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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制服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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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制服異獸

野獸麻木的臉上肌肉抽動,終於流露出了一絲表情,卻是人族絕不會有的最原始的兇殘與弒殺。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北渚,像是已經鎖定了屬於自己的獵物,黃色的瞳孔微微豎起,裏面沒有一絲人會擁有的情感。

北渚暗中道怪。之前聽說那些野獸傷人案,也沒有見記載野獸有固定的目標,所傷之人互相之間也未有關系。怎的今日這只卻專盯上了他?

更巧合的是,他今日離開皇宮,當夜就招來了這麽個邪物。

不等他想出個結果,心念飛轉間,那半人半豹的怪獸陡然發起侵襲。它後足一彎,蓄力而起,如一道閃電一般沖向北渚!

北渚要躲已經來不及,他只覺眼前一花,身體就在巨大的力量之下被撞得後仰。灼熱的腥臭的味道籠罩住了他,一只手掌撐在了他的胸口,猶如千斤墜下,險些將北渚的肺給擠出來。

他下意識用手中的桌子斷腿回擊,混亂之中,鋒利的邊緣正巧戳進了異獸的肚腹!

“嗷!”

它吃痛地嘶吼一聲,松開北渚回身撲咬。北渚這才發現,讓這畜牲受傷的不是他手裏的木頭,而是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把斧頭的葉秉燭!

“不是讓你走!”北渚嘶吼。

葉秉燭手中的斧頭鋒刃上還有絲絲血跡,他卻渾然不怕,似乎與他對峙的不是一頭兇猛詭異的野獸。他盯著異獸,防備著任何動作,卻回應道:“你說喜歡我,卻連我想什麽都不知道嗎?”

北渚一楞,此刻,他從葉秉燭的身上,忽然又看到了當年那只毛茸茸的小雀鳥的影子。他們一起走了很遠的路,也一起對抗過神族。

他們從來都應該是一起的。

那異獸背上被葉秉燭砍出一道碗口大的傷,鮮血卻激發出了它的獸性。它的目標本不在葉秉燭,但野獸覆仇的本性讓它盯住了他。

它喘著氣,還帶著人族面目的臉上,滿是兇狠與嗜血。異獸踏著步子,趁著葉秉燭分神的一瞬,猛地撲向他,一爪直撓向葉秉燭面門。

葉秉燭正待反擊,那異獸淩空的身軀卻陡然落下——北渚從它身後,死死地拽住了它的尾巴!

北渚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甩開了異獸,連喘息都來不及,手掌一撐地面翻身而起,然後帶著葉秉燭從窗口撲出房間!

他們殺不死這頭畜牲,便只能逃了。

兩人剛落地,還沒爬起身,那異獸就緊隨而來!

北渚從來沒有想象過,原來人的嘴能在野獸的身上,而且真的能夠張那麽大……

“墻子!”葉秉燭自知在劫難逃,帶著了卻最後一樁心事一般說,“告訴你,我想的一直是,和你死在一起!”

無論是三年前,抑或是現在,都是。

那異獸已經到了跟前,兩人都無力再掙紮。葉秉燭翻身覆在北渚身上,他們在此刻那麽近,第一次跨越了同生共死的距離。

葉秉燭想,就算是一起死,他也要死在墻子前面。三年前看著墻子消散的場景早成了他夜夜的夢魘,他不要再看著墻子再死一次。

“不……”

北渚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他一向是不會哭的,甚至在得知千年前的真相時,亦不曾哭。可現在胸口卻像是撕裂了一般地疼痛,死亡的恐懼不值一提,他發現自己更害怕的竟然是葉秉燭死去。

可下一秒,變故陡生!

一道綠色的靈力從遠方襲來,準確地擊中異獸的眼睛!

那雙還帶著人族模樣的眼睛剎時鮮血長流。

兩人下意識看向靈力的來源處,葉秉燭不見任何情形,可北渚卻瞧得清楚——是楊絮!

“要死的還是要活的?”楊絮淩空飛來,手中的靈力如蓄勢待發的利刃。

“活!”二人相交多年,北渚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楊絮靈力再出,如利刃貫穿了異獸的四肢,將它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嗷!”異獸仰天嘶吼,滿面鮮血,當真駭人異常。

楊絮眼中有厲色劃過,他上前一步,手中折扇如刀鋒一般毫不留情,直接將那異獸的舌頭給割了下來!

異獸再難作聲,只能仇視地盯著楊絮。

而另一頭,葉秉燭和北渚劫後餘生,都沒了力氣,索性也躺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貪婪地汲取空氣。

這個時候,北渚才發現,他們的手竟然是緊緊握在一起的。他偏頭去看葉秉燭,而葉秉燭的視線也剛好同時與他相接。

北渚心頭一動,忽然想到,如果方才便死了,那未盡之言、未了之情要如何言說?人族愛說“及時行樂”,果然是有道理的。

一念及此,北渚對著那好看的緋紅的唇便親了上去。

他本想一觸即分,算是給自己一個活下來的安慰。可剛擡起頭,後脖頸上卻忽然傳來一陣大力,將北渚的頭給按了回去。

葉秉燭一手扶住北渚的脖子,不讓他擅自結束這個由他自己挑起的親吻。

或許是危機帶來的熱血還未褪去,北渚只覺得這個吻也是滾燙的。

不,是他和葉秉燭都是同樣滾燙的。

北渚睜開眼睛,他從未這麽近距離地看過葉秉燭。真是天地造化鐘愛,就算是這般近地瞧著,依然覺得這張臉竟好看得要命。

他之前怎麽就沒有早早地認出來,那個每二十年便來討債的冤家,是葉秉燭呢?

北渚正漫無邊際地想著,唇上忽然一痛,竟然是葉秉燭咬了自己一口!

鮮血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腥甜的,北渚並不喜歡。他正要抱怨斥責,擡眼才發現葉秉燭正沈著眼皮,用一種北渚從未見過的裹挾著濃重欲望的眼神睨著他。

“咳咳!”

十分煞風景的聲音。

葉秉燭聽不見,北渚卻一清二楚。

“你們倒是好興致,”楊絮張開扇面,擋住了自己的臉,可視線卻從扇骨的間隙之中穿透了過來,“可是有人要過來了。”

北渚這次終於推開了葉秉燭。

長夜清寂,這裏鬧出的動靜不小,果然有人來查看情況。

北渚對上楊絮戲謔的眼神,道:“我欠你一個人情……但別想我這麽輕易原諒你!”

按楊絮的了解,北渚說出這樣的話,哪怕再別扭,氣也會消了。楊絮故作無奈,苦笑道:“我救你是因為不想你死,為了我自己而已,算不得人情。你既然不想見到我,那我便走吧。”

說罷,他乘風而起,單薄的衣袂隨風翻飛,勾勒得這柳樹精形銷骨立。北渚不知心中是個什麽滋味,楊絮便已經徹底消失。

他是怪楊絮的。他與楊絮那麽多年的交情,可楊絮卻絕口不提與岳凜的事情,好像從未將自己當做過朋友。

“是你的朋友?”葉秉燭雖觸碰不到陰界,但心中有了猜測。

北渚沒有否認“朋友”二字,只胡亂地點點頭。

他們互相攙扶著爬起身,來到已經沒有了掙紮能力,奄奄一息的異獸面前。

它一只眼睛已經瞎了,卻還在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瞪著他們。

北渚道:“人族只在陽界,妖鬼族只在陰界,兩界之間互不可幹擾,這是天地秩序。可為何這異獸能傷到陽界的我們,也能被陰界的妖鬼制服?難道……”

難道跨通陰陽已經被實現?!

是池安,還是其他人?

到底這些異獸從何而來,又是被誰指揮著在京師害人?

這時,遠處忽然有燭火,一個黑漆漆的人影在回廊處探頭探腦,看起來膽怯懦弱又笨拙可笑。

“葉兄?葉兄!你沒事吧?”

是張陵楓。

葉秉燭道:“張陵楓?你怎的在館舍?”

張陵楓道:“我爹將我趕出了家門,我沒地兒去……哎,這是什麽怪物!”他話說到一半,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氣。張陵楓舉高了手中燭火,終於看清了地上茍延殘喘的異獸,當即嚇得一個趔趄,腿上一軟,坐在了地上。

夜涼如水,再想到方才的動靜,張陵楓又是驚懼又是不可置信。一半人一半畜牲,這是個什麽怪物啊?!聽說近日京城不太平,莫非就是此物作祟?連滾帶爬地挪了幾步,張陵楓狼狽地坐在葉秉燭腳下,試探著問:“方才是你在打殺這東西?”

葉秉燭:“……”若是他點頭,恐怕自己都不信。

北渚道:“是我與他合力制服!”

見異獸進氣少出氣多,沒了反抗掙紮的力氣,張陵楓才稍稍安下心。

“好厲害好厲害!”張陵楓抱拳搖了搖,認定了北渚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又用怪異卻莫名同情的眼神看了看葉秉燭,道,“我看你做葉秉燭的相好有些可惜了,嗚,做道士也可惜了。如今邊關不寧,仁兄你若投軍,準能掙個萬戶侯!”

這人心驚膽戰,嘴巴卻還是一樣討厭。

葉秉燭提著他的後脖,將人提溜起來,道:“既然你也來了,便去尋個繩子,與我合力將異獸捆了,明日去交差!”

張陵楓一聽,苦著臉討饒道:“且饒了我吧!葉兄,我見不得血,心中也害怕!”張陵楓現在,就萬分悔恨。不該在家中與他那古板的老父親鬥嘴,如果不被趕出家門,哪能見著這麽晦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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