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4 ? 兩年

關燈
94   兩年

江序回到書院之後,聽朱思敬說了他家中的事,他爹知道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小兒子竟然是個野種,並且他那外室還經常與別的男人偷情之後氣了個倒仰,當即氣病,如今眼歪嘴斜,半邊身子都癱了。

朱思敬如今對他爹也沒什麽親情可言,早在他爹真的打算把所有家業都給小兒子的時候,他就早已沒了幼時對他的孺慕,如今也不過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他而已。

家裏的生意也全被他娘接手過去,他娘本就是和他爹一起打拼出來的,對家裏的生意都熟悉,只不過後來他年歲越來越大,他爹以讓她照顧家裏為由不許她再插手生意。

或許有許多男人都這樣,發達了之後面對糟糠之妻總覺得好像一看見她們便能回憶起之前的苦日子,她仿佛是他完美生活恥辱的象征,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把外室接進來,想洗刷之前一切的不如意,好似他生來富貴,從不與泥濘為伴。

但現在也算是遭了報應,朱思敬提到他爹如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甚至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時眼裏沒有正常的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敬重,有的只是一切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反正他爹從此以後就那樣了,頂多再活個幾年,以後家裏的一切都是他娘說了算。

解決了心頭大事,朱思敬快活得很,一個勁的說要請他們吃飯。

瞿元亨不客氣,或者說他沒經歷過這種朋友請吃飯的事,很是新奇。

江序見狀也點點頭。

周芷在家裏也沒閑著,除了照顧店裏的生意,還特意請了個武師傅回來,是鏢局裏的人,很有兩把刷子,至少教她們是夠用了。

每天她除了吃飯照顧生意就是抽出時間來跟著武師傅鍛煉,她也不要求自己練得像那些武俠小說裏面那樣能飛檐走壁,腳踏飛雪,只要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就行。

武師傅了解了她的需求之後,交給她們的也都是些巧功夫,一般而言,女子的力氣沒有男人大,要真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時候,肯定不能靠著蠻力。

武師傅也是走南闖北過來的,只不過因為年紀大了,身體不再能經得起長途跋涉,這才在鏢局裏培養新一代的鏢師,最近正好有空閑,這才接下了她的活。

因為周芷的需求特殊,所以他教的都是一些刁鉆的攻擊方法。

一開始學的時候,齊篷幾個小丫頭還有些不太敢,畢竟專攻人下三路這種事情對於面皮薄的女孩子來說還是需要一點心裏建設的。

周芷就膽子大得很,一來她沒有這種心理負擔,二來萬一真遇上流氓下三濫之類的人,這種法子最管用。

她學的一頭勁,齊篷幾個看了也不再害羞,學的一個比一個帶勁,真正拿人實操的時候,幾個小丫頭甚至莽起來頗有一股拼命的架勢。

學的小有所成,等江序放假回來,周芷還特意拿他練了練手。

別說,還真管用!

第一下被周芷來了個過肩摔,江序眼裏盡是茫然,坐在地上都顧不得自己疼的厲害,只在想剛才他是怎麽被比他矮了一個頭的阿芷摔倒在地的。

周芷看他楞了半天沒起來,那股興奮勁慢慢消散下去。

摸摸鼻子,武師傅教給她的是對付流氓的做法,她拿這招對付江序是不是不太好?

在她猶豫要不要繼續的時候,江序從地上起來,“阿芷,接著來。”

周芷能夠保護自己的能力他自是開心的,上次那樣的事情他不想體會第二次,但人總有力有不逮的時候,他怕自己有來不及的時候,現在這樣很好。

周芷眼睛一亮,她還跟著武師傅學了好幾招,還沒試呢,如今有人主動請纓,她自然不會客氣。

她嘴角噙著笑,眼睛亮亮的,江序也笑了。

第二天,張金花看著一瘸一拐的兒子有些奇怪,“三郎,你這是怎麽了?扭著腳了還是摔哪了?”

江序俊秀的臉都憋成了豬肝色,他哪能說這是昨天陪著周芷練習被摔的?

“沒事阿娘,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過兩天就好。“

張金花這才放心,“那就好。”

周芷在一旁默默聽著,看向江序的眼神滿含歉意,昨天她興致來了,差點忘了江序是她相公,下腳下的有點狠,她記得當時江序臉色都變了,好在沒什麽大事。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下次還是收著點吧。

——

春去秋來,時間一晃而過,兩年過去,周芷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如今已經開了好幾家分店。

南寧府城裏有兩家,另外在別的地方又開了三家,齊篷被她派出去替她看管店鋪,如今店裏的人手越來越多,她也招了越來越多像齊篷和梨花她們一樣的姑娘在店裏幫忙。

不過最能幹的還得數齊篷,有她在,她放心的很。

已是二月,秋闈八月舉行,江序要去到江南省考試,從南寧府城到江南省路上少說也得花一個月的時間,再加上須得提前過去適應氣候和租賃院子,滿打滿算,他們得五月末啟程,這樣才有富餘的時間。

書院裏,江序正在安心聽著上面夫子說話,心緒卻不由得飄遠,這是他在南寧府學的最後一天。

今天起,他就要離開這裏,回家安心鞏固學識,夫子說他的火候已道,可以下場一試,有什麽問題也可來書院問,但卻是不用再住在書院了。

想起馬上要進行的秋闈,他的眼中閃耀著光芒。

只要他得中舉人,便能夠有機會去到京城參加會試!或許還能夠得見天顏。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是在他能夠考上的前提,雖然他對自己的學問自信,但是不到最後一刻永遠也不知有什麽變故,或許是這次的考官正好不喜他的行文風格,又或許路上耽擱,不能及時趕到。

只要最後結果沒出來,一切都可能有變故。

這麽想著,他火熱的心也涼了下來,慢慢回歸平靜。

他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

朱思敬卻沒有那麽淡定,急得像個抓耳撓腮的猴子,夫子說以他的水平最好再壓一壓,等下次考試更有把握,夫子的話雖委婉,他卻也知道自己的水平,這次去肯定是過不了的,江序倒是有可能,他就是陪跑的命。

但讓他試都不試他又不甘心,現下正天人交戰,拿不定主意。

夫子走後,他問江序:“你說我到底要不要去?”

江序看了他一眼,給了誠懇的建議,“這次去如果考不上會對你下一次有影響嗎?”

這話說不得好聽,朱思敬楞怔片刻,知道江序是為他好,如果這次沒中,以他的心性肯定會耿耿於懷,還不如下次一鼓作氣把握反而更大。

想開之後,他也就不再糾結,“那這次就看你和瞿元亨的了。”

瞿元亨早前便被瞿家人接了回去,想必還是不放心他,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不過,瞿元亨也不是吃素的,兩年過去,手段心性都有長進,自有法子應對。

朱思敬把江序送到家,順便在這蹭了頓晚飯便回去了,他打算下一屆再下場,現在就不能放松心態,要不然下一次再考不過,他可沒臉在江序和瞿元亨面前晃。

三人中,兩個都是舉人,就他一個秀才,說出去都丟面。

張金花自是欣喜兒子能在家裏長住,之前為了備考,他幾乎半年沒有回來過,每次回來也都是匆匆一面吃個飯就走,如今可算是能在眼前見著了,不過兒子安心備考她是看在眼裏的,自然不會沒事去打擾,晚上吃完飯,囑咐兩句也就走了。

周芷的生意雖然越做越大,但是房子一直都沒有換,家裏也都還是那幾個人,寬敞又住的開,她也就懶得換。

回了房間,周芷打量著好長時間沒有見過的江序,如果說之前他是溫潤如玉的讀書人,那麽現在已經隱隱有寶劍出鞘的銳氣。

長眉斜飛入鬢,挺直的鼻梁,緊抿的嘴唇,她的目光一一劃過,像是才認識一般。

她打量江序的同時,殊不知,江序也在看著她。

兩年過去,時光一點沒在她身上留下痕跡,除了她舉手投足之間更加坦然堅定,也更加讓他……愛慕。

他伸手將她攬在懷裏,聲音低沈:“阿芷,我會給你最好的,會給你我的一切。”

他出生農家,有幸讀書識字,一路走到如今已是幸事,但上天讓他與阿芷相識,有時夢中醒來他都不知道為何上天這麽眷顧於他。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他總是怕阿芷有朝一日會離開,所以他比以前更加用功,甚至不要命地用功,只要他站的夠高,阿芷就不會離開他。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越加病態,越加離不開阿芷,但是他甘願沈淪。

周芷則看著他突然笑出來,三年前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哪裏會想到是如今的生活呢?

零零壹這兩年也出現得越發少了,有時候甚至一個月都不會出現一次,或許等她徹底在這裏紮根,它就會消失了吧。

想到這裏,她有點感傷,那個笨笨的,卻格外聽話可愛的小系統要離開她的話,她還真舍不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