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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7 冷戰 有時候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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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7 冷戰 有時候覺……

第二天, 裴薇和展煜兩個人都頂著碩大明顯的熊貓眼來上課,被眼尖的楊依遙發現了,質問他倆:“你們昨天是不是瞞著我和胡思洪偷偷討論題目去了?真不夠意思啊。”

不同尋常的是, 兩個人都沒接話, 氣氛尷尬得不對勁。

楊依遙也腦補不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雖然昨天也嚷嚷著要展煜這個中央空調遠離裴薇,但他們真的鬧掰了,坐在他們倆中間的自己也很難辦的好不好!就像現在一樣。

胡思鴻出來打破僵局, 問他們:“今天中午一起點外賣吃吧?教導主任他出差了沒人抓。”

“不用了,我去食堂就好。”裴薇率先拒絕。

展煜看了一眼裴薇, 臉色不佳,眼下的烏青暗示她昨天也沒休息好。可她明顯刻意在躲自己的視線, 關心的話也沒辦法說出口。

早自習結束以後,胡思鴻和楊依遙趁著裴薇去送語文作業的時候,問展煜他和裴薇到底怎麽回事?昨天還好好的, 怎麽今天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就冷到能凍死北極熊了。

展煜他們說了這些事, 嗓音黯淡沒有起伏。楊依遙倒是沒那麽意外, 胡思鴻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兩個人以前還有這樣的淵緣,怪不得裴薇轉學來的那天, 展煜那麽不對勁呢。

胡思鴻對喜歡一驚一乍的楊依遙此刻比他還鎮定而奇怪,問她“你怎麽反應比我淡定很多?”

“我很早就知道煜哥以前和裴薇認識,就是不清楚細節罷了。”

胡思鴻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不滿地說:“憑什麽你比我先知道他們以前認識啊!”

楊依遙無語了,說:“現在是你吃醋都時候嗎?想想咋辦吧還是,好不容易大家在一起玩得挺好的…”

“煜哥,那你現在是什麽想法啊?”胡思鴻問他。

展煜把頭埋進書裏, 說:“我不知道。”

楊依遙站在女生的角度,問他:“那你之前對裴薇那麽好,是愧疚補償還是喜歡她啊?”

展煜不理解:“這很重要嗎?”

“當然了!”楊依遙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十分貝,覺得男生的腦回路簡直不可理喻,又說:“裴薇這麽自強自立的女孩子,肯定受不了你可憐她啊!難不成你自己也分不清這兩種感覺?”

被戳中想法的展煜被噎得無話可說——如果心動的來源並不純粹,還算是純粹的心動嗎?

從小,展煜對於異性僅限於欣賞,最多也就是朦朧的好感,不會在意對方的看法也不會因為對方的冷淡而感到挫敗,更不會因為相熟的男生和哪個女孩多說了幾句話就嫉妒又煩悶。

他對裴薇就是不一樣的,誰都看得出。但人的情感本就是覆雜多變,多因雜糅的,難道非黑即白就是絕對錯誤的?

展煜語氣和緩但失落:“我的感覺如何,不是考試的客觀題,只有一個正確答案。”

楊依遙又想起昨天的事,繼續問:“那你對裴薇和江可伊感覺有什麽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了。”展煜斬釘截鐵,聲線低沈:“完全不同,只有裴薇…讓我失去一直以來的自信沈著,有脫離掌控的感覺。這是從來沒有的過的。”

胡思鴻很驚訝展煜會說出這種話,他最好的朋友,成績出色,人緣極佳,在這個年紀似乎從來沒什麽能難倒他的,可是現在卻很失落的樣子,沒見過他這樣。

胡思鴻拍拍展煜肩膀安慰:“沒事的,我和楊依遙都會幫你的,我們四人小組不會解散,會一直是朋友,放心。”

“哎,你們之間的事情好覆雜。”楊依遙皺眉搖頭,“換我也不知道咋辦了。”

課間操時間,裴薇借口身體不適和湘姐請假。

展煜今天也沒和幾個男生一起走,結束以後避開人群,第一個回到教室,見裴薇埋在臂彎裏睡著了,只留下安靜的後腦勺對著他。

展煜收斂了自己的腳步,走向她,她正抱著長袖校服當枕頭,薄薄的脊背隨著呼吸吐納緩慢起伏,睫毛溫順地蓋著眼瞼,左邊眼角一顆極淡的褐色淚痣,他第一次發現,很好看,和她眼睛的淺棕色虹膜相得益彩。

展煜在其他同學走進教室之前,靜悄悄把身上的長袖校服的拉鏈緩慢拉下,輕輕在蓋到她身上,生怕驚醒了她。

他的校服比她的身量大很多,把她整個人都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大概是困極了,裴薇睡得非常沈,直到上課鈴響,楊依遙拍了拍自己才醒過來。

蓋在她身上的校服,依舊是陽光暴曬過的薄荷青草,在這個悶熱潮濕的天氣裏,分外突兀,她立刻知道是誰的衣服。

她木著臉把他對衣服折好,遞到後桌展煜的位置上,即使講臺上的老師慷慨激揚地講著課,坐在前後桌的兩個人誰也沒聽進去。

放學的時候,好不容易歇了一兩日的雨,突然下起來了,綿延漫長的梅雨季節就是如此,就像青春期無望的暗戀,揮之不去的發酵酸味直往心底沖,又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敲打著水泥磚,惹人心煩。

“不是吧?怎麽這麽突然地又下雨!”楊依遙有點懊惱昨晚沒看天氣預報,偏頭問裴薇:“薇薇,你帶傘了嘛?”

裴薇搖頭,今早出門的時候她也精神恍惚,忘記把雨傘收進包裏了。

展煜在後桌看得一清二楚,他把包裏的雨傘塞到裴薇手裏,沒等她的那句“不用”說出口,就迅速提起書包離開教室。

裴薇把展煜的傘遞給楊依遙,說一起撐傘回家。楊依遙知道,她只是不想還傘,這樣可以避免多跟展煜接觸一次。

三班也放學了,付遠歸遠遠見到裴薇就笑著打招呼。裴薇見他手裏拿著一把大傘,於是對楊依遙說:“我和付遠歸一起回去吧,依遙,你這樣也不用繞路送我了,他也住在青禾小區。”

楊依遙見她都這樣說了,只好說:“行,那拜拜啊~薇薇,明天見。”然後獨自撐著展煜的傘走了。

付遠歸聽到裴薇沒帶傘想來蹭他的傘一起回家,馬上欣然答應了,暗自慶幸還好今天聽了家裏人的話帶了一把大傘出門。

他們走在濕漉漉的林蔭道上,一起討論了上周周測的幾道壓軸題,裴薇的解題思路和競賽生完全不同,題海戰術抽絲剝繭出來的規律,更貼合普通應試,付遠歸喜歡聽她娓娓道來的分析,迅速發散聚攏的思維睿智又迷人,常讓自己很有收獲。

付遠歸一直想問裴薇一件事,但總是沒時間和她單獨聊聊,好在這次有機會,於是他猶豫了一會,還是問出口了:“裴薇,你覺得,我還要繼續走競賽的這條路嗎?”

裴薇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疑惑,說:“如果你喜歡,當然可以堅持走下去。”

付遠歸解釋:“是喜歡的,但是我害怕失敗了,時間也浪費了,這樣就不能…”

“就不能什麽?”

“就不能上最好的大學了。”

其實付遠歸是想說,就不能和你上同一所學校了,但他還不好意思說出口,尤其在裴薇面前更怕說錯話,所以總會有一種小心試探的感覺。

裴薇笑著告訴他:“你想學的專業的第一名的學校也不是京大啊,看你是更看重專業排名還是學校排名,以及學校的地域性也很重要,所謂最好的未必是最佳選擇。”

“那你呢?也是這麽想?”

“我?”裴薇咬了下下唇,坦誠地說:“好像不行,我還是想努力上最好的。”

付遠歸又把傘又朝她的方向傾斜了些,說:“你值得,你也肯定可以。”

裴薇:“你也是,我們都可以的。雖然天道酬勤,功不唐捐,聽起來是雞湯,但除了堅持和相信,也沒有其他辦法能離目標近一點了,”

付遠歸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重重地沖她點頭。

在馬路的對面,胡思鴻和展煜擠在一把小傘下面,因為兩個人都是高個子,只能佝著身子,局促得很。

胡思鴻沒忍住抱怨:“煜哥,你怎麽不把我的傘給裴薇,他們兩個女孩子用這把小傘不就行了。”

展煜沈默了會,說實話,他都不確定裴薇會用他的傘,說:“這話說的,哪有讓女孩淋雨的?”

胡思鴻只好說:“好吧好吧,反正也不遠,我們就湊合一下。”

“我去,你看對面!”胡思鴻飄忽的視線發現了什麽,驚訝地指著馬路對面,展煜順著方向望去——

一把寬大的黑傘下,裴薇和付遠歸挨得不遠,言笑晏晏,十分愉快地交談著。

胡思鴻小聲嘀咕:“裴薇今天沒和楊依遙一起走啊?怎麽突然和付遠歸走一起了?”他看了眼旁邊展煜的神情。

展煜此時的臉色和心情就像這該死的天氣一樣,爛透了。

胡思鴻感受到展煜周邊十分少見的冷戾的氛圍,擔心地問:“你沒事吧?煜哥。”

展煜收回對面的視線,突然苦笑了一下,低聲說:“我是不是真的有點‘賤’,做不到不靠近,不關心,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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