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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再遇昭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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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再遇昭妃

京城作為大綏的心臟,天子腳下,是四方客匯聚之地。但即使魚龍混雜,京城也少有大亂。

近日,京師卻出了問題。不少百姓在夜中遇襲,紛紛遭遇不明的野獸。其中輕則受傷,重則殞命。

若是尋常野獸,也未必能夠驚動朝堂。但此案詭異的便是,受害百姓們所描述的野獸,都不盡相同。

有的說,是四足著地,後有長尾,體型似虎。有的說,是四肢修長,靈活似猿猴。有的說,是身軀纖長,陰冷如蛇……

總之,描述五花八門,根本不知道這野獸具體是何,甚至不知道有多少。

而詭異的並不止於此。從受害者身上的傷口,留下的痕跡來看,傷口呈橢圓之狀,齒痕間有短小的間隔。這樣的痕跡……與人的齒痕極其相似。

可是野獸又怎麽會擁有人的嘴呢?

故而此事一時鬧得人心惶惶,百姓皆不得安寢。

徐嶸回到自己的寢殿,若有所思。袁引躬身在他身旁,將一杯茶水遞上。泡的是徐嶸最愛的六安瓜片,每一片茶葉都泡得舒展開,茶湯清澈翠綠。這茶是徽州新上供的,連皇帝都未必能夠這麽快喝上這一口。

“阿引,你對京城鬧野獸之事,有何看法啊?”徐嶸一邊說,一邊按住自己的頭側。這幾年,國事不斷,他頭疼的毛病便愈來愈烈。大綏內時有賊寇反叛,官府時時鎮壓。大綏之外,又有北戎虎視眈眈。三年前他一時看走眼,放了漠瀆回國,原想是讓他一來念在大綏多年養育的恩情,明禮義廉恥,知感恩戴德,照看遠嫁的奕河公主;二來他參與王帳之爭,攪亂了北戎,好讓大綏休養生息幾年。不曾想,竟是放虎歸山。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質子漠瀆,現在已經是與大綏為敵的北戎七王爺了。

袁引垂著眼睛,自然地上前去按住徐嶸的太陽穴,道:“既是義父問我,那我便拙舌多言。京師是大綏之根基,百姓是大綏之根本。若是百姓難安,便是京師難安,便是皇城難安。應當派人盡快處理此事,消滅兇獸,還百姓安寧。”

如此簡單的事情,連袁引都知道,但卻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大約無人願意去擔個中風險。

徐嶸拍了拍袁引的手,表示讚許。他當初便是看中了袁引重情重義,為了兄弟手足可以置自身於不顧。這樣的人,如果讀了書,知了禮,亦會將家國置於自身之上。

“我亦是如此思量,不過派誰去做,卻沒有想好。”徐嶸頓了頓,又說,“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一段日子了,對於朝中官員也了解。你認為此事派誰去做比較合適?”

要找一個不怕惹麻煩,不怕得罪人,敢擔責任、敢冒危險的人,朝中竟還寥寥。

“兒子對朝中的大人不敢妄斷。”袁引手中不停,思索片刻,忽然遲疑著說,“不過我卻有一個人選,但義父應當對此人不甚了解。”

“誰?你說來聽聽。”

“翰林待詔葉秉燭。”

徐嶸若有所思:“葉秉燭……我對他倒是有印象,是個頗有文采和膽識的年輕人,做翰林待詔倒是屈才了。若由他來領京城衛,只怕那群兵痞子未必願意服他。”

“他是葉臨淵大將軍的兒子,軍中之人自會賣他三分薄面。”

徐嶸眼睛一亮:“我卻險些忘了此事!好,既是你引薦的,我信他一回。此事他若做得好,便讓他進內閣,亦是未嘗不可。”

內閣雖然不是什麽高的官職,卻是為皇帝處理政務的所在,是為官的踏板。對於很多人來說,進了內閣,才算是真正踏上仕途。

至於為什麽袁引會推薦葉秉燭……他眸光放遠,胸口像是壓住了一塊大石頭,有喘不上氣的難受。此時,袁引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卻說北渚回到觀星臺,便又暗暗想要遛出去。可惜隱生這個小道士就像看不懂臉色似的,木頭一樣杵在他的門邊,一副“師傅要我看住你,我就會一直看住你”的表情。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想來他昔日靈力強盛,連神族都可以不放在眼裏。眼下沒了靈力,卻還被個小小的雪鳥妖監視。不過,有了這麽幾天的相處,北渚對隱生也有了些了解。他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兒,雖然平日裏板著臉表現得一本正經,但私底下也同樣貪玩。

“哎,隱生,你可真是倒黴啊。”北渚擺弄著自己的指甲,自顧自道。

隱生鐵面無私:“師傅說了,不許我與你說話。”

“可你現在就在與我說話。況且你是妖,除了我和圖南誰能看到你?如果你都不與我說話,還能和誰說,你師傅?”

隱生思量片刻,竟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那你說,我為何倒黴?”

“如今日頭正好,宮廷中遍開雪蘭。宮中雪蘭盛開,乃是一大奇景,白花滿地,如大雪紛飛。且花香撲鼻,引蜂鳥游蝶。聽聞你們雪鳥妖最喜此花,可惜你是無福瞧見嘍!”

隱生遲疑著:“當真如此好看?你又如何知曉?”

“呵!我在這皇宮中吐納天地的時候,你還是個小鳥蛋呢!”北渚說著,又蠱惑慫恿道,“這樣吧,圖南只說要你與我在一起,卻沒有說我們不可以四處走走。我也可以大發慈悲,陪你去看看。”

隱生有些動搖,但依然下不了決心。

“你會這麽好心?”

“我以前有個……很喜歡又極有緣的人,他也是雀鳥。我想你們鳥族都喜歡自由,不愛束縛,我只是看到你而想到了他。”

“小小雀鳥怎可與我們雪鳥相提並論!”隱生面露傲氣,忽然戒備道,“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就像人族說的見異思遷,睹物思人,移情別戀?”

這臭鳥嘴裏連蹦三個成語,沒有一個是北渚愛聽的。

“你這是在侮辱我。”北渚以退為進,“好吧,我是無所謂,不去就不去。反正我在皇宮中呆了幾百年,要看的早就看膩歪了。什麽花海飄雪,什麽群鳥徘徊,我也不稀罕。”說完,北渚原地起跳,摔進了柔軟的床裏,將杯子一裹,翻身滾進了角落,再也不看隱生。

隱生畢竟年紀小,是小孩兒心性,北渚不理他,他反倒慌了。猶豫片刻,隱生支支吾吾道:“那,那你不許對我師傅說……而且,我們看一眼,湊了熱鬧,就馬上回來!不能被我,我師傅發現了。”

北渚聞言,心頭大喜,面上卻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走吧。”

等下了觀星臺,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隱生就失去了北渚的蹤影。他惱怒地罵,又被這個死騙子給忽悠了!

北渚一溜煙跑出老遠,才敢停下來。雪鳥妖擅長追蹤,能順著氣息千裏追尋。不過眼下宮廷之中四處花香,他又專往花多處鉆,應該能掩蓋住氣息。

北渚躲在一簇花叢中,見無人追來,剛放下心,忽聽身後有一道詫異又震驚的聲音。

“墻子?!”

這聲音細膩清脆,如泉水撞石,不用想都能知道是誰。

“昭妃娘娘千歲千千歲!”

昭妃快步上前,裙擺曳地三尺,拂過花叢時卻拂不過一朵花。她的面容與三年前一般,不過額上又描了新的花鈿。昭妃指尖的蔻丹鮮艷奪目,她用手指著北渚:“還真的是你,你這三年死去哪裏了?我還以為你的本體被人推倒了,妖身也跟著煙消雲散了呢!”

北渚苦笑。原來這幾年,還真的有妖鬼是念著他的。

“後來我想又不對,沒準兒你是被地底下那只龍給逮住吃了,他這幾年愈發躁動,有掙脫的征兆,不知吃了多少妖族,積蓄了多少妖靈……我都給你想了不知多少死法,沒想到啊,你還活著!”昭妃說著,忽然發覺了不對勁,“你如今的身體,怎麽能夠在陽面行動?難道你也被……”

昭妃竟然知道地宮之下,稷玄之事?

昭妃的話沒有說完,北渚下意識追問道:“被什麽?”

“沒什麽。”昭妃別開眼睛,看向枝頭的花兒,“怎麽也沒聽楊絮說起你的事情?我之前問過他,他還一副諱莫如深的死樣子。”

提到楊絮,北渚心頭一沈,道:“我與他之間,一時也說不清,待來日再向娘娘請安吧。”頓了頓,他想,昭妃一直都在皇城,沒準知道葉秉燭的去向,知道翰林待詔都住在哪裏,便不帶幾分希望地向昭妃打聽。

昭妃從驚訝中平覆,又恢覆成了平日裏悠閑慵懶的模樣,擺弄欣賞著自己的纖纖玉指,漫不經心道:“你說三年前常與你在一起的那個人族?”

“對,他叫葉秉燭。”

“我對他有些印象,那模樣的確有幾分俊俏,難怪你念念不忘。”昭妃說著,指向不遠處,“你說巧不巧,我方才還瞧見他被一群太監引著進了宮。”

葉秉燭進皇宮裏來了?!

北渚眼前一亮,片刻也等不得,拔腿便順著昭妃所指的方向去,只留下昭妃一人在花下。

“當真是沒規矩,都不知道退下也要請安嗎?”昭妃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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