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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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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回京後的第一周,秦郁棠忙得就差睡在所裏,常常是季茗心夜裏獨守空房,等她等到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一摸身邊,還是涼的,沒有人回來過的痕跡。

季茗心自己的工作也相當棘手,宋雨航那邊召他去廣州開會,傳達今年的大小目標,他人是去了,心卻沒能挪動半步,會上開小差,掏出手機給秦郁棠發消息問她有沒有吃早飯。

“還沒。”秦郁棠回了他一個哭臉的表情。

季茗心無可奈何,打開外賣軟件挑挑揀揀,打算送一份早午飯到她律所前臺。

外賣還沒點好呢,微信提示先跳出來,會議桌那頭,表面正皺眉看ppt的宋雨航私聊他:開會禁止玩手機。

季茗心無語地關掉手機收進兜裏,面無表情地在心底問候了老板的祖宗。

中午倆人一塊兒吃飯,季茗心先是虛心接受了宋雨航的批評,緊接著又照單全收了他的道歉,按宋雨航的說法——於公,他得賞罰分明,管理有序,對於季茗心工作中的典型問題,他有必要揪出來做典型例子。於私,他倆是多少錢也買不來的真哥們,他希望季茗心甭因為他工作上的鐵面無私而在心裏偷偷啐他。

季茗心咽下一口冰川茄子,相當大度地認可了他的領導藝術,接著無縫銜接到下一個話題:“航哥,你能不能借我點兒錢?”

宋雨航夾菜的手放慢了動作,筷子尖緩緩將黑叉燒送入口中,慢吞吞拔出來,嚼了幾下咽下去,這才看著他說:“怎麽了?”

“我想買個房子。”季茗心原本打算是換個大點兒的、離秦郁棠上班更近的房子租,照他的收入負擔房租還是輕松的,並且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再積攢幾年,買房子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過年回去這一趟,他突然冒出個想法——買個房子,否則他和秦郁棠在這座冰冷恢宏的鋼鐵叢林裏總是飄來蕩去的,即便把半徑擴大一千公裏,他倆加一塊兒也湊不出一個家,每當他浮起這個念頭,腦海中就會回放秦郁棠苦笑著說自己房間被改造成雜物間的畫面。

秦郁棠這個人太過獨立,作為朋友或者生意夥伴是完美的,但作為戀人,她對伴侶的需求太少反而不是好事,季茗心總是忍不住思考,自己能給她什麽,正愁沒結果,答案就找上門來了——他想給她一個永遠不會被侵占的房子,這樣萬一某天,她努力到疲憊了,她有隨時放棄的權利。

唯一的問題是自己戶頭上沒那麽多錢,他又不樂意買老破小,正好趕上老板對著自己大打感情牌,季茗心順勢便提出了這個平日裏有些過分的請求。

這人現在是越來越能屈能伸了。宋雨航略點了下頭說:“你想買在哪兒?”

季茗心放下筷子,掏出手機開始展示自己的幾家目標小區,甚至具體到目標房源。

宋雨航笑著斜眼瞥他:“這哪兒是借點兒錢?你直接跟我說你要找我借500萬得了唄?”

季茗心沖他親熱一笑,倆人開始了拉鋸戰。

秦郁棠難得半夜11點前下班,打車回了家,進門便看見季茗心在陽臺上偷偷摸摸打電話,他背後長眼似的,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秦郁棠回來了,很快便結束了通話轉身快步走過來求抱抱。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掛在身上,秦郁棠圍巾還沒來得及摘,差點兒被捂死。

“跟誰打電話呢?”她甕聲甕氣地問。

“沒誰。”

秦郁棠豎起一根食指戳在他肋下,轉著圈兒往裏鉆,使勁兒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娘辛辛苦苦在外打拼養家,你要是敢給我養——”

再不打斷她,就不知道要演到哪一出去了。

季茗心連忙告饒道:“不敢不敢,我錯了,跟房產中介打電話呢。”

“你要租房?”秦郁棠脫了鞋,腳掌踩在他穿著拖鞋的腳背上,跟著他的步伐輕輕柔柔地往裏移動。

倆人移動到臥室,撲倒在床上,季茗心充當了秦郁棠的人肉緩沖墊,秦郁棠掐著他的下巴惡狠狠道:“說!老實交代!是不是對我這兒不滿意?”

“沒有。”季茗心一轉頭吻了吻她的指側,輕聲說:“我們買個房子好不好?”

“啊?”這給秦郁棠說楞了,她確實無比期望有一個自己的家,可以想怎麽裝修就怎麽裝修,不用考慮房東的意見,也不必擔心租房的變故,但北京房價之高令人望而生畏,即便她在律所打工人的職業道路上坐火箭晉升,也沒可能在30歲之前擁有自己的房子,所以她連做夢都很少朝這方面幻想。

“錢的事我來搞定,如果你想要這個房子單獨在你名下,那就由你來買。”季茗心認真地看著她。

“……我得還你錢吧?”想必是個天文數字。

“我相信你肯定能還得起。”

“萬一我得還50年怎麽辦?”

“正好讓我賴你50年。”

秦郁棠噗嗤一聲笑了,從他身上翻開,和他並排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說:“那你呢?你住哪裏?”

“當然是住你的新房子。”

“憑什麽白給你住?”

“不白住,我給你交房租,你要是嫌我交的少,我還可以提供免費的洗衣做飯打掃家務、陪吃陪睡陪聊天服務……”

“切——”秦郁棠伸手推了他一把,合著按他的算法,自己每個月收回來的租金抵扣債務,相當於一毛錢不花,白得一房子。

“我用不著你陪吃陪睡陪聊天。”秦郁棠枕著胳膊,說完這句話便安靜了。

季茗心直覺還有下文,主動問:“那請問秦律需要我做什麽?”

秦郁棠扭過頭看著他:“羽毛球,去不去?”

周六上午,倆人在家裏吃過早飯,雙雙提起各自的球包出門,開車直奔秦郁棠常去的那家球館。

秦郁棠開車,季茗心一路上不止問了一次:“你怎麽跑這麽遠來打球?”

秦郁棠被問煩了,懟道:“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季茗心不敢吭聲,他更納悶的是秦郁棠什麽時候開始打羽毛球的,明明他們倆上次分開之前,她還沒什麽運動細胞,但看裝備的等級和使用程度就能看出現在秦郁棠不是個菜鳥。

到了球館,倆人從場邊撿了顆舊球熱身,秦郁棠第一個正手高遠發出來,季茗心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不是野球的路子,她肯定是在哪兒系統地學過,握拍揮拍和步伐都非常標準,標準到有點兒熟悉,他在緊張的節奏中小小分了下神,回憶著這種熟悉感從哪兒來的,不妨秦郁棠一個對角殺死了這局。

“誒,你幹嘛?夢游呢!”身後傳來一聲嚴厲的責問。

季茗心猛地轉過身,嚇了一跳,他很懷疑自己認錯了人,但還是條件反射般先喊出口:“教練?”

“那也是我教練。”秦郁棠從網下鉆過來,笑嘻嘻地上前去問好。

季茗心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後,探頭探腦地和自己的教練寒暄,趁秦郁棠去售貨機買水的功夫,他抓緊機會和教練了解了一下情況,原來秦郁棠大學期間就開始跟著對方學羽毛球了,她運動的底子其實一般,身體素質經過幾年的應試教育摧殘也大不如前,但勝在她特別能堅持,整整兩年的羽毛球課,幾乎沒斷過一堂,風雨無阻。

“她有受傷嗎?”

“肯定有啊!”

教練吐槽,秦郁棠膝蓋、腳腕和肩膀都有傷,每次發作他都以為秦郁棠要放棄了,結果沒倆月,她又出現了。

季茗心五味雜陳,等秦郁棠買完水回來,他胸口的問題便呼之欲出:你來打羽毛球,是因為我嗎?

但這種酸溜溜的問題,不好在公共場合問出口,季茗心醞釀著醞釀著,一低頭看見了手上的水蜜桃味飲料,他很多年前起就只喝同系列的水蜜桃味,可惜那時候青檸味大行其道,水蜜桃常常缺貨。

那時候他甚至都還沒意識到自己對某人動了心呢。

季茗心覺得那個酸溜溜的問題不必問了,秦郁棠的感情像一床羽絨被似的,輕柔地接住了他,既溫柔可靠,又細膩綿長。

“咱們今天單打嗎?”季茗心擰開飲料瓶問。

“雙打,我、你、教練,還有一人。”秦郁棠晃了晃腿,瞇著眼去瞧場那邊的墻上掛鐘,嘟囔道:“快到了吧,這可是我費九牛二虎之力請來的。”

她話音剛落,金津就拎了只拍子,低調地走進來。

不少人都擦了擦眼睛往門口看去,納悶自己怎麽見到了羽球界的頂流明星。

唯有秦郁棠和季茗心保持淡定,手中的球拍輕輕一觸,秦郁棠笑笑說:“你別慫啊。”

“我怕他?”季茗心不屑地一撇頭,站起來伸了伸胳膊:“翻篇兒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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