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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再現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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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再現疑案

沒有人會想到,在葉臨淵將軍愛子遇害之後,皇宮能夠再出下一樁命案。

看守觀星臺的侍衛長,安靜地死在自己的屋子裏。死狀與葉秉洲和阿璨相同,安詳宛如睡著一般。

更可笑的是,第一個發現此事的,竟是葉秉燭。

好吧,在池安幫助下的葉秉燭。

池安手中的羅盤不斷旋轉,在指向觀星臺位置時,變成了令人不安的凝滯。

“觀星臺我可不敢靠近。我那師兄想殺我,你還是自求多福吧。”池安盯著手裏的羅盤,嘆了一口氣。

葉秉燭道:“你難道不知道國師在大綏的地位?他要是真想殺你,你身處皇城,難道還能跑?”

池安立刻便動搖了:“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而且我身懷混元鼎,也未見得真能怕他!”

他那個師兄,板正得像本活的《道德經》,從來行高德正,活得累。他口口聲聲說要殺自己,卻也未必下得了手。況且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這麽多年,池安自信他的長進也不比法華熒少!更何況……想到自己身上的倚仗,池安又莫名來了力量,決定同葉秉燭走這一遭。

二人順著羅盤指引到了觀星臺下,遠遠見重兵把守,層層侍衛將高臺圍得水洩不通,仿佛要在皇宮中隔出另一個世界。

侍衛見到葉秉燭和池安,阻攔道:“觀星臺俗子禁行!莫要擾了陛下修行。”

葉秉燭道:“皇上有危險,難道你們要坐視不理嗎?”

侍衛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葉秉燭:“陛下有我等護衛,何來危險?再危言聳聽,休怪我等無情!”

池安上前來,撫平了大氅上的褶皺,道:“小哥莫怪!敢問觀星臺臺下西南方位,是何處?”

侍衛認出池安一身北戎裝扮,神色稍夷,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道:“此乃重地,怎可輕易告知於爾等。”

池安道:“我二人絕非危言聳聽,小哥若不信危險已至,去那處一探便知。”

侍衛半信半疑地看著二人,又轉頭給了身邊同伴一個眼神,那人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那探查的侍衛便一臉慌張驚恐地沖了出來,附在侍衛耳邊說了幾句。

“你立刻派人去通知陛下,調更多人手,護住觀星臺,皇上安危不容有失!”侍衛下令,又轉頭用驚疑不定的眼神看著二人。

“你們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觀星臺是重地,他們怎會知道內部有人遇害?

池安生怕會被誤解,趕緊解釋道:“我是修道之人,羅盤指引此處有妖異之象,特來告知。”

那侍衛面色在短短時間內已經煞白一片,卻還堅持著盤問兩人。他們所指之處,是禦前侍衛休憩之所。剛才他的同伴去探查,竟發現侍衛長——之前親自關押墻子的那位——躺在屋子裏,早就沒了呼吸,連身體都僵硬了!

與葉秉洲和阿璨死狀相同,只是好在沒有曝屍在外,被禽鳥啄食得面目全非。

絕非巧合。

侍衛長,是在禁軍中經過層層選拔,重重磨練的,是萬裏挑一的高手。誰能將這樣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殺死,還全身而退,不驚動任何一個侍衛?

不可能!不可能存在這樣一個人!

所有人都毛骨悚然,驚懼之極。

妖異之象,必然是妖異之象!

此事很快就驚動了皇帝,也驚動了鎮守在觀星臺的法華熒。

如果是人為,那倒也罷了。如果是妖禍,有妖物在他眼皮子底下害人,他從始至終都全無所覺……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恥辱。

徐嶸趕到的時候,葉秉燭還守在觀星臺外不願離開。此事本來應該與他無關,又涉及天家安危,閑雜人等都不應靠近。但他想,如果不借這個機會替墻子陳情,墻子還不知道要被關到什麽時候去。

徐嶸見到葉秉燭,似笑非笑道:“五公子,之前遇害的是你兄長,你自己也中了毒。這回你又是第一個發現有人遇害的,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葉秉燭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被懷疑的慌張,朗聲道:“這也多虧了我身旁這位北戎使者的仗義相助。”

正在撥弄羅盤的池安:“嗯?”

徐嶸道:“五公子廣交良友,還和北戎使者私交甚密?”

“算不上私交,只是一面之緣。”這徐嶸每句話都暗含深意,但葉秉燭不願與他糾纏,直接道,“這幾起案件都是妖物所為,與我的墻……我的侍從無關,還請徐千歲放他出掖庭。”

“袁強?”徐嶸暗道有趣,不過一個小太監,竟讓這麽多人在意掛懷?

葉秉燭道:“只要還他清白,我會看好他,不讓他再裹挾進這些案子。”

“不急。子不語怪力亂神,此事是不是與妖物有關,還輪不到北戎的使者來下論斷。”徐嶸轉向自己身後,對手下道,“去請國師。”

徐嶸話音未落,卻聽一人在不遠處道:“無需去請,我已經到了。”

尋聲處,道袍在身的法華熒淡然而立,身形如鶴一般,氣質出塵。他身後是道童圖南,手臂裏挽著白色的拂塵。

法華熒先看到池安,如見無物般心平氣和地挪開視線。反倒是池安,拳頭掩蓋在袖口之下,隨時提防法華熒翻臉。沒想到法華熒卻理也不理睬他,他松了口氣,心中又覺得怪異和莫名失落。

法華熒慢步下了臺階:“徐公公,我已聽了稟報,對此事甚有疑慮。是否有妖物邪祟害人,容我一看便知。”

法華熒自己出頭,那還省了徐嶸的力氣。徐嶸和法華熒在侍衛的引路下走出幾步,徐嶸忽然回頭道:“五公子,使者大人,請一起來吧。”

葉秉燭和池安舉步跟上。

池安忽然道:“今天倒熱鬧,墻兄也在這裏。”

葉秉燭聽到“墻”字,心頭一動,說:“你見著他了?”

在葉秉燭的眼裏,四周依然井井有序,持兵刃的侍衛三步一崗,卻哪有自己牽掛的那個人的身影。

池安詫異道:“難道你看不見?”

那堵墻妖不是一直在葉秉燭旁邊手舞足蹈,抓耳撓腮嗎?

上次他們幾人一起跌入法陣,葉秉燭便是和墻妖廝混在一起的。所以池安一直以為,葉秉燭同他一樣,是有修煉的天分,雙目能通陰陽的。

葉秉燭被問得一哽,不甘又無力的感覺如泡在淵中的水草,難以叫人察覺,又緊緊地裹縛纏繞著他的一整顆心。

人妖有別,如隔天塹。

這好像是早就既定的規則,而沒有人可以質疑規則。偏偏葉秉燭想,難道就不能打破所謂的“陰陽界面”,融合下界嗎?

這是葉秉燭第一次產生了這樣離經叛道、該得天誅的想法。而他卻只是擡起頭,含著笑意對池安道:“我知道他在,就夠了。”

只是知道他在,當然……不夠。

墻子不甚讚同地看著葉秉燭和池安走在一起,心中不安。池安身上有妖鬼的怨氣,絕非善類,墻子怕葉秉燭與他謀事,會吃虧。

楊絮看出墻子臉色不對,道:“你擔心他?”

墻子道:“池安可不是古道熱腸的人,他身上有殺孽,肯這麽幫葉秉燭,必然有所圖謀。”

楊絮的回應卻與此毫不相關:“昭妃說你變了,我還不信。看來,你是真的很將這姓葉的放在心上。”

“不可以嗎?”墻子毫不扭捏。

“當然可以!”楊絮微笑起來,“咱們妖鬼做事,不就講求一個隨心所欲?”

“觀星臺有真龍氣運,我們上不去,但是臺下還是能去的。”墻子對楊絮一揮手,“咱們跟上去看看!”

說完,墻子迫不及待地轉身上前,將楊絮留在了自己身後。

楊絮看著墻子緋紅瘦削的身影,再往前,是隨眾人而行的葉秉燭。他臉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與漠然。

這兩人之間,是某種宿世的緣分嗎?即使已經輪回這麽多世,也無法斬斷。楊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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