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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7章 手足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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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7章 手足情深

皇城裏最近出奇地清靜。

哦,墻子倒不是指的人間所屬的陽界,而是妖鬼所在的陰界。

往日裏,常有妖鬼來來往往,愛與他插科打諢的也不少。尋常時不覺得,但最近的確少有妖鬼來“騷擾”他,倒叫墻子覺得清靜不少。

難道是因為他附身到了人族身上,妖鬼們孤立他?

還是說,皇城呆膩了,去了別的地方?這對於妖鬼族來說,倒並不是罕事。天帝絕地天通之後,人族與妖鬼之間的來往也從此隔絕。如果說人族是喜歡定居於某地,從此不再顛沛流離,那麽妖鬼便是居無定所了。

“小墻子公公,你說個故事來解悶唄。”永繼坐在窗臺上,如藕節般肥胖的小胳膊撐在窗沿上,小腿連著一截藕粉色的小裙子耷拉著,還一悠一悠地晃。永繼的外貌與人族五、六歲的女童無異,生得敦實可愛,兩個總角像饅頭一樣杵在頭頂,讓妖鬼一看就想揪。

墻子想要一巴掌拍在她的腦門上,手掌卻徑直穿過永繼的頭頂。當了幾天人,他竟然忘了,人和妖族之間不可跨越的界限。

“你還想打我?”永繼瞪著水汪汪的眼睛,臉蛋兒粉嘟嘟的,毫無兇狠可言,“你住在我的家裏,竟然還敢打我?”

墻子翻了一個白眼:“這裏怎麽就是你家了?你拿出證據來!我還說這是我家呢!”

永繼漂浮起來,雙手叉腰,怒哼道:“這裏就是我的家!我一直都在含涼殿的!我從前跟著我娘一起住在含涼殿的!”

永繼是個小孤鬼,應當是小小年紀便夭折了,死後魂魄不欲往生,便留在了這裏。

墻子已經不記得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了,只知道一認識永繼,她便已經是個粉雕玉琢但嘴巴賤兮兮的小女孩了。想來她的母親,也八九不離十,是個傲慢驕矜的女人。

墻子正要說話,突然窗外傳來小葉子的聲音。

“小強子!你在窗口杵著做什麽?”

墻子不管永繼了,應道:“我在看窗戶需不需要擦一擦。”

小葉子撇嘴,卻沒有拆穿這個離譜的借口,只說:“你兄長在尋你,恐怕是有事情。”

墻子思索了片刻,才想起小葉子口中的“兄長”是誰。

袁引,他叫自己能有什麽事情?

這段時間,其實墻子一直都在刻意回避袁引。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與這個“兄長”相處,似乎人族的頭腦裏,親人是很親密的關系。

墻子從誕生起就是一堵墻,也沒有別的墻修成精怪,所以他從沒擁有過親人。

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不註意露出馬腳,引起旁人的疑心。

“他說在小崇樓等你,你快去吧,別叫他等急了。”小葉子催促。

墻子認命了,拖著腳往約定的地方去。

袁引一見著墻子,先上前來,把手裏的木盒子遞給他:“這段時間跟著兩位公子讀書,沒有惹禍吧?”

墻子能惹什麽禍?他又不是楊絮,成天穿得招搖還到處晃蕩。他又不是昭妃,成天目中無人,心比天高。

“快接著啊。”袁引把盒子又晃了晃,“裏面是好東西!”

墻子心裏一動,接過盒子打開,第一層放著兩塊精致的點心,雕成了花朵的模樣。揭開隔層,下面竟是兩塊碎銀子。

……好東西?

袁引見墻子大喇喇地敞開盒子,一把按住他的手,神神秘秘地說:“回去再看,別太惹眼啊!”

墻子點頭:“哦。”心裏卻不屑一顧。不就是些碎銀子,他一不稀罕錢財,二來,這些銀兩也不多,根本沒賊會惦記吧。

袁引笑道:“我知道你之前在袁家村的時候,肯定沒有吃過這麽好的點心。這是我在宮裏差事辦得好,賢妃娘娘賞賜的。我吃了一塊,想著你也肯定沒嘗過,特意給你送來。”

賢妃就是皇二子李奕璋的生母,她父兄在前朝為官,頗有些地位。

墻子擡眼,見袁引一臉得意,好像已經得了天大的賞賜似的。他心裏忽然破天荒生出幾分憐憫來,幾塊點心而已,袁引看得這麽重,還分給他……

這就是親人嗎?

袁引等墻子收好了盒子,才繼續道:“我最近在宮裏表現不錯,得了陳懈公公的擡舉——他可是大紅人徐嶸的幹兒子——我現在在司設監當差。小強,你來跟我一起吧,我們互相有個照應。說不定以後,還能跟著陳懈公公飛黃騰達呢!”

墻子附身到袁強身上,又不是為了做太監中的狀元。他現在呆在岳凜身邊就挺好的,岳凜一有什麽風吹草動,他第一個就能知道。

“不了,我覺得在含涼殿也挺好的。”

袁引一楞,但很快又釋懷了。在他的印象裏面,自己這個堂弟什麽都聽自己的,傻乎乎沒有個自己的主意。但是人都得長大,尤其是他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如果不盡快長大,或許就永遠等不到長大的那一天。

“也好,”袁引點點頭,“你跟著伴讀,總比侍奉宮裏其他貴人要好得多。不過,下個月就是皇帝誕辰,屆時宮裏需要調派大量人手。我已經托人安排了你與我一起負責布置宮殿與宴會陳設了。你到時候做事機靈一些,賞賜肯定少不了!”

墻子故作歡喜地點點頭。如果袁引能托人讓他貼身伺候岳凜,那就更完美了。

袁引現在事務多了,也不便在外逗留,否則被旁人捉住把柄,從現在的位置上扯下來就不好了。他又叮囑了墻子幾句,匆匆離開了。

墻子抱著木盒,目送袁引離開,結果一側身就發現一個人正站在自己身旁不遠處,眼睛幽幽地盯著自己。

這人怎麽比自己還像個妖鬼?!

“葉秉……葉公子。”

葉秉燭神色如常,道:“你剛才在與何人說話?”

墻子指了指自己手裏的盒子:“我兄長,給我送好吃的,還有錢。”

“兄長?你還有兄長?”葉秉燭狐疑。

這語氣,好像自己撒了一個彌天大謊一樣。墻子不滿地想,太監只是不能有孩子,難道連兄長都不能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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