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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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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神經病。”秦郁棠無語地拍開他的手。

如果一見面,季茗心就告訴她自己的手腕舊傷未愈,她可能還會相信,但是這麽多次的接觸下來,秦郁棠早就確定了他的右手與健康人無異。

苦肉計使用失敗,季茗心只好認命地撩開椅子坐下來,撚了一只小籠包吃,他咽下去一只素餡兒小籠包,悠悠問:“出差好玩嗎?”

“累死了。”秦郁棠捧著豆漿吹了吹,醇厚的豆漿香氣喚醒了晨起的味蕾,她舒服地瞇了瞇眼,感嘆說:“半夜才回來,洗完澡收拾上床躺下都快3點了,現在幾點?”

不等季茗心回答,她自己仰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6點45,她冷笑一聲看著季茗心說:“睡了不到4個小時就被你吵醒,你最好有正事找我。”

“手傷不是正事嗎?”季茗心再次擡手,對她做了兩下招財貓的慢動作。

秦郁棠撇過臉白他一眼,本想在桌下踹他一腳,奈何一大早的四肢都還沒醒,動力不足。

季茗心開始繼續瞎扯:“昨天沒吃飽,今天早上給我餓醒的,醒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很想吃你家附近的這家小籠包,來都來了,不喊你一起吃也說不過去。”

好蹩腳的謊話,秦郁棠懶得戳破,甚至聽著還有點莫名的受用,壓平了嘴角,故意板著臉說:“那你吃完了就走吧,我還要接著睡。”

“好。”季茗心很幹脆地同意了。

這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追問到:“你怎麽來的?”

“地鐵。”季茗心補充說:“換兩次線,出站走15分鐘就到了。”

秦郁棠:“……”

他原先住的酒店離自己家頗遠,光地鐵都得坐上一個小時,幸好今天是休息日,一大早的沒人和他在地鐵上搶座位。

秦郁棠:“你車呢?”

“路上有雪,我單手不敢開。”季茗心還在堅持不懈地強調他手腕有傷。

秦郁棠選擇性忽略了他的賣慘,迫不及待地起身,走到陽臺邊拉開窗簾,果然是下雪了,近處的屋頂、遠處的街道都蓋上了白色的雪絨被,整座城市銀裝素裹,潔白如新。

她忽然瞌睡全無,甚至萌生了“趁時間還早出去玩玩新鮮雪”的大膽想法。

一個人玩沒什麽意思,最好是邀請季茗心同去,但直說自己想玩雪?秦律不太拉得下臉。

“你現在還住在原來那個酒店嗎?”秦郁棠邊往回走邊問。

“是,太貴了,一直想換個房子長租,又沒空去看。”季茗心替她打掃剩下的小半碗餛飩。

“我帶你去看看吧。”秦郁棠收攏了桌上的垃圾,隨口道:“你想住哪兒,我都知道點兒,雖然比不上專業中介,但是初步做個篩選還是靠譜的。”

“行啊。”季茗心一口答應,過了兩秒才納悶:“你怎麽知道的?”

“我研究生時候的室友,畢了業考去房管局工作了,天天和租房中介還有租客打交道,光聽她吐槽我都能漲好多知識。”秦郁棠把垃圾袋紮緊放在玄關。

她畢業之後搬了好多次家,被合租的室友放過鴿子,被漲租的房東斷過電,被無良中介坑過押金,總之,她的北漂史就是一部租房史,也就這小半年稍微穩定點。

居無定所,心生退意的時候,秦郁棠就會打開房屋租售軟件,滿城地看房子,一開始看逼仄的小戶型,緊接著開始看郊區的大三居,到最後她連三環內地理位置絕佳的大平層都敢看了。

不過福彩並沒有因為她天天看房就獎勵給她一套房子,倒是讓她對許多樓盤的租售情況都略知一二。

秦郁棠真話不全說,隱瞞了主要原因,去廚房叮了杯熱牛奶,隔著微波爐的玻璃凝視牛奶的時候,她默默地想到,季茗心大概也是如此。

他們倆之間,真正能拿出來博同情的慘事都不算慘,確實難堪、確實丟臉的方面,誰也沒好意思開口提。

睡都睡過了,卻還是不熟似的,只能敞開精致整理過的那一面,這要怎麽辦呢?似乎暫時無解。

她洗漱好換了身衣服回來,打開微波爐拿出熱好的牛奶,這一杯是給季茗心的,這家夥的腸胃對現磨豆漿過敏,一喝就要竄稀,恰巧她家樓下那家杭州小籠包不賣粉沖豆漿,只賣現磨的,所以秦郁棠眼睜睜看著他幹咽下去一袋小籠包,自己都替他噎得慌。

季茗心在陽臺上提她澆水,人家都養花養草,秦郁棠養一顆發財樹。

“誒,前天剛澆過。”秦郁棠發現他要對自己的財運下手,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提起褲腳跨過地上橫陳的行李箱,匆匆過去。

“你記錯了吧,你前天在上海呢,這葉子都快焦邊了。”季茗心一邊澆水一邊轉回身。

於是秦郁棠跌倒的樣子正好被他看了個全套,眼前一幀一幀播放,慢動作似的,季茗心丟下噴水壺,向前跨了一步去接她,人嘛,沒接住,倒是被熱牛奶潑了一身。

倆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臥槽。”

秦郁棠從打滑的地板上爬起來,第一時間去查看他的傷勢,幸好是冬天,季茗心穿了件圓領的煙灰色毛衣,只有裸露在外的雙手受到了傷害,她立刻攙著被害人去廚房沖涼水。

季茗心一雙手被她捧著,在冰涼的水流下稍稍減輕了灼熱感,他揚起下巴沖秦郁棠說:“破相了。”

秦郁棠扭頭一看,還真是,他的右邊下頜線和脖子上的一小塊皮膚也給燙紅了。

這裏不好操作,秦郁棠總不能讓他把腦袋塞進水池裏,只好愧疚地用手接了涼水給他冷敷,那些水順著脖子滑進領口裏,打濕了季茗心胸前的衣服,他也沒告狀,只是看看秦郁棠,又低頭看看自己胸口,眼神示意。

秦郁棠百忙之中沒領會精神,自作主張帶他去了醫院。

看完燙傷,秦郁棠又帶著兩只手僵硬不能動的季茗心去做了個ct,她原本只想求個心安,沒想到大夫居然真讓季茗心進一步檢查檢查右手,還問他最近是不是做過腕關節手術,最近要特別註意不能劇烈活動。

從醫院拎著一袋片子出來,秦郁棠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腦子發懵。

他說舊傷未愈原來不是開玩笑。

季茗心攤著雙手走到她旁邊,用胳膊肘點了點她肩膀,還挺樂觀:“想什麽呢?”

秦郁棠側頭看著他,靜靜問:“你是不是一變天就會手腕疼啊?”

季茗心噗一聲樂了:“又不是風濕,你沒聽醫生說嘛,是過度使用造成的。”

“你幹嘛了?”秦郁棠低頭看著他的右手。

“你說它嗎?”季茗心晃了晃自己的右邊小臂,陳述客觀事實:“服務你了,所以我讓你負責。”

秦郁棠今天第二次接不上話,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打車,本想給他送回酒店,又顧慮到他這樣沒法兒自理,只能先拉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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