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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三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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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三具屍體

6月22日,陽光明媚的晨,地點:城東山林,離破案截止日期還有6天。

林嘉佑送至鑒證科的手機,正如唐宋所料,並未獲取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雖說縮小了嫌疑人的範圍,然而對於抓捕兇手依舊未能取得實質性的突破。

線索雖然毫無進展,可兇手卻未曾停下罪惡的腳步。很快,便接到了第三起報案,出現了第三具屍體。

屍體發現的地點是位於城市中心東南方向的一片郊外山林,其間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小溪,叫林澗溪。溪水清澈見底,能清晰地瞧見水底五彩斑斕的卵石。小溪兩岸,繁茂的青草與五顏六色的野花競相生長。溪水潺潺流淌,沿著小溪前行,能看到一些被溪水沖蝕得光滑的石塊,它們錯落有致地分布於溪中,有的半浸在水中,有的則露出水面。這裏沒有被開發,所有的景色都是渾然天成。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水汽和花草的芬芳,令人陶醉其中,仿佛身心皆被這片寧靜祥和的景象所滌凈。尤其是在這晨日,可以說是親近大自然的最佳之選。

此刻,夜晚的露水尚存,暑氣因太陽未升而顯得格外清爽。

一男一女兩位背包客,為遠離城市的喧囂,選擇在此處展開一次感受大自然的徒步旅行。男人身著一套輕便的戶外運動裝,頭上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女人身著淡粉色的防曬運動外套,下身是一條黑色緊身運動褲,兩人身上都背著沈重的旅行包,看來昨晚應該是夜宿山林了。

他們從一片樹林中走出,眼前展現的是一片迷人的美景。女人望著五顏六色的野花和清澈的溪水,徑直朝著溪邊走去。

後面的男人抱怨道:“該死,就不能走慢點。” 說著,男子挺了挺身子,調整了一下身上背包的角度,朝著女人的方向走去。

女人已然來到溪邊,站在了一塊比較高的石頭上,有一種鶴立雞群可以俯視一切的感覺,轉身呼喊男人:“阿強,快來,這裏實在太美了,趕緊過來幫我拍照,我要留作留紀念。”

男人小聲嘟囔著,但馬上回應女人:“馬上就來。”

阿強加快腳步,朝著溪邊的女人走去。

女人自顧自地尋找著拍攝角度,試圖找出最佳的拍攝位置。或許是過於專註,站在石頭上的女人腳下打滑,一個趔趄,掉到了石頭的後方。還好石頭並不高,女人並沒有受傷。

從石頭摔下來的女人還沒有站起來,就開始不停地抱怨:“該死的石頭。”可是突然覺得並不是很痛,好像自己坐在很軟的墊子上一般。女人也沒有直接去看,而是用手不斷摸索著,直到她似乎摸到了一些濕漉漉而又軟綿的東西,然後再看看手,滿手沾滿了紅色的液體。女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到了一張面容猙獰的臉還有身體上的鮮血,這時的她才發現自己掉在了一具屍體上。

女人試圖逃離,但是此時的她由於過度驚慌以至於雙腿無力支撐身體起來,尖叫聲響徹整個山林,伴隨著女人狼狽的爬離屍體。

此時趕來的男人循著女人的聲音加快了腳步,直到看到眼前那一幕,一具胸前被鮮血染紅了的屍體躺在一只木筏上,女人慌亂地遠離屍體。男人看著這一幕,也被驚嚇到,竟一時間忘了搭救女人。

最終,男人還是報了警。大約十五分鐘過後,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最先抵達現場。民警一看到有屍體的狀況,當即聯系了市刑偵隊。

約一小時後,趙明率領一隊人來到了小溪旁。

由於發現屍體的地點位於郊區,加之山林偏僻,趙明他們抵達現場頗費了一番周折。

到達現場後,四周已拉起警戒線,一個驚魂未定的女人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身旁站著與她一起徒步旅行的那個男人。

一位身著警察制服的人上前向趙隊匯報:“屍體是在那塊大石頭後發現的,發現屍體的就是石頭邊上的那兩人。從發現到你們到來,現場保持原樣,沒有發生任何變動。”制服指了指那遠處的大石頭,又指了指在石頭旁的兩人。

趙明問了一句:“那兩人是幹什麽的?”

“他們只是清晨來山林間徒步旅行的背包客,然後女子不慎從那塊大石頭上掉了下去,就發現了木筏上的屍體。”

“好的,我明白了。”

“開始工作吧。” 趙明示意身後眾人。

而趙明自己走向發現屍體的女子,見女人仍神情慌張。

“還好吧?我是市刑偵隊的趙明,能跟我講講當時的情形嗎?”

女子身體微微顫抖,不時用牙齒咬著指甲。

“當時……”女人將如何從石頭上摔下去,又是如何發現屍體講了一遍。

“那想必你們也不認識他是什麽人吧?”趙明繼續問道。

男人和女人都搖了搖頭。

通過女人的講述,趙明未發現有價值的內容,想來這女人只是發現了屍體。

而此時,初步的現場勘查也接近尾聲,肖玉玲還在進行初步屍體檢測。

“有什麽結果?”趙明問向還在屍檢的肖玉玲。

肖玉玲和旁邊的助手交待了幾句,然後一邊取下帶在手上的白手套一邊回答道:“初步判斷,死因應該不是溺水,屍體肝臟被切除,與前兩起案件的切除手法相同,除了切除肝臟,還有一些舊的傷疤外,沒有其他明顯外傷,應該是切除肝臟後失血過多而死。通過直腸溫度檢測,可判定死亡時間是在昨晚 7 時至 8 時。木筏和周圍留下的血跡判斷,死者並非死於木筏上,應該也是移屍。然後是死者背部屍斑的形態,屍體在木筏上至少超過 8 小時。現場初步檢驗情況就這些,至於是否同前兩起一樣註射了麻醉劑,要回法醫室再做毒理檢測。”

“還有就是,死者身體結實,雙手粗糙,手掌有老繭,指縫間還殘留著一些沙石和水泥的碎屑。很有可能是從事建築行業。趙隊,目前就這些情況。” 肖玉玲繼續解釋道。

趙明點了點頭。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趙明轉向一位身著制服的警員。

“在上身的衣服裏發現了身份證,死者叫楊大力,1972 年生人,不是本地戶籍。”

“我記得焙小歐也不是本地戶籍吧?”

“是的,也是外地來金都的。”

“嗯,好吧,按照身份證找到戶籍所在地派出所,找到家人,向其家人了解具體情況。查一下他來到金都市做什麽。”

“是,收到。” 警員迅速回答。

這時,趙明突然想起唐宋,隨即拿起手機:“夏初,我們在城東小溪邊發現了一具屍體,很可能是第三起案件,你給唐宋打個電話,我稍後把具體地址發給你。”

趙明心中想著:也不知唐宋能否趕過來。

“現場勘察結束後,以發現屍體的地點為中心,進行地毯式搜查周邊,看有沒有其它發現。” 趙明向周圍的警員喊道。

而警戒線外,一群嗅到食物的記者被攔在了外面。“消息真是靈通,這麽快就到現場了。”趙明不禁感嘆道。

此時的唐宋正在事務所和林可喝著咖啡聊著天。

“你覺得我今天早晨有沒有去跑步,還有就是我今天早餐吃的是什麽?”林可想起那日唐宋那段福爾摩斯似的推理,以一種勝券在握的語氣問向唐宋。

唐宋並沒有急著回答這兩個問題,而是先講了一段很有哲理的話語,“推理這件事本來就有很多不確定性,如果你為了達到目的,刻意去改變原有的一些行為習慣,其實推理就失去了它原有的意義,從而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就好比一些犯罪嫌疑人對犯罪現場使用反偵察手段,本該發生的事情都處理幹凈,從而改變了推理的結果。”

“那也就是說,我通過改變,使你無法判斷我今天早晨是否去跑步了,還有我早餐吃了什麽?”林可得意地說著。

“也不是這樣。根據羅卡交換定律,凡兩個物體接觸,必會產生轉移現象。”唐宋繼續說道,“即使你去改變了什麽,同時也會帶來了更多的東西。只不過換個角度就可以解決問題。”

“所以我今天早晨去跑步了嘛?我今天早餐又是吃的什麽呢?”林可有些不服氣,再次質問道。

“那你不介意給我幾分鐘進行觀察吧?”

“當然可以,需要我做什麽?”

“請你走到大廳的中央,站在這裏。”

林可毫無顧忌地走到中央,她篤定唐宋推理不出來。

“那接下來,我要對你仔細觀察了。”只見唐宋先是仔細觀察著林可的面部,觀察她臉上的每一處細節,從發絲到眼睛再到下巴。然後又仔細註視著她的脖子和衣領,然後唐宋讓林可擡起兩只手,仔細看了看袖口和肘關節的位置。最後俯下身子,觀察了一下膝蓋和鞋子。

唐宋直起腰,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再走到林可得身後,抓起她的一撮頭發聞了聞。又圍著林可觀察了幾圈。

林可被唐宋觀察了一圈,感覺渾身不自在,不耐煩地說道:“好了沒有,不是幾分鐘嘛?”

“好了。”唐宋不再圍著林可轉圈。

“發現了什麽?”

“發現你眼角比昨天多了幾處皺紋。”唐宋開玩笑說道。

“正經一點。”

“那不知道是否介意我看一下你包裏的東西?”我想確定一下我的推論。

林可無所顧忌地說道:“當然可以。只要你能推理出來。”

林可將包裏的東西倒在桌上,桌上散落著錢寶、鑰匙、紙巾、眉筆、化妝鏡。

唐宋看完所有的東西,“我已經有了答案。”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那是一股自信的微笑,“其實你今天早上沒有去跑步,而且沒有吃早餐。我說的對不對?”

林可一臉驚訝。

唐宋看著林可的表情就知道他說對了,會心一笑。

“為什麽?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想聽我解釋嗎?”唐宋故作高深地問道。

林可使勁地點頭。

“那好吧。首先,正如我說的,如果你刻意改變了原有的習慣,如果還按照同樣的方式去推理,是行不通的,那麽我們就換一個方式。”

唐宋繼續解釋道:“我剛才花了幾分鐘對你進行了一番觀察,包括你包裏的東西。你為了掩飾一些真相,今天早上選擇了洗澡,因為頭發散發著香氣,其實這就是欲蓋彌彰。至於早餐,這個其實比較難以推斷,你換了衣服,嘴角上沒有任何東西,你刻意去改變我之前推理的內容,所以從身上很難推斷出。不過,同時你也暴露了你的問題。你的包裏沒有口紅,而你嘴角卻如此幹凈。可以設想一下,如果你吃完早餐,會去用紙巾擦去嘴角的食物殘渣,這樣必然會使口紅變花,所以需要口紅補妝。而你的包裏沒有口紅,同時紙巾是新的未開封,所以我斷定你今天沒有吃早餐。”

“你這些都是猜測,毫無根據,而且我可以在家吃完早飯再化妝啊。”林可反駁道。

“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還有個原因,因為你是妙齡少女。”

“和這有什麽關系?”林可有些疑惑。

“因為年輕的女孩很註重外在,我那天晚上在推理中說道你因為晨跑而顯得下身衣服緊湊時,我註意到你的表情閃現出一絲不悅,所以我推測你接下來一段時間會選擇放棄晨跑,同時不吃早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最有效的方法。這樣,就可以使得你的下身衣服沒有那麽緊湊了。還有一點就是你換了一條比較寬松的褲子,讓你的腿型不會那麽顯眼。”唐宋目光移向林可的褲子。

“你這也能推理到。”

“你別忘了我的專業,我可是美國斯坦福社會心理學畢業的,怎麽可能不了解女孩子的心理呢。”

兩人正在聊天的時候,一個電話打斷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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