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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小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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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小露一手

“阿娘,這個我會,我來吧。”周芷接過張金花手裏的水瓢。

張金花看了她一眼,“行,那你來,我在旁邊看著。”

周芷乖巧笑道:“好,阿娘,我剛嫁過來,什麽都不懂,有什麽不會的還麻煩阿娘多教教我。”

張金花看她做事還算麻利,人也乖巧,心裏對這個媳婦有幾分滿意,不過人到底怎麽樣還要日後再看。

“這是自然,不過你嫁過來應該也清楚,三郎……他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身體一直沒好,你平日裏要多照料照料,天冷,萬不能再讓他受了風寒。”

張金花一提起這事心裏的難受就止不住的想上湧,要不是這場病讓三郎性命垂危,她哪裏會想要找個媳婦沖喜?她的三郎合該找個最好的女子。

而不是像現在,找了個獵戶家女兒。

心裏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也於事無補,這嫁進來的新媳婦她還算滿意,不是那種粗鄙的。

只盼著她真的能讓三郎好起來。

周芷乖巧的應了是,手上動作忙活不停。

這江家看著條件要比周家好上不少,不過也是,要是條件不好應該也不能供養出一個讀書人,江序還生了場大病,肯定看病抓藥也花了不少錢,還有她嫁過來的彩禮,據她所知,那又是一大筆銀錢。

這間庖屋也是比周家寬敞明亮不少。

她洗凈手,估摸著量,抓了幾把面粉加水攪拌,準備做餅子吃,這面粉也是糙得很,一看就知道沒有磨細,裏面還有明顯的殼子和顆粒。

但能吃得起面粉已經是不錯了,她又加了油,鹽和蔥花等調味。

張金花從沒見過人這麽做餅子,剛想阻止,她已經手快的加了進去。

為時已晚,她默默看了幾眼,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心裏打定主意,要是這次不能吃,下次做飯還是她親自來做。

只是,看她這行雲流水的動作不像是心裏沒成算的。

應該……不會難吃吧。

抱著疑問,張金花坐下來給竈上添柴。

調好面糊,在等待鍋燒熱的時候,周芷還沒停手,光吃餅子太噎挺,還要做個稀飯。

張金花這次坐著沒動,看她陀螺一樣在廚房裏團團轉,

等飯做好,周芷將一摞餅子端上桌,張金花跟在後面盛稀飯。

張金花:“我先去看看三郎怎麽樣,你再炒倆菜,午飯吃好點,昨天宴席上還有些剩的葷菜我都收起來在那個籮筐底下,你去看看有什麽能做的。”

這也是看在她做飯確實不錯,雖然她還沒嘗,但是光聞著香味就讓她食指大動,想必她做菜也差不了。

周芷點頭:“好。”

她趁著端稀飯的功夫伸頭看了看,張金花將手在衣服前擦了擦才推開江序的房門。

江序面色蒼白的坐在床上,手上還拿著一卷書在看。

不知怎的,今天要比前兩天好些,能在上午做了那麽長時間還有力氣看書,

“三郎啊,你還病著,就別看書了,費神。”張金花奪過他手裏的書,“能起來嗎?該吃飯了,早上就耽擱了,現在可不能再不吃,你要是累的話,娘給你端到房間來?”

江序:“不用,我不累,阿娘,我出去吃。”

見他身體狀況不錯,張金花喜上眉梢:“那感情好,那阿娘扶你出去。”

母子二人出來的時候,周芷已經擺好碗筷。

江老爹看見江序出來也是眼前一亮,但他向來寡言,只會悶頭幹事,也很少與子女交談,看著江序身體好了不少,都能出來吃飯,不由得眼眶泛紅,只是他常年勞作加上最近勞心勞神,臉色黝黑,皺紋深刻,一時間也看不出來什麽。

但江序與他是父子,又生活了十幾年,一掃眼便知道父親在想什麽。

心裏無奈又心酸,為著他,家裏實在太辛苦。

周芷輕快的聲音響起,打亂了他的思緒:“阿娘,你扶著相公坐這吧,這裏暖和些,沒有風。”

張金花:“哎,好。”

一家人坐下,周芷坐在江序右手邊,將熱乎的餅子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相公,你嘗嘗怎麽樣?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江家老兩口的反應。

果然,張金花一臉的滿意,眼裏充滿了對她的肯定。

她賭對了!

這個家看著是張金花當家,只要她扮演好一個賢惠的,照顧好丈夫的人設,想必在這個家不回過得很差,等時機成熟,能離開江家的時候,她應該不會多加阻攔。

周芷只顧著觀察江家老兩口的反應,完全沒註意到江序接過她遞的餅子後,怔了怔,聽到她那麽自然的叫他相公,臉上染上一絲薄紅。

他以前只顧蒙頭讀書,不想辜負家裏人的期望,對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也不關心,此刻被這麽親近的叫相公,心裏顫了顫。

等將餅子塞進嘴裏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餅子和以往吃的都不一樣,別有一番鹹香滋味在裏頭。

張金花也是,第一口咬下去,先是口齒間的松軟,隨後口腔裏滿是油潤鹹香。

好吃!

她沒說話,眼裏卻滿是這種情緒。

以前在周家的時候,缺少調料,連油都是周王氏看著的,她很少用,所以一般都是能填飽肚子,在有限的條件下補充營養,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下廚。

一口咬下去,雖然沒有現代的調味料齊全豐富,但是別有一番農家風味在裏頭,味道挺不錯。

周芷很滿意自己的廚藝,看著江家老兩口吃的頭都不擡到樣子知道他們也很滿意。

江序吃的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

餅子都吃完,張金花還有些遺憾的看了看空了的碗,本來她看周芷大手筆的往面糊裏加調料還有些心疼,打算下次好好說道說道她,這下可好,用不上了,人家是個心有成算的。

他們家也不是一點子調料用不起的。

雖說明面上她手裏只剩下分家的三兩銀子,但是她當家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手裏沒握著點?

她也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她是生養他們的人,再者說這個家是在她幸苦操持下才興旺起來的,而且她還給其他兩個兒子一人一塊地皮,他們各自手裏的銀子怕也是不少,用不著再從她這個半截黃土埋身子的人手裏扣。

見三郎少有的把一塊餅子吃完,張金花內心喜悅更甚,“老三媳婦,我看老三喜歡吃這個,你下次多做點。”

周芷自然點頭答應。

——

江家現在雖說分家,但是江大郎和江二郎依舊還住在這個大院子裏,只不過是住在兩側的次間,次間也帶有小小的庖屋。

平常大家都做一樣的飯,沒滋沒味的倒也顯不出來,現在主屋這邊乍一做這樣的飯,香味飄到兩邊,江二郎的大兒子鐵蛋不樂意了:“阿爹阿娘,阿奶做什麽好吃的了?我也要吃,我不管我也要吃!”

江鐵蛋在地下撒潑打滾,鬧死鬧活,眼淚鼻涕糊一臉。

劉芬見了也不哄:“我們現在可是和你那狠心的阿奶分家了,你要吃自己去要。”

江二郎聽了手上動作頓了頓,沒擡頭,默許了。

江鐵蛋眼珠子一轉就知道爹娘是默許甚至讚同的態度,邁起兩條小短腿就跑到了主屋。

“阿奶,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他黑乎乎的爪子扯住張金花的衣服下擺,左搖右晃。

張金花臉一黑:“沒有,我們都在吃完了,哪還有你吃的?要吃自己找你爹娘要去!”

江鐵蛋不可置信的看著比以往兇的阿奶,阿奶雖然以前對他沒有對三叔好,但是他要什麽吃的向來都是給他的,如今這是怎麽了?

嘴一癟就要哭。

張金花眼疾手快捏住了他的嘴,眼一瞪:“你再吵著你三叔,信不信我打你!”

江鐵蛋知道他阿奶說的是真的,但凡涉及到他三叔的,阿奶就可兇,眼睛包著淚,楞是不敢哭出來,委屈的點了點頭。

張金花松開手:“快點回去,別亂跑,聽見沒有?”

一逃離桎梏,江鐵蛋一溜煙便跑沒影。

回到爹娘身邊才敢放聲大哭:“嗚嗚哇,阿奶不給我吃,還要打我。”

江二郎頓時皺起眉頭。

劉芬也是一臉不忿,抱怨道:“鐵蛋好歹是她親孫子,她怎麽能這樣!”

但兩口子也就只敢私下裏抱怨兩句,不敢找到江金花面前來,但凡他們敢在江金花面前抱怨,等待他們的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他們暫時還不想討罵。

劉芬哄著江鐵蛋:“鐵蛋不哭,娘給你煮雞蛋吃,這可是好東西,別人都吃不著。”

聽到有東西吃,江鐵蛋立馬止住哭勢,本來他也是光打雷不下雨,“好。”

江家主屋,張金花洗刷著鍋碗瓢盆,一邊對周芷道:“剛剛過來的是老二家的孩子,叫鐵蛋,如今六歲,平日裏就招貓逗狗,調皮得很,如今被他爹娘教的就會占小便宜,下次我不在,他要是再過來你不用理他,直接把他攆出去就是。”

周芷點了點頭,心裏卻不這麽想,江金花是他親奶奶,可以這麽做,她是剛嫁過來的新媳婦,要是她真敢把這小孩攆出去,恐怕明天就能傳出她虐待侄子的流言,她可承擔不起。

江金花接著道:“老大家還有個七歲的女孩,你怕是還沒見過,是個文靜內秀的,像她大姑,乖巧懂事。”

說著嘆了口氣,“我們江家小一輩,就這兩個孩子,子嗣不豐啊,我就指望著你能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周芷尷尬的笑笑,她還沒圓房,她怎麽生?無性繁殖嗎?

而且江序那個身體,走兩步路就咳得不行,他能生才怪。

再說了,她的目的可不是真留在這裏給江序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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