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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愛下去 愛一個人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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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愛下去 愛一個人很容易,……

人在極端情況下, 什麽念頭都會有。

那時他怕她出國,想人不知鬼不覺地帶走她,她又何嘗不是在以為他和陸芷在一起後, 有過歹毒的念頭。

他們都不是什麽道德感很強的人, 否則也不會頂著兄妹的身份,這麽多年明裏暗裏覬覦窺伺對方, 糾纏拉扯,恨不得溺死在對方身上。

但事實上, 他們從沒做過傷害對方的事。

她高中畢業去法國留學,一去四年對他不聞不問, 他什麽也沒做,唯有沈默地等待。

現在她又要離開他, 這一次會走得更遠, 他也依然尊重她的決定。

同樣的, 她下定決心離開,是為了結束這段時間的混亂,希望彼此都能有新的開始。

他們一直以來都深愛著彼此。

餘明遠不說話, 看著她的目光晦澀不明。

“哥哥,好哥哥, ”林知睿一臉真摯,“我們應該更坦誠, 你喜歡我, 也喜歡我的身體,為什麽不遵從內心呢?”

她故意蹭了蹭。

哥哥堅硬如鐵。

她有些急迫。

“餘明遠, 咱們用事實說話,別來你在公司曉之以情沒用後的威逼利誘那套。”

餘明遠按住她腰,不讓她亂動, 斂起神色,十足警告的意味。

但林知睿不怕她。

餘明遠嘆氣。

“林知睿,你也別來和稀泥這套,我再怎麽樣,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問你要這四天,不是這個目的,懂嗎?我不會只顧著自己爽,而讓你將來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她不是不能理解。

現在她在興頭上,因為愛著,所以對他無所保留,但四天之後呢?

她決定了要離開就一定會走,她會在漫漫的時光裏放下他。

未來要是她遇到真心相愛的人,不會感謝他曾教會她多少姿勢,腦子裏炸過多少次煙花,只會怨他,作為年長的那一方,沒有在妹妹腦袋發昏時恪守住底線。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

“我後悔什麽?怎麽後悔的就一定是我們女人呢?”林知睿揚起眉梢,譏諷道,“都什麽年代了,收收你那味兒。”

嘴上吵不夠,很快身體也加入了戰鬥。

他越不讓,她越要蹭,前後滑不夠,還要上下套,繞著圈打著轉。

弄得黑色運動褲上泥濘一片。

看到他急紅眼,她心裏就舒坦。

最後餘明遠直接把林知睿抱去了浴室,夾在懷裏把人洗幹凈擦幹了再抱回床上。

折騰一晚上了,林知睿的力氣早用完了。

連罵人都只剩哼哼唧唧,毫無攻擊力。

“話說得那麽狠有什麽用,瞻前顧後,餘明遠,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徹底崩塌!”

“哥,就剩明天一天了,你到底怎麽想的嘛。”

嚴格來說已經不到二十四小時了。

“睡吧。”餘明遠輕拍她後背。

“餘明遠,”她打了個哈欠,聲音越來越輕,“你別後悔……”

很快,懷裏響起淺淡均勻的呼吸聲。

兩邊窗簾沒完全合攏,留著一條縫隙。

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灑上一片清冷的光。

餘明遠低頭,借著微弱的光亮,望向黑暗中林知睿模糊的臉。

很快,餘明遠也沈沈睡去。

這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一片荒蕪,他孤獨地走了很久,疲憊不堪時,望見一輪明月,林知睿站在冷白的月光裏。

她不說話,默默地陪著他往前走,兩人始終隔著一段距離。

有了她的陪伴,他漸漸不再孤單,不知走了多久,他不再滿足於這樣的距離。

於是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結果月亮和她一同破碎。

原來她是水中花,鏡中月。

一碰就會消失的夢境。

今天是行程的最後一天,他們的原定計劃是開到西寧,休息一晚,第二天飛回上海。

早上在民宿吃過早餐,林知睿坐在和房間相連的陽臺上。

房間裏沒有暖氣,陽臺溫度更低,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雙手插在口袋裏,坐在躺椅上。

小雨淅瀝,從陽臺看出去,遠處的祁連山雲霧游移,有種不真實的朦朧感。

就像他們在一起的這四天,也很不真實,更像是一場夢。

因為夢境太美好,醒來後才會帳然若失。

但她不後悔。

四天的時間,圓了她那四年的遺憾。

餘明遠收拾完東西,也坐到了陽臺上。

“冷不冷?”

林知睿搖搖頭。

“還有十五個小時,”林知睿又說,“除去開車的時間,不到十小時了。”

餘明遠笑了笑,“想好怎麽度過這十個小時了嗎?”

“我沒什麽想法,你有嗎?”

她沒什麽興趣逛景點,有興趣的他又不配合。

餘明遠坐正,拉起林知睿的手,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再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林知睿側坐在他腿上後,他摟著她,重新躺回去,下顎抵著她頭頂,輕而緩地摩挲。

他閉著眼睛,聲音難得帶著幾分倦怠。

“讓我抱一會兒。”

她仰起脖子,目光所及是他清雋分明的下頜線條,忍不住用指尖來回描繪。

“只是抱嗎?”她彎著嘴角問,“不做點別的?”

他閉眼低笑,將她摟得更緊。

林知睿湊過去,親他因為笑而微微顫動的喉結,蠕蟲似地往上,濕漉的唇滑過下巴和嘴角邊的笑窩,唇畔相貼時,餘明遠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並不熱烈,溫柔纏綿漫長。

就像他們,在經年的歲月裏,慢慢地滲透了彼此的人生。

親情,愛情,救贖和安慰,哪裏還能抽絲剝繭地分得清。

她邊親邊說:“再親下去雨就要停了。”

“然後呢?”他低聲問。

“然後我們就該退房離開了呀。”

餘明遠動作停了停,低頭看著她。

下一秒,捏住她下巴往上擡,果斷地撬開齒關,長驅直入。

雨勢沒有變小,反而越下越大。

他們的唇舌間的纏綿難舍難分。

他們忘情地接吻。

他們不說話。

只想讓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

到西寧的時間尚早,這裏沒下雨,天氣很好,是林知睿到大西北後,陽光最好的一天。

西北空氣幹燥,光線強烈,和上海冬天的陰冷完全不同,下午在戶外逛,可以不用穿外套。

林知睿穿著黑灰相間的條紋衛衣,米白色闊腿褲,長發柔然蓬松,站在小吃攤前,緊緊盯著老板手裏自己那串羊肉串。

那邊餘明遠提著一袋東西過來,裏面全是林知睿指定的特色小吃。

他從裏面拿了杯杏皮水出來,插上吸管遞過去,她沒接,直接低下頭喝。

“好喝嗎?”餘明遠問。

“還不錯。”

餘明遠就著她喝過的吸管喝。

兩人在小吃街上逛到攤位上的燈一盞盞亮起。

入夜後,街上人多起來。

林知睿什麽都想嘗,偏偏胃口小,她沾沾味道,剩下的都成了餘明遠的任務。

兩人從小吃街的頭逛到尾,像這條街上的普通情侶一樣。人流多時會牽著手防止走散,吃到好吃的迫不及待要讓對方嘗,衣服被汁水濺到弄臟,濕巾紙擦不幹凈,她一臉不高興,他哄著說再買一件。

兩人竟然就這麽一路走走停停,逛完了整條小吃街。

看到林知睿在揉肚子,餘明遠問:“不舒服嗎?”

林知睿後悔道:“好像吃多了。”

餘明遠說:“一會兒吃粒消食片,如果還是不舒服,我們去醫院看看。”

林知睿歪擰著身體,半靠著餘明遠,下巴抵在他手臂上,目光自下而上地看著他。

他低頭瞥了眼,“看什麽呢?”

“從小到大,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作?”在他回答前,她打上補丁,“我要聽真話。”

他兩只手上都拎著東西,展開手臂,將她夾在臂彎裏,低頭在她額角親了親。

“挺好的。”

“什麽挺好的?”

“林知睿,”餘明遠平聲說,“這是你性格裏的一部分,我不會把它從你身上拆開。”

他的意思是,作一點的林知睿也挺好的。

林知睿很受用,忍不住墊起腳尖,親了下他的臉。

“所以作精林知睿和亂發脾氣林知睿,你也喜歡?”

“我愛你,不只愛你的一部分。”

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

從十二歲到二十二歲的林知睿。

還有未來不在他身邊,做著自己喜歡的事的自由的林知睿。

好的壞的,所有的林知睿。

他的林知睿。

他的小妹妹。

縱然已經聽過一次他的表白,再次聽到這三個字,她的心臟依然控制不住地狂跳。

像高中八百米體側,撐到最後只剩下五十米沖刺,耳邊的風聲喊聲,眼前的景象,一切都消失不見,唯有劇烈的心跳“撲通撲通”清晰深刻地砸在耳邊。

她瘋狂地往前奔跑著,踩下去的每一步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

終點離得越來越近。

她終於看清。

有人站在終點。

是終點,也是起跑時的起點。

他是她十八歲愛上的人,是逃避了四年也依然放不下的人,是只要喊他一聲名字就心口發酸發軟的人。

小吃街的街尾游客稀少,沒有了人聲鼎沸,安靜了很多,身後的烤串攤上冒著滋滋的熱油和白色的煙霧。

這裏的路燈相隔得遠,燈光從遠處照過來,在她的身上籠上層淺淡模糊的光暈。

她就像是站在他夢中的那片月光下。

他們靠得很近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臉頰上細軟的小絨毛,黑色纖綣的眼睫,和眼尾那抹霧蒙蒙的濕意。

她不是水中的倒影。

但他依然無法觸碰到她。

可是……

他想再試一試。

也許呢?

也許他能捧住水中的這片光。

最後的五十米林知睿沒有跑完。

因為餘明遠主動跑向了她。

“林知睿,我愛你。”

陌生喧鬧的街頭,她的聲音穿透而來。

她說:“我也愛你。”

愛你的全部。

餘明遠看著她。

他站在那裏,看著她,沒有絲毫反應。

但他那雙總是清寂的眼睛裏跳動著林知睿從未見過的星火。

比所有的煙火更耀眼明亮。

“林知睿,”他眼眶驀地濕潤,一點一點彎下脊柱,額頭抵著她的,終是說出了那句話,“回到我身邊,好嗎?”

五秒,十秒……

她沒有回答。

有人打著電話路過他們身邊,那人溫柔地對電話裏的人說:“寶貝,我馬上就到家了,十二點了,你早點睡。”

十二點了。

他們用四天彌補了遺憾,也為這段感情畫上了休止符。

餘明遠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

他根本不配,怎敢奢望呢?

“很晚了,回去吧……”餘明遠剛往後退了半步就停住了。

林知睿抱住了他。

餘明遠突然想起那次在香港的街頭,餘聽瀾的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他回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林知睿。

她一步步走向自己,伸出雙臂,堅定不移地抱住自己。

“餘明遠,愛一個人很容易,了不起的是愛下去。你願意……”她收緊雙臂,用力抱緊,“陪我愛下去嗎?”

林知睿的聲音平靜和緩,可對餘明遠來說,卻像利刃劃破迷障,有一種終於走到人生彼岸的感覺。

他想——

他終於等到了,被人從始至終堅定地選擇。

就算他卑劣不堪,就算他自私懦弱。

就算……他曾犯過那麽多的錯。

依然選擇了他。

“你願意嗎?”她再次問了一遍。

滾燙的淚水從眼角不斷滑落,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的世界,他的一切的一切。

餘明遠顫聲說:“當然。”

林知睿笑起來。

她想——

漫長而寂寞的單戀終於結束了。

從此,他們被一起困在那個失格的春夜裏。

一起萬劫不覆。

一起熱烈地愛下去。

(正文完結 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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