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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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商量

周芷在一旁聽著江二郎夫妻倆把心思寫在明面上的盤算,默默豎了個大拇指,心裏直呼好家夥,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這和強搶別人兜裏的銀子,並向對方扔一坨泥巴告訴你這是賞你的有什麽區別?

偏偏這二人一點不覺得這主意有什麽不對,還一臉的自得,把占別人便宜這件事看得理所當然。

周芷縮到後面占據有利地形快樂看戲,反正江鐵蛋是絕對不可能跟著江序的。

不說別的,就看江二郎夫妻倆說完之後,張金花快要冒煙的頭頂就知道。

劉芬絲毫未覺,巨大的利益誘惑促使她下意識的忽略了江序不同意的可能,還在一再地追問:“他三叔,我們鐵蛋也是個聰明娃娃,你把他教好了,以後說不定他能給你養老送終呢!”

那是不可能的,她鐵蛋只會好好孝敬她,不過現在嘴上還是要客氣點,劉芬眼裏閃著精明盤算的光。

聽完這話周芷默默用手捂住眼睛。

果不其然,下一刻,張金花隨手抄起靠在院墻邊的鐵鍬,狠狠的追著江二郎夫妻倆砸去。

張金花只覺得這輩子的氣都被江二郎夫妻這不要臉的兩口子給激發了,心裏一股無形邪火無法發洩,她舉著鐵鍬在兩人後面緊追不舍。

“兩個不要臉的賤皮子!打量著讓我三郎給你們養孩子呢,你們怎麽不幹脆去地上撿屎吃!還養老送終,你是不是咒我三郎無後?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沒憋好屁,又蠢又壞,我告訴你,以後不許再踏進我家一步,否則我給你們腿打斷!”

江二郎被攆的到處跑,捂得了腚捂不了頭,被鐵鍬狠狠打了好幾下,打得他哭爹喊娘。

“別叫我娘,我不是你娘!”

劉芬也沒逃得了這一劫,張金花打人的時候一視同仁,只不過江二郎身上還有傷,跑得不快,替她擋了大部分輸出。

江老爹也憋著一股氣看不著調的二兒子,越看越氣,等張金花差不多發洩完了,才上前接過她手裏的鐵鍬:“老婆子,好了,先歇歇,再打下去你身體受不了。”

這一番話說的江二郎和劉芬欲哭無淚,到底是誰的身體受不了!他們挨打的還沒說什麽呢。

張金花惡狠狠的瞪著二人:“我告訴你們,少給我打歪主意,你們自己的孩子自己養,再說了,我們現在分家了,以後你們也給我少往這邊湊!”

劉芬還不死心,她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她兒子一旦跟著江序念書,不但以後會是個舉人,還有可能接手江家的一切。

“他三叔,你好歹是鐵蛋的親三叔,不能看他就這麽在這個小地方讀書啊,這能念出個什麽東西,你把鐵蛋接去,鐵蛋是個乖孩子,一定會聽話的。”

周芷默默回憶了上次來江家撒潑打滾的泥孩子江鐵蛋,覺得劉芬可能對乖孩子有什麽誤解。

江序一臉的溫和淡定,他娘追著江二郎夫妻倆打的時候神色如常,連嘴角的笑都沒變過,周芷抽空觀察了他一下,發現他在院子裏鬼哭狼號的時候還在抽空擡頭望天。

真是淡定啊,頗有大將之風,她心想。

可周芷這次猜錯了,江序在聽完劉芬的盤算之後拳頭立刻攥緊,脖子上的青筋影影約約的跳動,只是沒被發現而已,擡頭是為了不讓自己的情緒外洩,他怕再看下去二哥這一家子,自己也會忍不住動手。

真是把他當成個傻子了!

面對著劉芬的灼灼目光,江序開口:“二嫂,恕我不能答應。”

劉芬急了,那她捱的這一頓打是為了什麽,“為什麽?你可是鐵蛋親三叔!”她眼裏冒著火,今天必須討要個說法,三叔幫侄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江序面色為難:“二嫂,不是我不想讓鐵蛋去城裏,而是家裏實在困難,我馬上要到府城裏讀書,每年的束脩就是一大筆,加上日常的生活開銷,根本難以為繼,更別說再養一個鐵蛋。”

“要不……二嫂您給我點銀子?就當是鐵蛋在我那的生活費了,我也不要多,一年十兩銀子就可以了,我這做叔叔的肯定會對鐵蛋好。”

劉芬兩眼一黑,十兩銀子,他怎麽不去搶!還有什麽叫給,這是銀子打水漂的意思嗎?

江二郎也是被這個天價數字給震驚了,他一年幹到頭家裏也攢不下一兩銀子,他開口就要十兩!

他咬牙切齒的開口:“憑什麽要十兩銀子,你是不是耍我們玩?”

江序面色無害,上前將他拉起來:“二哥要這麽說,可就誤會弟弟了,這已經是看在你我二人是親兄弟的份上,要不然價格還得再高呢。”

他生病的那段時間沒聾也沒瞎,他有耳朵聽,有眼睛看,他的好二哥是怎麽一心盼著他死,是怎麽想要獨吞江家的全部財產,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江二郎原本不想讓他碰,但是被他溫潤眼睛裏的黑色漩渦蘊藏的冷意嚇住,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二哥,我覺得孩子還是跟在父母身邊比較好,這樣生病的時候也有人照顧,你說是不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視著江二郎。

江二郎心虛地避開,不敢與他直視,現在他總算想起來當初他是怎麽對待江序的,不由得有些訕訕。

江老爹出來一錘定音:“好了,事情到此為止,江鐵蛋不可能跟著三郎,他又不是沒爹沒媽的孩子,跟著三叔是怎麽個事?老二和老二媳婦,我也知道你們心裏想的什麽,但是自己蠢,不要以為別人都蠢,有些小算盤還是少打為妙。”

江二郎和劉芬低著頭,面色晦暗不清。

劉芬還是心有不甘,但現在也不敢再說些什麽,夫妻二人灰溜溜的離開。

“阿娘,二哥二嫂要的書?”

張金花:“不給,給個屁,給了也是糟蹋好東西。”

……

晚上,江家燈火通明,一家四口吃過飯,圍坐在桌子前商量事。

張金花率先開口:“三郎啊,你那個府城的書院是個什麽章程?你是住在書院裏,一日三餐都在那吃?有休假嗎?夥食怎麽樣?”

一疊聲的問題問的江老爹腦子發暈,“老婆子,你一個一個問,你問太多要三郎怎麽回答?”

張金花瞪了一眼江老爹,等著江序回答。

江序:“府城的書院學業緊張,學生都要在書院裏住,不過每隔十天會放一日假,三餐我還不知道,具體的我也沒去看過,但是想必不會差到哪去。”

張金花點頭:“這樣啊,那是不是就你一個人在府城念書了?阿芷就不去了吧,鎮上的房子也租期快到了,我們得盡快搬東西才行。”她理清思路,一件件的安排下去。

江序看了眼周芷,欲言又止。

周芷沒註意他的動作,看著張金花開口:“阿娘,我能和你們商量件事嗎?”

張金花還是第一次見周芷這麽正式的語氣,也被她感染,坐直身體:“說。”

“我想我們一家全都搬去府城。”周芷扔下一個驚天大雷。

張金花瞬間瞪大眼睛:“什麽?!”

江老爹險些坐不穩從凳子上掉下來。

張金花嚴肅道:“阿芷,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周芷點頭:“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要說全家去府城?這府城的物價能和我們這種小地方比嗎?租間房子就得二兩銀子一個月,我們家有多少銀子能夠霍霍?還有去了府城一家子怎麽過活?”張金花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拋下來,她已經把周芷當成自家人看待,想要打消她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周芷:“阿娘,我們之前賣豆腐和房子的錢一共有三十六兩銀子,這次相公趕考一共花了不到六兩,目前我手裏還有三十兩銀子,至少我們短期的生活不成問題。”

“相公去府城讀書雖說不要交束脩,但是筆墨紙硯之類的雜七雜八下來只怕也不少錢,還有平常的一些人情往來也需要花費銀子,三年之後去江南省的貢院考鄉試也是一大筆的銀子,俗話說窮家富路,我們這三年裏得攢夠之後的銀子才能讓相公安心趕考。”

周芷說的情真意切,這個時候最好的借口就是扯江序這張虎皮,但凡涉及到江序,她相信張金花肯定會考慮的。

張金花果然猶豫了,但她還是不同意去府城,“你說的我都知道,可這和去府城有什麽關系?我們到那去人生地不熟,都養不活自己更別說攢銀子了。”

周芷當然知道她的顧慮,說出自己的想法。

“阿娘,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麽,但是我們一家人都在村子裏,幹個十年也不一定能掙多少錢。”

張金花沈默了,她當然知道。

周芷再接再厲:“我想的是我們到了府城賃個屋子做個買賣,怎麽也比在地裏刨食強,阿娘,你想想我那豆腐掙得銀子,普通農家幹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掙這麽多。”

其實賣豆腐當然賺不了這麽多錢,她這是把賣方子的錢也給算上了,但這個時候必須說出來增加張金花的信心。

張金花果然意動。

周芷再添一把火:“再說了,阿娘,你就放心讓相公一個人去府城?他的身體還沒好透,這萬一……那可是後悔都來不及。”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和江序說抱歉,她真的不是故意咒他的!

江序此時也恰到好處的咳了幾聲,盡顯虛弱之態。

張金花立刻拍板:“去,全家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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