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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07 受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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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07 受傷 ……

裴薇超過展煜拿下第一名這個事情在高二年級很快傳開了,之前不僅是一班,其他班也沒少湊熱鬧打賭他們誰能贏。

展煜沒少作為學生代表去各種晚會開幕式發言,所以大家都認識。而現在一班門口偶爾路過的其受傷他班的同學都會問:“裴薇是哪個?”其他班的同學對她這個新晉第一特別好奇。

胡思鴻問展煜:“煜哥,會不會不甘心,裴薇把你萬年第一的風頭搶了。一個個來我們班門口看裴薇,看猴呢。”

展煜莫名其妙:“這有什麽可不甘心的。”

“那你下次能贏嗎?你說能我還押你。”

展煜語調懶散:“盡人事聽天命吧,雖然她實力不俗,但我相信,我也不會一直輸的。”

“對嘛,這才是我煜哥!下次打賭我一定要楊依遙給我打一個月的飯,哦不,至少三個月!”

楊依遙剛走到第四大組就聽到胡思鴻熟悉的聲音,把籃球直直向他的方向扔過來,明明沒用多大力,足以證明前體育生的爆發力不容小覷。

展煜手疾眼快幫他接下這個迎面而來的飛球,輕松地像在耍帥,然後穩穩當當放在凳子底下。

楊依遙:......

但把胡思鴻嚇得不輕,說:“楊依遙你!謀殺親……親同學是吧?我要告訴湘姐!”

楊依遙故意學他的語氣,狠狠嘲笑道:“我~要~告~訴~湘~姐,多大人了還打小報告,丟人!”

胡思鴻氣暈了,站起來擼起袖子一副要暴走的樣子。楊依遙也不甘示弱,雙手叉腰一臉不屑地望著他。

裴薇在位置上,和展煜距離這場風暴中心一樣近,她默默嘆了口氣,勸說:“冷靜點。”

展煜也說:“別動手啊。”

胡思鴻也不是真想打架,說:“切,她就是吃準了我不會和女的計較,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

楊依遙怒目而視:“喲喲喲,還以為你多大度呢?這時候把我當女的了,誰天天說我比男的還man,打球打不過我,考試考不過我,打個賭輸了還不情不願的,天天去螞蟻莊園揍我雞偷我能量,我才不爽你很久了!”

展煜和裴薇都是一副無語凝噎的表情看兩個小學雞吵架,結果還沒吵多久就雙雙被湘姐喊到辦公室接受批評教育,回來兩個人都黑著臉,一言不發。

胡思鴻對展煜說:“等下體育課和二班打,我不上場了。”

“這麽嚴重?你們在辦公室打起來了?”

“怎麽可能,你想要我被湘姐大卸八塊挫骨揚灰啊,不過我實在受不了了,我要和楊依遙單方面絕交,反正她球打得比我好,我們兩個八字不合不能出現在一起。”

楊依遙回頭對他說:“不是單方面,是雙方面,就從今天開始。再和你說話我是狗!”

胡思鴻憤恨道:“我也是!”

裴薇今天本來他們兩個吵的腦仁疼,閱讀理解半小時才做了三道小題,但是兩個人放完狠話以後就真的互相不說話了,裴薇又有點不習慣這份清凈,畢竟他們兩個每天嘰嘰喳喳在課間吵吵鬧鬧的聲音是她寫作業習慣了的背景音樂。

胡思鴻和楊依遙動不動就拌嘴,對於從中做和事佬展煜已經很有經驗,英語課以四人為單位討論的時候,展煜兩邊都說著好話試圖讓倆人和好,連裴薇也幫了幾句腔,可惜收效甚微。

“麻煩你告訴姓楊的,這段話太長了我不想讀,反正她什麽都比我牛,就讓她讀吧。”

“麻煩你告訴姓胡的,他要我讀我就讀,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展煜和裴薇:……

體育課在老劉的強烈要求下被安排到周三下午的最後一節,等老劉一喊下課,稀稀拉拉的起身,“謝謝老師,老師再見”的流程結束,幾個男生簇擁著抱著球的展煜,就跟剛獲自由的雲雀似的飛向自由的操場。

胡思鴻本來不想去那麽早,但他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本來打算今天就老老實實當拉拉隊,結果也被展煜扯著走了。

體育老師吹著哨子喊集合,做完熱身活動後跑了兩圈,大家解散去拿自己感興趣的體育器材,自從調課以後,一二班的體育課就一起上了,兩個人班不僅僅總在一起比成績,連文體也要一爭高低,尤其是男生們總約著要一起打籃球比賽。

裴薇排球打得不錯,屬於中考時期的“童子功”,但右肩膀的拉傷還沒好全,打了一會就坐在球場邊的臺階上休息,也不知道胡思鴻和楊依遙是不是在和平鴿展煜的努力下和好了,兩個人此刻都在場上和二班的男生打得熱火朝天。

興許是昨夜下的雨,天氣又不夠晴朗,綠白相間的球場上還有幾攤水漬,少年跑過的地方濺起剔透的小水花。

展煜的額頭綁了一條藍色發帶,頭發被束到後頭,少了遮擋的眉眼更顯清爽幹凈,像長河落日下一陣帶著薄荷味的風,不停地奔跑著,所到之處一刻不停,落葉都被一陣風輕輕揚起來。他似乎是個很值得信任的隊友,大家只要搶到球,都會優先傳給他,而他找準機會行雲流水的投籃動作,也沒辜負大夥的信任。

展煜看到裴薇孤零零地坐在臺階上,視線好像在看這邊,他朝她看了好幾眼,都沒對上她的視線。他想也許她並沒有看他們打球,只是在發呆而已。

裴薇坐了會感到冷,搓了搓手,起身想回教室拿件衣服,經過籃球框下的時候她目不斜視,但籃球像是被錨定了方向向她的後背砸過來,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量讓她直接跪倒在地上,樣子十分狼狽。

很疼,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撕裂樣的痛感從後背延展至全身,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卻控制不住身體的輕微顫抖。

身邊圍著很多人,這場籃球賽也因為這個不受控制的球而提前中止。大家都在問她怎麽樣,還在抱怨是誰的球那麽不長眼。

展煜突然說話了:“是我不小心,對不起裴薇,我送你去醫院。”

裴薇皺著眉頭,額頭開始出現一層細密的汗珠,她依舊一言不發。

裴薇瞥了一眼那個“罪魁禍首”的籃球,純黑色的皮帶著金色的邊,中間是一朵漂亮的太陽花,是江可伊送給他價格不菲的幸運籃球,今天展煜本來要贏下這場比賽了,它卻莫名其妙地偏離軌道砸向了她。

裴薇想說沒事,小臉卻因為突然的疼痛都皺縮起來,讓人看了心疼。

楊依遙上前打算背裴薇去醫務室,被展煜攔住說“自己犯的錯自己負責”,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彎下腰,把自己的校服該在裴薇身上,沒等她反應就背起了她去醫務室。一個男生匆匆背著一個女生跑,在校園裏吸引很多人艷羨又驚異的目光,裴薇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臉就像傍晚的霞光一樣紅。

校醫檢查了一下裴薇傷口,說:“怎麽腫成這樣,但看著活動沒問題,應該沒傷到骨頭,去醫院看看吧,至少開點止疼藥。”

胡思鴻幫忙在校門口叫了車,裴薇和展煜坐在出租車上後,展煜又再次道歉,裴薇淡淡地望著他,眼神清冽,卻什麽也不說,沈默又尷尬的氛圍開始蔓延,直到他開始心虛,閃躲視線,裴薇才開口問他:“那個球,不是你打的,對吧?”

"對,但是我要他傳球給我的,我距離他挺遠的,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用那麽大的力氣傳球。"

“你怕我怪他?因為班上有一部分同學不那麽喜歡我,我不愛說話,獨來獨往,不想我再去和其他同學鬧不愉快?所以幹脆自己擔責。”

展煜沒想到裴薇會這麽直白得剖析自己的心理,還分析地十分準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沖她笑一下,但看她神情嚴肅,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於是說:“對...對不起啊,我只是…沒想那麽多就承認了。”

裴薇雖然話少,但每次說話都不兜圈子,打直球又一針見血,展煜真沒遇到過這樣的姑娘,有時候像一棵樹在暴烈的陽光下直白又蠻橫地出現在你眼前,連讓你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裴薇嘆了口氣,她沒有逼他的意思,他明明一直在盡自己所能對自己好,一邊對自己好一邊道歉,她到現在也不懂他這幅模樣,倒好像他欠了自己什麽。

裴薇的語調聽不出起伏:“展煜,你真是一個大好人。” 雖然她本意是誇獎,只是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

展煜嘴唇微張想說點什麽,好不容易說出口了:“裴薇,其實我們以——”又被司機打斷:“兩位小同學,醫院到了。”

他下車提前彎下腰,想繼續背著她,被裴薇拒絕:“沒那麽疼了,我可以自己走。”又想扶著她,剛剛太著急沒註意,現下一碰到就覺得少女細膩柔滑的肌膚就覺得太過滾燙,一碰到就紅了耳朵,幹脆要她攙著自己的胳膊,她這次沒有拒絕。

急診科的醫生問診的時候,看裴薇臉色不好,就問展煜病情,展煜只說了新傷,對於舊傷還是裴薇自己補充的,很常見的軟組織挫傷,被木棍敲打的,至於為什麽她沒有解釋。展煜皺著眉聽完,一言不發。

強忍著不露出或同情或心疼的表情,怕她覺得冒犯。

熱心腸的醫生語氣責怪地對展煜說:“你怎麽讓你小女朋友受這麽嚴重的傷?”

展煜尷尬地摸了摸後脖頸,有點不知道怎麽回這個話。

裴薇解釋:“醫生,您誤會了,我們是同學,沒有早戀。”

醫生笑呵呵地說:“哦哦,誤會了,看小夥子表情挺著急的,等下要拉開你的衣服檢查一下,再決定拍不怕片。”

裴薇坐到檢查臺上,看到展煜還直楞楞地站在原地不動,於是對他說:“你應該出去了。”因為她馬上要拉下自己的衣服給醫生檢查了。

展煜才如夢方醒地“哦”了一聲,快速地離開了診室。

“還好,就是一些皮外傷,但籃球得多硬啊砸得青這麽大一塊,之前的小傷口又裂開了,不過還好不需要縫合,我幫你簡單消個毒,好好養一周就差不多了。”

醫生簡單地給裴薇開了消炎和止疼的藥,展煜拿到單子後還是一臉擔憂,對醫生說:“醫生,是不是診斷太輕了,不然您給她拍個片吧?以防萬一。”

“其實沒必要,但你非要拍也能拍一個。”

“拍一個吧,我去交錢。”

裴薇張口想說不用,展煜一著急捂住了她的嘴巴,紅潤的唇一下碰到他溫熱的手掌心,兩個人都被突然的觸感炸開,是萬裏無星的天幕突然炸開了煙花,照亮一片混沌。

兩個人都楞了好一會,展煜有些結巴地說:“我...說了是我的錯...就得負責到底啊...總不能...總不能讓別人以為我氣你搶了我的第一名惡意報覆吧?”

“......怎麽會”裴薇的聲音小到自己都要聽不到了。

展煜堅持:“開一個吧,醫生。”

於是醫生便遂了他的心願,望著男孩小心扶著女孩離開的背影,回憶了下自己的青蔥歲月,擡著頭感慨一句:“這個年紀,還會害羞呢,真是美好啊~”

好在X片顯示裴薇沒事,但是展煜還是不太放心,他問她要不要住院,裴薇用無語的表情表示拒絕。他把診費和藥錢付了,還又一個勁地叮囑她哪些藥要記得塗,哪些藥要記得吃。

“止痛藥吃了以後可能會惡心嘔吐,頭暈,最好在飯後吃。”

“回去記得冰敷一下,洗完澡記得要家裏人幫你噴藥。然後這個這個大號創口貼要經常換的,等結痂了以後就別貼了。”

裴薇抿本來是靜靜地聽他說,冷不丁地說了句:“徒弟知道了,師傅別念了。”

展煜很突然地被逗笑了,他沒想到她居然會和自己開玩笑,就還...挺可愛的。

“對了,你剛在車上想和我說什麽。”

“沒什麽,我送你回家吧。”

一長一短的影子偶爾重疊又很快分開,女孩的身上披著男孩的寬大的校服,男孩的手裏拿著裝著藥品的塑料袋,偶爾有開上人行道的小電驢疾馳而過,他一著急直接摟過她的肩膀往裏側帶,然後自己走到了外側,讓她走在裏頭。

第一次感到,回家的每一步,像是踩在了奶油味的雲朵上。

紊亂的心臟節律可以消弭於今夜純白色的月光裏,透過彩色的玻璃糖紙看,好像未來也能充滿糖果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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