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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1章 遠房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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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1章 遠房堂兄

墻子好一會兒才平覆了呼吸,可是這具軀體卻並沒有就此安定下來,反倒是一直有隱隱的疼痛從腹部傳來。

墻子一把扯開前襟,便見自己的胸口處有一個拳頭一般大的窟窿,鮮血模糊,傷口邊緣焦黑,還有靈力流動所殘存的痕跡。

“啊!”昭妃猛地捂住臉,回過身去,“你……你簡直無禮!”

墻子抽了抽臉頰:“你裝什麽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常常去侍衛處偷看人族洗澡。”

昭妃轉身放下手,果然臉上沒有一絲羞澀,反倒滿是壞事敗露之後的氣惱:“誰告訴你的?你這可是汙蔑後妃,是誅九族的大罪!”

墻子無所謂地聳聳肩,示意她如果要誅九族可以自便。反正他就一堵墻,怎麽誅九族?把皇城裏的墻全部都推了嗎?

昭妃見他油鹽不進,目光一轉,視線毫不避諱地凝聚到墻子的胸口。她上前兩步,仔細端詳之後,幸災樂禍地說:“小墻子,我看你這具軀體也用得不會太舒心嘍!”

很明顯,這個人族不是淹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墻子匯聚靈力於掌心,嘗試著修覆補傷口。按理說,凡人的軀體脆弱,但也能勉強運轉靈力,修覆傷口並不是難事。但詭異的是,這拳頭一般大小的傷口,在靈力的滋養下卻根本沒有好轉的跡象。

“這不是凡人所造成的傷口。”昭妃說,“一定是妖鬼。”

“不可能。”墻子下意識反駁,“妖鬼族與人族雖然同在下界,但隔著陰陽界面,不能互觸。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怎麽可能會有妖鬼傷害凡人的事情?”

昭妃立刻反問:“不是妖鬼,那你的意思就是,這個人族是上界的神族殺死的了?”

神族麽。

那個只存在於口口相傳的故事裏的神族?沒有人見過,但卻依然有人堅信他們的存在。

“我不知道,但是一個人族的生死與我有什麽關系?”墻子的嗓音冷漠。他的身體又累又痛又冷,一時爬不起身,便所幸就地躺下,“只要這副軀殼好用便可,我達成所願,就是物盡其用。”

這話堪稱冷漠絕情,昭妃都忍不住眉頭一動,露出不認同的神色來。不過她轉念一想,眼前也不過是一堵小紅墻,要他理解凡人的情感,或許的確是難為他。

墻子朦朦朧朧之間,意識漸漸模糊,不知不覺竟就這麽躺著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墻子是被人一巴掌給扇醒的。

他正一覺黑甜,忽然感到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迷瞪瞪地便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個頭戴黑色冠帽,身穿暗青色長袍,腰間束著黑色腰帶的面白無須的男人。他俯下身,指著兀自還睡的墻子,聲音尖細而刻薄:“你是哪個宮裏的?怎的在此處偷懶?”

墻子蹙眉看著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火辣尖銳的疼痛,可見眼前這人是費了大力氣的。

“我們有仇嗎?”墻子躺在地上,擡眼看他。

那人沒想到,這個一看就是個剛入宮的小太監竟然這般沒有眼色,而且還敢問他“有仇”。

“你這懶骨頭,昨晚去了何處,為何在園裏睡著?是不是去偷東西了,老實交代!”

他說著便傾身來抓墻子。一巴掌已經夠墻子窩火,現在哪能被他給欺負了去,墻子反手便擒住那人的手腕。那人吃痛地後掙,墻子便借力起身。

“啊喲!放開!你放肆,你知道我是誰嗎……”那人連連呼痛, 卻嘴硬著不肯求饒。

墻子也不想和凡人過不去,正要松手,又聽見不遠處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大喊道:“我的天神老爺,你還不放手!”

說著,另一個綠色長袍的男人撲過來,狠狠地拍打墻子的手臂。

墻子順勢放開,立在一邊不動聲色。

那青色衣袍的男人揉著自己的手腕,惡聲道:“袁引,這是你帶的人?”

綠色衣裳,名喚“袁引”的賠著笑臉,躬身道:“陳公公,這是我鄉下的堂弟,昨日才進了宮,不懂規矩,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他這一回吧!”

陳公公整理好衣服,姿態高高在上:“鄉下人,難怪手勁這麽大。他進宮合規矩嗎?我怎麽記得,近日裏進宮的小太監……”

袁引忙道:“他人傻家裏窮,死了爹媽,又沒錢娶媳婦,這才不沒主意來投奔我了嗎……陳公公,我就他這麽一個親人了,您……”說著,袁引湊上前去,把籠在袖子裏的東西遞給了陳公公。

陳公公毫不客氣地接過,勉強換了臉色,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白了墻子一眼:“我是給你這個面子。你自己的堂弟,好好教清楚,今日得虧是我。若是沖撞了宮裏其他貴人,他今日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好好好!”袁引連連應聲,終於送走了陳公公,才松了一口氣,轉身便擰住了墻子的耳朵。

“我之前是怎麽告誡你的?宮裏要多聽多看少得罪人,這裏沒人你能得罪得起!你怎麽一來就給我惹麻煩?你要是幹不了,我明兒就把你送出去!”

墻子這回倒不掙紮,任由袁引把自己擰著。他雖然是妖鬼族,但立在皇城許多年,見過聽過的人族也不少,並不是全然不懂人間事。剛剛這個人族為了保全自己,似乎是賄賂了那個陳公公。

而且,這副軀體的主人,是他唯一的親人。反過來說,袁引也是現下唯一一個能夠用得上的人,墻子自然不會得罪了他去。

袁引見堂弟也不掙紮,只楞楞地看著自己,心中先軟了幾分。他還記得當年他離開村子時,表弟還是樹樁那麽大點一個小娃娃,一路哭著追他的牛車,不讓他走。一轉眼,當年那個鼻涕兮兮的娃娃,已經長成了清秀的少年。只可惜世道不太平,安身立命都不容易,普通人的命更是賤如草芥。只要能活下去,誰管是做太監,還是做其他呢?

心裏雖軟了,但袁引還是硬著口氣道:“我聽說今日東四所要多召太監伺候,那裏住的都是一群與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我會找法子讓你去那裏當差。雖然平日裏賞賜不多,但總不至於一不留神便沖撞了貴人,丟了小命!”

東四所?

墻子心中一動,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而那廂袁引見堂弟遲遲不應,頓時黑了臉:“袁強,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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