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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 宮廷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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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 宮廷畫卷

皇宮的最南邊,是淩雲閣和藏書室。前者放著歷代帝王和重要宗室的起居註,而後者則是網羅天下群書。

墻子來到淩雲閣外,一路雖也有人試圖攔他,但他現下可以通過這具撿來的身軀施展靈力,不過一個眼神,那些侍從或者宮人便如沒有見過他一般,惘惘然與他擦身而過。

墻子不識字,所以他和楊絮約定好了,在淩雲閣見面。屆時他來翻找,楊絮來負責查看,說不定還真能給他查出些蛛絲馬跡來。

淩雲閣是一棟三層高的閣樓,平日裏如無需要,是不會打開的。此時除了兩個看守的侍衛,安靜得可以清晰地聽見外頭的鳥叫聲。墻子沒費什麽力氣便進了閣內,一邊等楊絮,一邊隨意翻找起來。

這裏面的書確實多如煙海,那一個個扭曲的字看得讓墻子頭疼,他皺著眉丟下手邊的書,順著樓梯拾級而上,來到二樓。二樓的架上擺放著許多卷軸,雖然也繁多,但至少是些墻子能看懂的東西了。

墻子隨意打開一副,那畫上以精湛的工筆,繪著一位衣著明黃的女子。這女子頭戴金冠,衣飾繁覆華麗,端坐在畫卷裏,目光沈靜地盯著墻子。

這是誰?不認識。

或許是某一位曾在這宮裏生活過的女人,甚至她還曾無數次路過墻子身邊。但是凡人壽命短暫,來來去去那麽多,墻子也就漸漸並不關心,也並不把他們放在心上了。

楊絮這家夥,今日不知是做什麽事情去了,竟遲了這麽久。墻子暗道,等一會兒楊絮來了,自己須得好好數落他一頓!

這麽想著,墻子百無聊賴地繞到畫架盡頭。忽然,他發現在不遠處的案桌上,還供著一個明黃色的長盒,那盒口貼著封條,看形狀也應當是做畫匣用的。

這裏面也放著畫嗎,可怎麽不與其他的畫卷放在一起?難道是有什麽重要的秘密?

一念及此,墻子毫不猶豫地上前去,揭開了封條,打開盒子。盒子裏果然是一副畫軸,不過這副畫與別的不同,被裝裱得格外細致,周圍還襯了一圈金線,想來它的主人應當極為重視這副畫,或者畫中人才對。

畫軸許久不曾打開,畫布滾動發出幾不可聞的摩擦聲,然後畫中人便慢慢顯現在墻子眼前。

前面的畫像,皇妃們多是靜坐著任由畫師落筆,可這副卻不同。畫中的女子並不是靜坐著,而是倚門回首,一雙眼睛如秋水般含情靈動。在她身前,還有一株梅樹,幾點紅色的梅花擋在了女子的面前,卻又襯得她清麗無雙,人比花嬌。

美中不足的是,這幅畫明顯畫技不如之前的畫作,有些筆觸還很潦草。

但是,即使是這樣,墻子也一眼就認出了這畫中的女人是誰!

昭妃娘娘!

這個女人竟然是昭妃!

墻子來了興趣,心中暗笑三聲。那個瘋婆娘天天趾高氣揚,在皇城裏橫行霸道,見人就說自己生前也曾寵冠六宮,看來還真不是胡說八道。

他把這副畫軸帶出去,燒給昭妃得了。這樣等昭妃下一次要炫耀自己受寵時,還可以打開畫卷,向旁人展示一番。

墻子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剛把卷軸放回盒子,便聽到樓上傳來一聲響動。

樓上有人?

墻子完全沒有自己是偷潛進淩雲閣的自覺,直接順著樓梯往三樓去。

三樓的布置要比一、二層簡單得多,寥寥幾個書架,上面還沒有來得及擺放書冊或者畫軸,空蕩蕩地落著灰。而在盡頭處,高高地供奉著一副畫像。

怎麽到哪裏都是畫?

墻子懶得再看,想要回身從樓梯離開,便聽到身後有一道低沈而威嚴的聲音。

“你是怎麽進來的?”

墻子回頭一看,便見一個白衣中年男人正立在樓上,胡須微長,但打理得很好。

墻子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男人,心中研判著他的身份,嘴裏卻隨意道:“我是伺候皇子伴讀的侍從,進宮不久,迷了路。”

男人瞇著眼睛,冷笑一聲:“先不說你誆騙的罪過,便是你敢擅自動宣帝遺物,便是死罪。”

這盒子是宣帝的,那和昭妃平日裏的話果然對得上,她確實是宣帝的寵妃了。

“我並不知道,只是好奇。”

男人兀自道:“當年宣帝臨終時曾下令,密封此盒,凡有竊視者必遭腰斬。”

看一眼就得腰斬?是自覺畫技丟人,不願現於人前?

墻子道:“我並不知道,它就放在桌上,我放回去就是了。”

那男人似乎是還沒見過這般無禮的宮人,墻子見他似是準備叫人,當即直視男人的雙眼,暗自運轉靈力。

男人果然不由自主地盯著墻子的眼睛,視線漸漸渙散,惱怒的神情也松懈下來,臉上神采全無。

“你從來沒有在這裏見過任何人,是不是?”墻子的聲音暗含誘導。

男子迷茫地回應:“是,不曾見過任何人……”

墻子心滿意足,自認靈力高超,便是如今呆在這軀體內,只能調動低微的靈力,但控制個凡人也盡夠用了。他輕輕地退下階梯,像是怕驚動睡夢中的人似的,最後消失在男人空洞的視野裏。

墻子並不想惹上麻煩,至少現在他還需要這副軀體,這個身份。

都怪楊絮,到現在還不來。難道他真的不肯幫自己?這沒良心的混蛋,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出力,下次見面必得好好痛罵他一番!

而此時此刻,被墻子痛罵的楊絮,在皇城之下的地宮裏,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

妖鬼也會打噴嚏嗎?真是見了鬼了。

楊絮看著眼前那碩大的名為“稷玄”的黑影,心中暗道,可不就是見了鬼嗎。

他在去淩雲閣的半途被鹿頭妖拐到這裏,也不知道墻子等不到他,心裏會怎麽編排他呢。

“楊先生,你在想什麽?”稷玄的影子在石壁上如墨一般。

楊絮道:“沒什麽。”

“沒什麽?那楊先生,為何我之前托你去做的事情,你遲遲不肯動手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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