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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法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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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法醫室

6 月 15 日,下午,烈日高懸,地點:金都市市局。

次日,正值驕陽似火之際,烈日當空,空氣仿佛被炙烤得微微扭曲,唐宋駕車來到警局。

唐宋不是第一次協助警局處理案件了,他在這裏有著諸多合作經歷,所以與警局中的一部分人關系十分和諧,相互之間也極為熟悉。而對於法醫室在何處,他可謂是再清楚不過,熟悉得不能再有更熟悉的了。

他沒有先去找趙明,而是徑直朝著法醫室大樓走去。他清楚這個時間,她一定在那裏。

唐宋站在解剖區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清晰地看見一個身材嬌小卻身姿挺拔的女人,身著整潔的白大褂,手上戴著白色醫用手套,手套貼合著她修長的手指,一副極其認真的樣子對著解剖臺。

解剖燈的白光照在一具屍體上,她手持鋒利的解剖刀,正沿著屍體的胸腔部位精準地劃下切口,動作熟練且穩定。接著,順著切口仔細觀察內臟組織,直至找到她要找的東西。隨後,她拿起鑷子,從切口處輕輕夾起一塊,放在一旁的托盤裏。緊接著,她又拿起測量工具,記錄著其他傷口的長度、深度和形狀。之後,更換工具,對屍體的骨骼進行細致檢查。

唐宋很有分寸,深知此刻不能打擾,只是靜靜地在門口耐心等待。大約半個小時後,身著白大褂的女人終於完成工作,從解剖室推門而出。

“看來最近很忙啊?這又是哪個案子?” 唐宋看著推門而出的女人問道。

“李隊的案子。” 女人隨口答了一句。

“欸!你怎麽來了?” 女人擡眼一看是唐宋,臉上瞬間布滿詫異,聲音中充滿疑惑地問道。

“你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情了?看看幾點了,我的肖玉玲大法醫。” 唐宋無奈地搖了搖頭,擡起手腕,將手表正對著女人,指了指表盤上的指針。

“不好意思,工作實在太忙了,真的給忘了。” 女人聽到唐宋的話,這才突然回想起昨天晚上接到的那個電話,頓時面露歉意,略帶愧疚地說道。

“去我的辦公室吧,屍檢報告早已經準備好了。” 肖玉玲說完,便在前邊帶路,二人朝著法醫辦公室走去。

“法醫室真不是常人能待的地方,你是怎麽做到可以長時間處於這麽一個陰森的環境?” 唐宋一邊跟著走,一邊好奇地問道,還做出一副凍得發抖的樣子。

“第一呢,這是我的工作,職責所在嘛。第二呢,法醫室要長年保持低溫的環境。” 肖玉玲一本正經地回答道,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然後稍稍停頓了一下。

“這樣才不會出現屍變。” 她突然眨了眨眼睛,調皮地笑了起來,語氣輕松幽默。

“看來,我們的肖玉玲大法醫並不總是冷冷冰冰的,也有她風趣幽默的一面。”

肖玉玲笑著聳聳肩,說道:“工作的時候當然得嚴肅認真,私下裏偶爾也得放松放松,調節一下氣氛嘛。”

唐宋點點頭,應和道:“也是,要是一直緊繃著,那得多累。不過你這冷不丁的幽默,還真讓人意外。感覺比這法醫大樓還要冷。”

“你這是取笑我?”肖玉玲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

“我可不敢。”

二人來到法醫辦公室,肖玉玲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寫著 “屍檢報告” 四個大字以及下面幾行較小的字。

“別拿我尋開心。這是死者錢野的屍檢報告。你一會兒要去見趙隊吧,順便把報告交給他。然後在這裏代他簽個字。” 肖玉玲一邊說著,一邊將一份屍檢報告遞給唐宋,順便將一份簽字表推到唐宋面前。

“說來也是奇怪,我上午屍檢報告就出來了,給趙隊發消息讓他過來取報告,一直也沒有回覆。” 肖玉玲疑惑道。

唐宋露出詭異的笑容:“估計他還在夢周公呢。”

“發生了什麽事情?” 肖玉玲很是疑惑,同時還有些八卦似地看著唐宋。

“那我告訴你,你可不要說是我說的,昨天我和他查完案子,他帶我去了一家小龍蝦店,最後喝得酩酊大醉,最後還是我把他送回家的。然後見到他媳婦還把我數落了一頓。”

“哈哈哈哈!那你呢?” 肖玉玲笑得很開心。

“一共叫了兩打啤酒,他一個人自顧自地喝掉了十幾瓶,我也真是冤枉。”

“就你們兩個人?”

“是啊,那是當然。”

“那如果消息走漏出去,趙隊想也不用想,就是你說出去的。如果你想——”

“但是這個消息我只告訴了你,所以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我只能告訴趙隊是你傳出去的。”

肖玉玲本想拿這件事威脅一下唐宋,卻沒想到反被唐宋將了一軍。

“好吧,你贏了,你還是抓緊時間看一下屍檢報告吧。” 兩人不再玩笑。

唐宋接過屍檢報告,神情專註而嚴肅,開始認真翻閱起來。介於法醫知識的專業性,肖玉玲還是在旁給唐宋解釋了一番。

“死者死因應該是切除肺部導致最終窒息而死,先是被註入麻醉劑後處於昏迷狀態,然後被割去肺部。血液樣本檢測出麻醉劑成分。肺器官切除得十分幹凈,整具屍體沒有其他損傷。切割兇器是很銳利的小刀,極有可能是手術刀。從傷口的切面來看,兇手的手法極為熟練,下刀精準,幾乎沒有多餘的損傷,這表明兇手對人體結構有著相當深入的了解。” 肖玉玲在一旁條理清晰地陳述著屍檢結果,“另外,從麻醉劑的使用劑量和註射位置判斷,兇手對於麻醉的操作也很專業。”

“而且?” 肖玉玲故意賣關子。

“而且什麽?”

“兇手是用左手進行切割的。”

“左手?那我是否可以判斷兇手是一個慣用左手的醫生呢?” 唐宋擡起頭,望向肖玉玲,眼中帶著疑惑。

“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對於麻醉劑的註射,或者僅僅是切割器官,只要有一定醫學背景的人,即使是醫學院的大學生也有可能完成。而且,現在網絡上也能獲取到不少醫學知識,不排除有自學成才的極端分子。” 肖玉玲認真地分析道。

“至於慣用左手這個事情也很難確定。”

“你不是說兇手是用左手進行切割的嘛?” 唐宋眉頭微皺。

“從外科手術的角度來說,大多數手術用的醫學器具設計都是按照慣用右手來設計的。即使有慣用左手的醫生,也會在手術中改成用右手的習慣。當然,還有些技術嫻熟的醫生可以做到左右開弓。所以只是從切割器官的角度來說很難判斷是慣用左手還是右手。”

“原來是這麽回事,看來這個慣用左手的想法無法作為排除條件了。” 唐宋無奈地搖了搖頭。

“兇手會不會故意選擇左手來隱藏什麽呢?” 肖玉玲若有所思地問道。

唐宋眉頭緊鎖,手中無意識地輕敲著那份屍檢報告。片刻後,他沒有直接回答肖玉玲提出的問題:“看來,兇手的範圍還是挺大的。”

“我記得一些國外的記錄中,有兇手食用器官的情況。死者的肺被切除,有沒有可能——” 肖玉玲試圖幫唐宋解除一些疑惑,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還沒等肖玉玲說完,唐宋就果斷反駁道:“我想不太可能,有兩點原因。第一,註射麻醉劑會流入肺部,兇手應該不會食用帶有麻醉劑的器官,如果真的食用,他可以采用很多種方法將受害者迷暈;第二,我們在走訪調查中得知死者患有嚴重的肺病,所以兇手應該不會選擇不健康的肺進行食用。而且一般食用器官的兇手大多是出自於一種信仰,相信可以通過食用人體器官來獲得永生或者帶來某種特殊的意義這種偏執的想法。”

“而且對於一個有問題的器官,我覺得倒賣器官也基本可以排除了。”唐宋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你昨晚打電話,讓我留意胃裏和小腸裏留下的食物殘渣。”肖玉玲想起了昨晚唐宋電話裏提起的事情。

“食物殘渣是什麽情況?”

“胃裏基本沒有食物殘渣,小腸裏含有食物殘渣,通過殘渣分析,可以斷定死者生前最後一餐食用的應該是雞蛋、面包、西藍花、胡蘿蔔這些食物。”

“沒有檢查到其他食物嗎?”

“沒有。”

“那能判斷出最後一次進食的時間嗎?”

“根據食物消化程度,基本可以判定進食超過 8 個小時以上。”

“那也就是說如果死亡時間是 13 日下午 7 至 8 時,往前 8 個小時就是說死者只有在 13 日上午 12 點之前進食過東西。”

“沒錯,可以確定。”

“根據死者家屬所說,你在小腸裏發現的食物和早餐相符,那麽就可以斷定,死者從早上 7 點半離開家到死亡這將近 12 個小時沒有食用任何東西。” 唐宋皺著眉頭。

“死者身上有沒有被繩子之類綁縛的痕跡?”

“這個沒有。除了胸腔和註射麻醉劑的針孔外,沒有發現其他傷痕。”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什麽原因可以讓死者在死前 12 個小時不食用食物呢?” 唐宋自語道。

唐宋突然想到了什麽,問向肖玉玲:“能從屍體上檢測出是具體什麽時間註射的麻醉劑嗎?”

“這個可能比較困難,因為無法確定註射量,以及死者對於麻醉劑的代謝速度,所以很難確定死者什麽時候註射的麻醉劑。你是懷疑兇手用麻醉劑控制住死者,然後將其殺害?”

唐宋點了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 唐宋沒再說什麽。

肖玉玲看著正專註思考的唐宋,不禁感慨道:“看來這次你又遇到棘手的案件了。”

“看來是的。” 唐宋輕嘆了一口氣。

“還有其他什麽值得註意的地方嗎?”唐宋問向肖玉玲。

“所有內容都在屍檢報告裏,其他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了。”

沈吟片刻,唐宋說道:“好吧,我去把報告交給趙隊。” 說完,他簽完字,拿著報告步伐匆匆地離開了法醫室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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