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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侵略 “屬於她和檀樾之間的魔法,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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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侵略 “屬於她和檀樾之間的魔法,失靈……

止疼藥生效後, 袁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但不知忽然從哪傳出一陣狗吠,她噌地從夢中睜開眼,裴確放在她床頭的那杯熱水已經徹底放涼了。

她批了件薄外套走出門, 借著柔和月光瞧見裴確家裏沒開燈,想著她今晚第一次去澡堂, 可能不知道該怎麽開熱水。

於是腳轉了個彎,往小賣部的方向走。

只是距離弄巷口越近,那狗吠聲便越大。

石板路的四周很黑, 只有塑料棚頂的月亮折射出微弱反光。

偶有經過身畔的風吹起莫名怪音,袁媛一路埋著頭, 揪著自己的外套領,腳步匆匆。

-

“袁媛姐?”

外面鎖芯的轉動聲忽地停了,裴確沒聽見回答,又提高音量喊了聲。

但四周很安靜,仿佛剛剛的聲響只是她的錯覺。

等了片刻,她走出隔間。

提著塑料桶站在門邊,手裏握著的鑰匙“唰啦”一聲插進鎖頭, 可手腕無論是往左還是往右,鎖芯都紋絲不動。

正著急,身後那扇通往小賣部的門猛地被推開了!

裴確渾身僵硬, 機械地轉過身,後背死死抵住蒙了一層水霧的木門。

就見吳一成穿著跨欄背心, 褲頭松垮地掛在腰上,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我們高貴的賠錢貨小姐嗎?”

他指頭轉著鑰匙圈,剛踏進澡堂半步,左腳往後一勾,“砰”地一聲把門踢關上了。

“我...我警告你...你別過來, 否則我——”

“你就咋樣?我他娘的就不信了!那野男人現在還能跑來護著你?!”

吼完,吳一成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反正你身後那扇門我已經從外面鎖上了,你想跑是跑不掉的,”

他摸著下巴繼續往前逼近,“再說,你都跑去外面賣了,跟誰上床不是上,讓老子免費碰兩下怎麽了!”

話音一落,眼前掠過一只骷髏一樣的手猛地攥住她胳膊。

裴確拼命掙紮,“你別動我!!!”

“你他娘的!老子今天就不信了!”

一只手還沒甩開,吳一成的另一只手已經扯住她的衣領用力往下拽。

嗖嗖涼風鉆進胸口,她躬身去捂,後背瞬間脫離緊貼著的木門。

吳一成見狀,順勢把裴確向外一拖,借力轉到她身後,兩只胳膊狠狠卡住她的脖頸。

喘著粗氣威脅道:“你聽話點,老子也省力氣,等會就不折磨你!但要是再亂動,老子讓你明年就當媽信不信!”

呼吸截斷在咽喉處,裴確被迫仰起頭,目光盯著天花板上的燈泡,融進眼底的那片虛影裏,她恍然睹見了跨河橋下的那片水潭。

它扭曲成黑漆漆的洞口,朝站在岸邊的她圈來一個巨大懷抱,輕飄飄地把她帶進了洞底。

吳一成的聲音消失了,身體上的痛感消失了,甚至連她自己也消失了。

飄到上空同那盞掛在中間的吊燈站在一起,旁觀著自己正受難的肉身。

“嗡——嗡——嗡——”

驀然,身邊的塑料桶傳來熟悉的振動聲。

裴確瞬間被彈回體內,一股巨大的能量充斥全身,她指甲猛地嵌進吳一成的胳膊,掌心用力一提,將他從身後狠狠地摔了出去。

“咚!”

吳一成整個後背重砸到地板,他呲著牙,只覺渾身發麻,連痛都忘了喊。

嗡聲仍在繼續,裴確跪在地上,桶裏的東西全部丟開後,終於找到屏幕亮起的小靈通。

她抹開水漬,看見閃動的電話圖標前寫著“聯系人檀樾”,忙按下接聽。

只是,在她按下綠色按鈕的剎那間,屏幕倏地灰了下去。

她提了口氣,想起自己問檀樾的話,“是不是無論隔多遠,我都能從這裏面聽見你的聲音?”

然後拇指挪到左邊,連摁兩下通話鍵——

-

“嘟...嘟...嘟......”

檀樾耳邊重覆的嘟音還沒斷,宋坤荷已伸手奪過了他的手機。

“小樾,飛機起飛之後,你的人生已經翻開新篇章,以前在國內發生的任何事、認識的任何人,從今晚開始,都與你無關了。”

“媽...我,”

“嗡——嗡——嗡——”

話音未落,檀樾看見宋坤荷捏在手裏的屏幕驀地亮了,他下意識想去拿,宋坤荷擡手往後一揚,迅速掛斷。

她皺眉,語調慍怒,“你是成年人了,什麽樣的年紀做什麽樣的事,這樣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我一而再地跟你強調嗎?”

宋坤荷冷著聲,手裏的電話再次響起後她直接長摁掛斷鍵,讓屏幕永遠黑了下去。

“檀樾,你不是不知道,我到底是為了誰才忍到今天,你捫心自問,我作為母親,這十八年有哪件關於你的事,我沒有親力親為?”

“可我不想要您這樣的犧牲!”檀樾擡頭,眸光閃過一絲哀慟,緩緩道,“我不想要...過這樣平鋪直敘的人生。”

其實這些年,媽媽的煎熬他都看在眼裏,可作為“被保護”的一方,他也在做著同等讓步,活得並不快樂。

“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總覺得脫離父母掌控,靠自己能過得更好,”宋坤荷的視線定在檀樾臉上,搖頭輕嘆,“但你要相信媽媽不會害你,一眼望到頭的人生,無論如何也比起半路失控更好。”

“檀樾,在這個世界上誰都能辜負我,只有你不行。”

盡管那一時刻,檀樾心中有千萬種抗辯,但一對上母親那雙眼睛,他的抱怨與不滿,統統被所謂的愛接納,變成一道無解難題。

於是他只能垂下頭去,在一段段催促登機的廣播中,懺悔自己。

“前往洛杉磯的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UA199次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

第二遍廣播響起,宋坤荷整理好情緒,拍了拍檀樾肩頭,細聲道:“去了那邊照顧好自己,媽媽處理完手頭的事就會過來陪你。”

“您也是。”

目送著宋坤荷離開後,環繞耳畔的振動聲也消失了。

但檀樾心裏的鼓卻愈敲愈烈,那鼓聲不大,回音卻很遠,只敲一下,就足夠留在他心底不眠不休地響了十年。

“前往洛杉磯的旅客請註意......”

最後一道登機播報響起時,檀樾仍站在那塊大屏幕前,滾動的航班信息上方顯示的時間是21:55。

一小時前,他往裴確的小靈通裏成功發出了一條定時短信——

-

使盡渾身氣力才得到的求生機會,裴確一共撥出去兩個電話。

第一個收到的是重覆嘟音,第二個聽見的是冰冷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跪著濕冷瓷磚,窄小屏幕在臉頰摁出紅印,仍不願相信,屬於她和檀樾之間的魔法,還未來得及用,便失靈了。

回過神來的吳一成,沒給她撥出第三個電話的空隙。他猛地沖上前,一把奪過她執拗貼在耳邊的小靈通,惱怒道:

“你他娘的!連洋玩意兒都用上了,還敢和老子裝純潔!這麽貴的東西有幾個男人能免費送給你這賠錢貨?!”

旋即一道粗暴蠻力扯起她濕漉漉的長發,不顧一切地把她向小賣部裏拖。

凹凸地磚磨過肋骨,發出哽哽聲響,鉆心地疼,但裴確已無力掙紮,任由自己像一灘爛泥般被劫持。

“哐當。”

膝蓋硌過一截門檻後,她眼前驀地砸下一個黑鐵鎖,澡堂的燈光再次被漆黑吞噬。

微微醒神,她聞見滿屋都是紙箱堆積的氣味,和李雅麗放在自己家圓桌上的補品一個味道。

一進小賣部,吳一成抓著裴確頭發的手往後一仰,掐著腰喘粗氣。

“媽的,累死老子了。”

他語氣虛弱地咒罵一聲,手裏的小靈通隨手往玻璃櫃臺上一丟。

然後探身打開旁邊的電風扇,像只布巢的鳥,裝點他眼前即將可以享用的“饕餮盛宴”。

緩過一陣,他開始脫身上的背心,解開本就松垮的褲繩......

黑壓壓的暗影蓋住裴確,她看見吳一成扔開那條五分褲,手指摸到內褲邊,勾身想要拉起她胳膊的剎那——

“嗡——嗡——”

玻璃櫃臺振出兩道熟悉響動,成片的黑暗裏忽然亮起微光。

她倏地擡頭,在吳一成的手指擦過皮膚的頃刻間,發瘋似的沖起身把它攥回掌心,朝著小賣部正門罅開的縫隙猛撞。

不銹鋼欄桿“哐啷啷”顫,再返回身體的疼痛是成倍的。

可裴確顧不上,一下撞不開她就撞兩下、三下、四下......終於趕在吳一成即將抓住她衣領的瞬間沖了出去。

只是她剛踏出門半步,右腳的腳後跟便被身後追來的吳一成一把拖住。

她猛地重心前傾,摔下三步臺階,小靈通從手裏飛向水泥地。

“你個臭婊/子!老子今天非要強上你!”

來不及起身,吳一成直接從身上壓過來,頭一股勁兒地往她脖頸鉆,刺人發茬紮著臉,她拼命左右甩頭,拱起膝蓋狂蹬。

“阿裴!”

忽然,一道驚聲尖叫從不遠處傳來,兩人同時一怔,吳一成慌忙撐起身,不敢走小賣部正門,轉頭往澡堂的方向跑了。

渾身卸力,裴確盯著眼前冒出無數的小白點,陡然想起什麽,翻身,屈肘往前爬。

水泥地上,摔成幾塊的小靈通,像十二那年被踩碎的鋼筆,怎麽捧也捧不完。

她指尖依次摁過通話鍵、掛斷鍵,摁過所有按鈕,屏幕上的亮光都仍和那道嗡聲一樣,消失了。

逃出望港鎮以後,在北城工作了幾年的裴確,用過很多款智能手機。

可每每回憶起當時這個場景,她總會思考一個問題:電子產品,是有生命的嗎?

如果有,那檀樾送給她的小靈通,在那一刻就已經宣告死亡。

像那時的她一樣,心死透了,只剩承載業力的肉身,還要繼續留在這個世上受苦。

......

“阿裴...阿裴——”

腦袋發懵時,方才那陣呼喊又近了,不等她擡眼,周身已裹來一件仍殘留著餘溫的外套。

“走,走...我帶你回去,我們先回家。”

袁媛攬過裴確肩膀,將她半抱在自己懷裏,兩人腳步踉蹌著往回走。

但剛離開弄巷口,站在石板路上裴確忽然渾身一軟,又跪坐到了地上。

“阿裴,地上涼,”袁媛忙去挽她胳膊,“你傷到了哪裏?吳一成他這個畜生有沒有——”

話說一半,她止住聲,忍不住哽咽著大罵,“之前聽人說他總往按摩店跑我還不信,小時候以為他是男孩子調皮,我真是沒想到長大會這麽壞!成年了也——”

“我要去報警!”聽見成年這兩個字,裴確眼底閃過一瞬亮光,她忙抓著袁媛的手臂,仰頭,語氣堅定,“我要讓他坐牢!”

“袁媛姐你剛看見他了對不對?你要給我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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