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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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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八卦只是工作的調劑品,秦郁棠看完,順手也理了理思路和有效證據的大致範圍,等著饒律回來好和他報告。

她手上從來不止一件事要忙,很快便投入到其他工作當中,忘了點開早上剛下載的短視頻軟件去搜索這位Adam的真容,因此錯過了一個後退的機會。

季茗心這邊因為深陷輿論風波,直播工作被大老板宋雨航遠程喊了停,宋雨航不知從哪兒調撥了一位得力幹將來救場,總之,季茗心是可以趁機放個假了。

自己的工作還在別人肩上壓著,他也不好意思真躺平,一得空便撿起自己的官司來處理,問了助理處理進度,緊接著便約律師見面。

秦郁棠接到饒律電話的時候正在咖啡廳裏和委托人聊天,對方是個出軌慣犯,妻子忍無可忍提出離婚,他來咨詢律師的目的是想盡可能多分割些財產。

說實話,秦郁棠幹這行見過的自私自利,臭不要臉之人多了去,有時候別說對方律師了,她自己也覺得委托人不值得原諒。

但像今天對面這位一樣,爛得理直氣壯,渣得明明白白的客戶也不多見,他一張嘴說話,秦郁棠的鼻子就能幻想出一陣惡臭,以至於半個小時過去,她根本分不清對方是真口臭還是假口臭。

這通電話來得太好了,秦郁棠接起來,沒講兩句便如蒙大赦,生怕自己答應得太晚——“飛機延誤了嗎?行,沒事,我來溝通,您註意安全,好的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秦郁棠連忙站起身,歉意沖對方笑笑說:“不好意思啊,我這邊有個急事得趕過去一趟,這樣,我已經基本清楚了您的訴求,回去整理一下,郵件發您,您看看有沒有出入或者需要補充的,隨時聯系我,另外今天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我就不送您了。”

對方不滿道:“怎麽就到時間了呢?不是一個小時嗎?你們這每一分鐘我都是付了錢的,你得把上廁所那5分鐘減掉吧?”

秦郁棠皮笑肉不笑道:“好的,我會扣掉相應費用,咖啡賬單的費用也麻煩您結賬之後告訴我,我轉給您,今天實在是趕時間,就先走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轉身奔玻璃大門去,身後委托人的嘀咕追上來:“那倒不用……我不是小氣,只是一碼歸一碼,請你喝杯咖啡還是可以的……”

秦郁棠把這些嘀咕甩在了門後,步子扯得飛快,邊走邊掏出手機打車,很快便有司機接單,她停下腳步,站在濃密的樹蔭下深呼一口清新口氣,舒服了。

季茗心找酒店訂了間會議室,從他的房間到會議室只需要步行3分鐘加一趟電梯,很契合他的午睡計劃。

助理拎著剛買的咖啡進會議室時,正好看到他睡眼惺忪地坐在沙發上劃手機,左看右看,都覺得不太對勁,擺好咖啡後還是開了口:“Adam,你不收拾一下嗎?這家律所的律師都挺精英範的,可能會穿得非常正式,我怕待會兒你不自在。”

季茗心緩慢而沙啞地“啊”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身上一套:灰色運動套裝,還是自己店裏秋季上新款。

“沒事兒吧。”季茗心語氣隨意道:“我又不是乙方。”

小助理欲言又止,季茗心被她臉上便秘一般的神情逗笑了,解釋說:“本來那些人就汙蔑我是賣身求榮了,我再把自己收拾那麽精致,不是在律師面前坐實靠臉吃飯的謠言嗎?”

好歪的理!但聽起來居然也有幾分可信度,小助理心想自己大概率是被Adam臉上的笑容PUA了,每次他這樣看著自己笑著說話的時候,都讓人無法反駁。

長得帥,真特麽能當飯吃。

小助理嘆口氣,手機響,拿起來一看是律師發消息說快到了,這裏安保很嚴格,她必須得下去接人,於是和季茗心打了個招呼就要走。

“誒,你稍等。”季茗心閑著也是閑著,突然想起訟棍這一行裏不少招搖撞騙的混子,於是臨時叫住小助理,讓她把這位律師的相關資料發自己看看。

秦郁棠下了車,被委托人的助理領進酒店,經過旋轉門時擡頭打量了一圈,一樓大廳挑高挺誇張的,乍一看像是掏空了上面三、四層,裝飾出漂亮又奢華的穹頂,進門還對著個人造小山,流水潺潺。

是有錢哈。

她隨口向助理套話:“您給我發地址之前,我以為是約在公司或者咖啡廳,沒想到是酒店。”

助理熱情地回答:“哦,其實我們在北京成立子公司還不久,Adam是被老板派過來開荒拓土的,他也是上個月剛來,還沒來得及租房子,就暫時住在這裏。”

“他不用上班嗎?”秦郁棠擡擡眉,還是想知道為什麽不約在公司,她原本計劃要去看一看實際的直播場地。

“他最近在休息。”小助理側過頭看她,神秘地壓低聲音:“就因為這個事情,所以還得麻煩你這邊盡快處理。”

“當然,不過這個事情的處理時間是由多方面因素共同決定的……”

秦郁棠的太極還沒打完,倆人已經走到了會議室門口,她識趣地閉了嘴,站在助理身後。

助理推開門看見季茗心的一剎那,的確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因為此時季茗心正襯衫西褲地坐在原先那張沙發上,面容爽朗,眉清目秀,他的頭發也好像洗過,還沒完全吹幹……空氣裏有淡淡的柑橘氣味。

她微微咋舌,隱約覺得今天Adam的帥法和平常在直播間裏不太一樣,雖然她在直播間裏也常常被帥得直犯迷糊,但怎麽說呢……看多了總歸覺得有點兒假,跟標本似的,不像此刻,他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渾身上下就散發出一股真實而自信的美,好像湖邊整理羽毛的天鵝。

“Adam。”助理輕輕喊了他一聲。

“嗯。”季茗心手機上的消息似乎還沒回完,直到另一道聲線響起他才擡頭,視線來到了門口。

“您好,我是——”秦郁棠走進來,會議室不大,她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的季茗心,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先是懷疑自己認錯了人,緊接著又懷疑自己猶在夢中,最後甚至懷疑起了這個案件是一起惡作劇,是有人刻意安排她和季茗心以這樣戲劇化的方式重逢。

以上懷疑一一被她排除了,秦郁棠出於慣性和職業素養,接著說完了她被迫中斷的自報家門,但沒介紹全名,只說了自己是某某律所的律師,姓秦。

“秦律師。”季茗心的聲音很平和,一點頭道:“請坐。”

秦郁棠做夢也想不到這種離譜的對話會發生在自己和季茗心身上,四肢都不太協調了,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過去坐下的,只知道她再擡眼的時候,助理已經被支出去了。

尷尬,太尷尬了,空氣仿佛要凝結成一把速幹膠把她裹在其中。

秦郁棠伸手揉了揉膝蓋,下意識地找話題,打算以幽默破冰:“季老板,你上哪兒駐顏美容去了?這麽些年也不見老。”

季茗心微笑看著她:“秦律師別和我套近乎,畢竟咱們曾經鬧得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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