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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她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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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她養出來的

寒光寺是江南有命的寺廟,僧侶眾多,香火旺盛。

自然而然,每當有廟會的時候,就會有許多小商小販抓住機會來此兜售商品,因此這一片地方著實不小。

周芷買了一個漂亮的玲蘭手環戴在手上,一大早起來趕廟會的困倦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興奮地東張西望,這裏人頭攢動,江序一直緊緊拉著她的手,生怕二人分開。

“這裏好熱鬧啊!”

周芷一口咬下剛買的薄皮酥酪,酥酥的口感讓她格外喜歡。

江序適時地拿出手帕給她擦嘴,“方圓百裏,寒光寺最為出名,據說這裏的住持道行高深,精通佛法,有許多人慕名而來。”

“這樣啊,那他應該很厲害。”

“阿序,我們也去廟裏拜拜,求菩薩保佑。”她眼睛一眨,顯得格外靈動。

她不信這些,但是來都來了,總得試試,靈不靈的到時候再說,試試又不虧。

她想起來什麽,還叮囑道:“你拜佛的時候記得報上籍貫,姓名和住址,這樣菩薩就不會弄錯人了,願望一定會實現!”

要是有身份證號碼就好了,就可以把身份證報出來,這樣就絕對不會搞錯。

江序愕然,他還是頭一次聽說拜佛這樣拜的。

周芷振振有詞,“不說清楚這些身份信息,萬一菩薩本來想保佑你的,一個不小心搞錯了怎麽辦,再說了,世上說不定有許多個江序,萬一有一個和你一樣參加科舉的呢,還是說了保險。”

江序被她說動了,覺得她的歪理好像還挺正確,君不見科舉不也是要認真核對身份,防止有人替考嗎?

於是拜佛的時候,他特意加上了自己和周芷的詳細身份信息,雙手合十,心裏默念:神明在上,鄙人江序此生惟願與吾妻周芷白頭到老,一生攜手,恩愛纏綿。

他極為虔誠的拜了三拜,還添了不少香油錢。

搞得周芷心裏打鼓。

他不會是這次發揮失誤,來拜佛尋找心裏安慰的吧。

不過,她極為貼心的沒有直接問出來。

在這裏玩了幾天,期間江序收到了瞿元亨傳來的信,信中別的沒說,只有一句話:一切順利。

江序也為他松了一口氣。

瞿元亨與他不同,在兼顧學業的同時還得提防著家裏的豺狼虎豹,不能有片刻的松懈,否則就會落入萬劫不覆之地。

周芷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他們明天便要啟程回南寧府城。

提前給包婆婆結了賬,如今她已經不過來了,二人今天的晚飯就成了問題。

“是出去吃還是自己在家做?”

她偏向於自己在家吃,現在外面到處都是考完了出來放松的學子,各大酒樓人滿為患,加上有不少人放浪形骸,好好的吃著飯就有可能搞得烏煙瘴氣,前幾天她去過一次就再也不想再去了。

江序也只想安安靜靜的和她一起吃一頓飯,便道:“在家吃吧,我來做。”

作為農家子,這些東西是必會的,雖然做的不能說多好吃,但是家常菜沒有問題。

他想做,周芷自然樂得輕松,高興的點菜:“我想吃排骨,還有炒雜菜。”

江序:“好。”

庖屋裏都是現成的菜,包婆婆做事很有條理,走之前,一些菜還特意歸類分好。

他手腳很快,不僅做好了菜還做了一個湯。

周芷嘗了嘗,發現味道還不錯,沒有繼承張金花糟糕的手藝,是正常的家常味,於是給予不錯的評價:“不錯,挺好吃的。”

江序笑了笑,他自是知道自己的手藝不能和她比的。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把行李送上馬車,準備打道回府。

任曉源照例還是和他們一起。

與來時相比,回程顯得很順利,一路上也不著急,累了就找個客棧歇腳,一個半月後便到達了南寧府城。

張金花和江老爹提前收到他們在路上發來的信件,早早地打發薛風在城門口等著,十來歲的小夥子腳程快,一見到人便立刻跑回去喊人,連周芷叫他都沒聽見。

周芷無奈的放下簾子,她想說他坐上馬車和他們一起回去不是更快嗎?

薛風一臉的興奮,他今年十四歲,這兩年跟著江序讀書認字,已經懂事了,加上他被買過來的時候年紀已經不小,知道要不是主家買下他和他爹,他們父子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他爹薛長貴如今在江家當門房,負責看管大門,他平時都是跟著他爹住,他爹也老是教導他,說他要懂得知恩圖報,要不是主家,他那有的機會讀書習字?

周芷還真小看了這小子,他們坐的馬車,在城裏不能走的太快,還真就沒有他跑回家跑得快。

等他們到家時,張金花和江老爹得到消息已經站在家門口等著迎接他們了。

一見到兩人全須全尾的回來,張金花立刻眼裏泛起了淚花,雖然這幾個月太都能收到他們寄的信,但是光看信哪有看到真人好。

再者,她可是聽說他們去的時候坐的船上藏著一個山大王,還殺了人,可給她嚇死了。

他們寫信的時候沒告訴她,全都在說一路上很安全,平平安安的到了地方,但是兒行千裏母擔憂,她又哪能真正放下心?

現在可好,人回來了,她總算能安生睡個好覺。

周芷連忙上前,“阿娘快別哭了,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張金花抹掉淚花,握著她的手,連聲應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著還瞪了一眼站著跟個木樁子似的兒子,他一動不動的站那幹什麽!一點不如阿芷貼心。

江序本是想著等她們說完話再上前安慰,哪曾想無緣無故挨了一記白眼。

婆媳倆相攜進門,江老爹拍拍兒子的肩膀,“你娘是太擔心了,這幾個月吃不好睡不好,你也別在意。”他在家裏,被瞪的更慘,有時睡得好好的,都會被她叫起來罵一句,他都習慣了。

江序當然不在意,跟著進了門。

不管怎樣,兒子兒媳回來了,張金花還是興奮居多,高興的張羅了一大桌菜,吃飯的時候一直在問他們路上怎麽樣。

周芷和江序挑了些趣事說了,一些比較危險的都默契的緘默不言。

張金花聽的津津有味。

一頓飯吃過,張金花便讓他們趕緊去休息。

洗漱完,周芷久違的趴在自己的大床上發出舒服的喟嘆。

其實她算不上累,這一路上只要累了他們就立刻找了客棧歇息,加上白天在馬車裏睡了個好覺,現在她興奮上頭,眼睛亮晶晶的,一點都不困。

江序洗漱完,一回來便看見她興致勃勃地在床上翻滾,抱著被子滾的尤其開心。

“這麽高興?”他走到床前,捧著她的臉,手指一動,撥開她臉上散亂的頭發。

周芷有些癢,往後縮了縮,“當然開心,終於回來了,你難道不開心?”

江序笑了笑,他當然也高興。

蠟燭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動靜小,周芷沒聽見,她在盯著江序的臉看。

她突然發現,現在的江序與她剛認識他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二十歲的江序病弱纏身,眉眼間縈繞的都是死氣,瘦的皮包骨頭一般,一雙眼睛深深的凹陷進去,睫毛纖長卻蓋住了眼睛,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都是頹喪病態的。

二十三歲的江序則面如冠玉,氣宇軒昂,長時間的鍛煉讓他身姿挺拔,長身玉立,只單單站著便是挺拔的青松,不需要任何人的修剪,幾年的閱歷也讓他的眉眼間流露著不為人知的神秘氣息,深邃的眼睛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麽,斜飛入鬢的眉毛也為他的本應溫和的氣質註入了淩厲的色彩。

周芷看他看的出神,突然很是自豪,這樣的人是她養出來的。

她披著薄被跪坐在床上,眼睛圓溜溜的,很是俏麗單純,說出的話卻讓人心折:

“過來,親我。”

理所當然的語氣。

江序卻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一般,不疼不癢,卻讓他無比的窩心熨貼,這種全身酥麻的感覺在四肢百骸游走,他控制不住,幹脆任由心動蔓延。

俯身,吻上紅潤的唇瓣,細細研磨。

兩片唇瓣相貼,說不清是誰更先動情。

紅色的燭光跳動,一閃一閃,燭芯再次發出劈啪劈啪的響聲,不過,和上次一樣,還是沒人管它。

帷帳落下,周芷迷朦著雙眼,過了好半晌才貌似回過神來,“蠟燭,蠟燭還沒滅。”

江序喘著氣,貼近她的耳朵,“不用管。”

最後還是沒人管這根兢兢業業的蠟燭,燭臺上紅色的燭油慢慢流淌下來,隨後凝結成固態,不經意間看去,仿佛燭臺盛開了一朵紅色的燭花。

夜深露重,蠟燭的劈啪聲還掩蓋了屋內傳出的細碎的響聲。

第二天一早,周芷醒來的時候,江序已經在院中練劍,他沒拜過什麽名師,練劍也只是隨便找了本劍譜練著,主要作用還是鍛煉身體。

等周芷醒了,夫妻二人各自收拾好,周芷要去店裏看她的生意,一走幾個月,哪怕有齊篷和張金花她們看著她還是親自去看看更加放心。

江序則帶著自己默寫好的文章去書院請教夫子。

他們是八月三十動身回的南寧府城,路上走了一個半月,如今是十月十四,鄉試的成績也早就出來,按照以往的慣例,如果他中舉,來報喜的人最遲十月底便會到來。

如果超出十月份,那便說明了他……沒有中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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