宣政殿。

明德帝:“他全說了?”

江序:“回陛下,他受不住刑法已經全部招供,只是他接觸的密辛太少,還不夠定胡家的罪。”

“無礙,反正這幾年都等了,朕如今不著急,胡氏一族勢力不小,也不是一個兩個人就能扯下來的,這件事你做的很好,等他定了罪,侍郎的位子你來坐。”

“謝陛下隆恩!”

江序退下,明德帝手上拿著折子,難得笑出聲,胡氏一族在本朝勢力龐大,這些年雖說削弱了不少,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要徐徐圖之,慢慢的蠶食蠶食他們的勢力,這樣才不會影響朝廷和百姓。

……

年哥兒下學回來,發現爹爹升官了!

連陪肉肉玩球都顧不上,倒騰著小步子就往爹爹身邊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一臉的崇拜。

江序捏捏兒子的肉臉頰,“爹和你瞿叔叔說會話,你先陪肉肉玩。”

“好。”年哥兒奶聲奶氣的應好。

書房裏,江序道:“這次可多謝你,要不是你的人手,怕是還抓不住瞿侍郎的把柄,只是你祖父那邊……”

瞿元亨除了心頭大患,笑得格外燦爛,揮揮手,“小事一樁,要不是你給我機會,我還真不能親眼看著他死呢,你才是幫了我大忙,至於我祖父,哼,他早年間縱容二叔害我就早該想到有今日,不過是報應不爽罷了,許是受了打擊,如今已經正式把瞿家家主之位交予我了,以後啊,年哥兒想看什麽藏書,盡管問我要!”

江序輕笑:“那我替年哥兒多謝你。”

“嗐,我們之間哪用講這些虛禮,還沒恭喜你升官呢!江侍郎,年紀輕輕就已經成工部侍郎了,你這速度可真夠快的!”

瞿元亨眼裏滿是羨慕,也為好友高興。

江序:“承蒙陛下厚愛。”

“對了,你這戲天要小心,胡氏一計不成恐怕會有反撲。”他擔心牽連到他。

瞿元亨:“你放心,這我都知道,不過,比起我,你才最應該小心,現在胡丞相恐怕恨死你了,你可萬萬當心啊!”

江序沈重點頭:“我知道,也早有應對。”

他不可能置妻兒的安危於不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