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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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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雜書

朱思敬一臉狐疑的看著笑的蕩漾的江序,自從放完假回來之後江序就變得很不對勁。

不,不對,是非常不對勁!

哪有好人吃著飯突然就笑出聲來的?還笑得一臉的春心蕩漾,要不是他早就娶妻,他還以為他新婚呢!

“你吃錯藥啦?”

江序笑著的臉一收,瞪向他,但眼裏殘留的笑意一點也沒有威懾力。

朱思敬搖頭晃腦的學他剛才的樣子,“你剛剛就是這麽笑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鬼上身了呢,你還好意思瞪我。”

江序一挑眉,“你不懂,像你這樣老大不小都沒娶妻的人怎麽會懂?”

朱思敬額頭青筋猛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成婚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啊,像我這種有娘子疼愛的男人是你這樣的孤家寡人不會懂得。”

“哼!”

朱思敬說不過他,幹脆頭一撇,猛搖扇子,不看他。

明明秋日漸涼,他的扇子卻扇得起勁,一股股冷風往江序這邊竄,江序“嘖”了一聲,挪動身體換了個位置。

他得好好照顧自己才行,要是帶著一身病回家,阿芷該擔心了。

朱思敬瞥見他的動作,氣得又給自己多扇了幾下,涼風都不能消減他心頭的火氣,這人真的是自從回來之後跟孔雀開屏似的,一天到晚那臉上的喜氣看他的都想錘他兩拳。

“餵,前段時間文昌書閣又發布了一批新書,質量很不錯,有傳言是連當今聖上都誇讚過的,要不要去看看?”

朱思敬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自己生悶氣沒一會就轉過來找江序說話,他是個閑不住的,一有閑功夫就想給自己找點事幹,“走不走?這可是到我們江南省的第一批新書,我們書院旁邊走幾步路的的書肆就進了一批,又不遠,再不去就要買不到了。”

“也行,那去看看。”

當今聖上是兩年前登基,之前一直在肅清朝堂,沒空管天下文風的事,連文昌閣都有許久沒發新書了,現在終於刊發新書,他也確實需要去看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屆的鄉試他會去試試,這樣一來,把握當今聖上的喜好就顯得尤為重要。

而且從真正意義上來說,下一屆才算是真正的天子門生,上一屆的舉子們都是在朝廷大臣的主持下選出來的,當時聖上剛剛登基,朝堂之事眾多,並沒有投入多少心力,如果這一屆他能有幸中舉,參加殿試取得名次的話……想必聖上的關註度會比以前的都要重許多。

剛登基的皇上此時最需要手中有人,而科舉是最好的選拔人才,挑選心腹的途徑。

江序眼中閃過野望。

“走,我們去看看。”

濟才書肆門口。

書肆掌櫃急得一腦門汗,“哎呀哎呀,手腳都麻利些,小心著點,這些書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進到的,可廢了我不少銀錢,就指著它們大賺一筆,可別給我碰壞嘍!”

管雜書的小廝跑過來小聲問,“掌櫃,你前些日子進的一些書放哪呀?這沒地方放了。”

書肆掌櫃一腦門子官司,哪還有空管這些,此時分出一絲心神,皺眉道,“你說那些雜書?你看著隨便找個地方塞這就是,現在別來煩我。”他可忙著呢,這文昌閣新出的刊本是他托了不少人情才買來的,在他心裏,現在這些才是寶貝!

小廝摸摸腦袋,看著一旁放著的雜書,前段日子掌櫃的進這些書的時候還說這些書是寶貝呢,現在就說是雜書,這臉變得也太快了。

不過嘿嘿,這些確實不是正經書,他認字不多,偷偷翻過一次,看的他面紅耳赤,每次有人來買都是偷摸夾帶在別的書裏,不敢讓人知曉的。

現在這些放哪呢?

小廝左看右看,發現前面的架子上還有一片空地,急忙跑過去將書給塞了進去,自覺大功告成,轉身離去。

剩下來放文昌閣刊本的人摸不著頭腦,他記得這裏明明還有一些空地的,怎麽現在已經放滿了?

算了,還是趕緊放到別的地方吧,再遲點,掌櫃的要罵人。

江序與朱思敬走進書肆的時候,這裏還嘈雜著,東西還沒完全擺放整齊,也沒人招呼他們,小廝們都忙的腳不沾地,好在兩人以前也是經常來的,知道大概格局,進去後直奔目的地。

江序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文昌閣新出版的書,一翻開就看入了迷,這本書與以往講些假大空的華麗之句不同,全是些務實之言,倒是很對他的脾性。

隨手又從底下抽出一本,按以往的經驗來看,一般同等類型的書會放在一起,他想看看這文昌閣新刊的書是不是都這樣務實利民,只是……

這本一翻開來看,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瞬間瞪大了雙眼,上面沒有五官的兩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交疊在一起,旁邊甚至還配有文字,一掃眼就讓他面紅耳赤,呼吸急促,心臟咚咚直跳。

剛想放回去,手卻不受控制的將它放在文昌閣刊本的下面。

輕咳一聲,正好聽見了朱思敬在叫他,便匆匆幾步走了過去。

付錢的時候,正好是管雜書的小廝在前面收錢,輪到江序的時候,他一本一本的看過去,看到了最下面那本熟悉的書,嘴唇緊閉,控制住笑意,真是活久見,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將這書單本放著的,以往來買的人可都是夾在別的書裏的,這樣才不會被輕易發現。

“幾位慢走。”收了錢,小廝殷勤的送他們離開。

路上朱思敬還奇怪,“怎麽我們買一樣的書,為什麽你的比我的要貴?那個小廝是不是算錯了?”

江序頭一次在朱思敬面前有這種難言的心虛,想到懷中的那本書,他裝作不在意的開口,“沒有,我多買了一本,前段時間我有本書開線了,就多買一本。”

“哦,這樣啊。”

朱思敬點點頭,完全忘了江序向來是最愛惜書本之人,別說書本開線,就連破一點書皮都是會好好補上的人。

見他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江序松了口氣,轉移話題道,“令堂如今可還好?”

說到這件事,朱思敬嘆了口氣,“我阿娘比之前好上不少,只不過我那個死鬼爹還是老樣子,現在神神叨叨的,算了不提他,我阿娘好好的就好。”

回到府學書院已天色漸黑,洗漱之後江序靠在窗邊,拿出文昌閣的書看,看著看著,眼神就不自覺瞟到那本被他壓在枕頭底下的書。

眼神閃爍幾下,還是拿起了那本書隨手翻開一看,另一幅有沖擊力的畫面映入眼中,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江序心臟咚咚直跳,“唰”地一聲給合上。

把準備睡覺的朱思敬嚇一跳,問他幹什麽,動靜那麽大。

江序耳根子紅的能滴血,糊弄過去,“沒事,書掉地上了。”

朱思敬感慨一聲,“這都這麽晚了,你還用功呢,真是,怪不得你這次旬考名次又往前進了。”

雖然羨慕,但他沒打算學,江序精力旺盛,他可不行,每天睡不夠時辰,他都眼下掛著個黑眼圈,精神渙散,他還是盡早睡覺的好。

等朱思敬睡著之後,江序又小心翼翼的翻開剛才合上的書。

一夜過後,朱思敬一起床,就看見江序眼下青黑,一臉的疲憊。

“你一晚上沒睡?”

“沒有,只是睡的不太好。”

“那你這也太嚴重了,你看看你這臉色,就算用功也不用這麽拼命,身體才是本錢。”

江序點點頭,他昨天晚上其實沒看多久就睡了,只不過確實睡的不好,一直在想書裏的內容,看到朱思敬往他這邊走,立刻將枕頭底下的書往裏面藏了藏。

動作有些大,引起了朱思敬的註意,“你怎麽了?”

“沒什麽,你這是?”

“哦,瞿元亨不是快回來了嗎,我把放他那的東西收一下,免得他回來看見。”

瞿元亨自從上次受傷,便以重傷為由一直在別院修養,前兩天才傳過來消息準備回來了。

江序倒是有些佩服他,自從上次被他點醒之後,立刻就能對自己下狠手,明明沒有傷及要害,卻為了防止被那邊的人發現,親自動手讓傷重了幾分,減輕那邊的懷疑。

——

周芷燒烤。

晚上的客人陸陸續續離開,只剩下一些掃尾的工作,現在人多了起來,她也用不著幹這些事,齊篷她們都很積極,幾人加上苗婆子和白氏沒一會就把店裏給打掃好了。

苗婆子現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東家突然找到她,說她馬上要建一個釀酒坊,建好之後缺人幹活,問她家大力有沒有意向給她幹活。

這天上掉餡餅的機會苗婆子當然不會放過,立即同意下來,不過周芷還是和她說回去和苗大力商量商量,她的要求很苛刻,看他能不能接受。

其實對於苗婆子來說,東家的這些要求與工錢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給這麽多錢,要求多些很正常,總比大力天天去碼頭找活幹,賣力氣,老了之後一身病的好。

不過,東家既然這麽說了,她也就沒有反駁,無比期待快些回家和大力說這件事。

周芷從下午開始就總有一種心慌的感覺,這種感覺和江序在的時候很像,但現在江序在書院,又不在這裏,她好端端的為什麽會這樣?想不通,幹脆不再去想。

晚上關了店,準備睡覺的時候她又想起了江序,想到之前他雙目赤紅的樣子,突然心跳有些快,拉過被子,臉深深埋進被子裏,她覺得今天自己好不對勁,難道是想江序了?

可是江序才剛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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