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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葉洋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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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葉洋回國

◎  與此同時,希臨露臺。

葉洋拿出打火機,銀質的機身反光……◎

與此同時,希臨露臺。

葉洋拿出打火機,銀質的機身反光在暗夜裏左右劃過一道弧線,最後落入他的掌心。

‘哢噠’一聲,一簇火苗燃起,點燃昏昧月色中忽明忽暗的一簇光亮。

葉洋夾著煙要銜到唇邊,冠如清先一步伸手攔下。

微涼的指尖耷在葉洋的手腕上,指間戒指醒目。

冠如清語氣淡淡,“泠泠一直很擔心你的健康。”

葉洋原本聽見妹妹的事情心軟了三分,看見那戒指又氣不順了,皺眉,拖長涼薄的尾音,“我和我妹妹的事情,關你什麽事兒?”

要你這個外人管麽?

葉洋心裏氣不順,揪著這個出氣口就想繼續發洩。

可葉洋擡頭看見冠如清臉上的傷,情緒又低落了。上一次,打了冠如清,葉泠就好幾天沒有理他。

他還是不要再惹葉泠討厭了。

葉洋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擡起手腕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聲音有點哽咽,片刻後又裝出一副很兇的樣子朝冠如清擰眉,“你知道我找你有什麽事情嗎?”

葉洋越想越覺得委屈,還真感性地哭出來了。

葉洋真是恨死葉家祖傳的淚失禁體質了,居然讓他在全世界最想掐死的人面前哭。葉洋揩掉眼淚,那可惡的眼淚卻越流越多。

葉洋冷著一張臉剜冠如清,眼淚卻像是瀑布一樣,好不壯觀。

冠如清面無表情,從兜裏遞過來一張紙。

得,還算體貼。

葉洋緩了緩脾氣接過紙。

卻聽見冠如清面色冷峻地補充道,“哭起來跟你妹妹一樣。”

說起葉泠,冠如清涼薄的語氣瞬間就輕柔了起來。

葉洋氣得青筋暴起,一把把冠如清推開,暴跳如雷,“冠如清你什麽口氣?”

“老子告訴你,就算你跟他結婚了,老子也永遠是她的親哥哥!”

冠如清環抱著手靠在露臺的圍墻邊,神色晦暗不明,靜靜地看著葉洋發瘋。

葉洋剛才喝了一點酒,現在風一吹酒意就上了頭。完全沒註意到冠如清一個字都沒說,他一個人就要把獨角戲唱完了。

葉洋頭暈目眩地坐到地上,簡直就像是一個醉漢發瘋,“我知道,泠泠從小就更喜歡你不喜歡我。”

“我承認,是我的錯,是我很久不回家,泠泠年紀還小就不記得我了。但她憑什麽更喜歡你啊!”

“當年是我求著爸爸媽媽給我生了一個妹妹,才有了泠泠。那泠泠就是屬於我的嘛!”

葉洋又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語氣也變得失落,“我從來沒有想過,葉泠會結婚,會離開家裏,一年到頭都不回來。”

冠如清實在聽不下去了,無語地摳了摳耳朵道,“我們不都在江城定居嗎?不回家的是你吧。”

“……”

葉洋借著那點酒勁和在露臺扯著冠如清說了老半天,又是哭又是罵,發了半天瘋,最後才撿回來一點理智。

葉洋這兩天沒閑著,托一圈子相熟的朋友把冠如清查了個底朝天。

很可惜,沒有一點拿得出手的黑點。

葉洋站起來,淩冽的眉眼像是結了霜,手上把玩著打火機。

‘哢噠’一聲,打火機徒勞亮起光線,照亮葉洋半邊側臉,光在他的臉上昏昧跳動。

葉洋從地上頹廢地站了起來,擦肩走過冠如清,搭上他的肩。

葉洋語氣冰冷,“好好對我妹妹,不然我揍死你。”

沒查出來一點黑料,還算一個靠譜的人。

僅僅是靠譜而已。葉洋憤憤地想著。

葉洋冷淡地擦肩走過去。

冠如清淡淡開口,“葉洋,我聽助理說,你要回國接手葉氏了?”

葉洋在一片昏暗中轉過頭,昏昧中看不清膚色,那張臉的輪廓有七分和葉泠相似。

那雙水盈盈的杏眸卻不似葉泠的澄澈,已初具葉仕嵐鷹隼一般的神采。

他擰著眉微楞,覆而轉笑。

那是一個沒多少溫度,在冬夜中描摹出霧色迷茫的淺淡笑意。

葉洋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是。”

葉洋收斂了神色,露出不動聲色的矜貴神思道,“你不也要退圈了嗎?”

“咱們生在這種家庭已經很幸運了,總不能事事都要滿意吧。”

“我回來了,泠泠就自由了。”

葉洋甩過來一記眼刀,“所以,你要是敢對泠泠不好,我真揍死你。”

-

葉洋要回國的消息,像寒夜裏掛在樹上的冰晶終於墜下樹下。

銳利的光劃破迷蒙霧氣,刺目地碎了一地。

老爸的嘴一張一合,還在絮絮叨叨說等開年要給葉泠的名下多購置幾處房產商鋪做補償。

葉泠瞳孔微微皺縮,腿一軟差點滑下凳子。

第一反應,葉泠拔腿就跑,路上看見侍應生就瘋狂問有沒有看見葉洋和冠如清。

一路踉踉蹌蹌地跑著,守在露臺門口的陳言先一步拽住葉泠。

陳言說,“你怎麽了?跑得這麽著急?”

葉泠連電梯都沒有等,一路跑著上來,要不是陳言扶著還差點摔在地上。

她喘了幾口氣,沒理陳言,推門而入。

葉泠拽住葉洋就要往樓下跑。

葉洋掙脫開,扭了扭被葉泠拽紅的手腕,嬉皮笑臉,“小鬼,你跑這麽著急幹什麽?”

笑笑笑,現在這種情況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葉泠都要氣死了,“哥,你要回來接手葉氏嗎?爸為什麽說你要去公司上班了?”

葉洋笑著順了順葉泠額前跑亂了的頭發,“哥開不動賽車了。”

“怎麽,害怕哥搶你家產?還是說……你不喜歡哥哥待在國內陪著你?”

葉泠又急又氣,不想再聽葉洋說的鬼話,拽著葉洋就往樓下跑。

葉家夫妻倆看葉泠跑出去,正急匆匆地出來找人,正好在樓梯口和電梯□□界的走廊撞見一行人。

葉仕嵐很高,刺目的光線從斜上方落下來,把葉泠攏入灰暗的影裏。

葉泠第一次發現平日裏對她和哥哥疼愛有加,從來沒說過一句重話,溫潤至此的爸爸竟這般高大。

像永遠跨不出去的山,把她全部籠罩進昏暗裏。

葉泠那張小臉在往樓下跑的時候就已經掛滿了淚珠。

溫雯心疼地走上去,用拇指揩掉寶貝女兒臉上糊成一團的淚珠,“乖乖,不哭不哭,有什麽事情就慢慢說嘛。”

葉泠一邊說話一邊掉眼淚,“爸爸,我和哥哥一直都很愛您,我也理解您有難處。”

“但您看不見嗎?哥哥有多喜歡賽車,他從小就趁著寒暑假就全世界跑。就為了去大大小小的比賽,最開始的時候,即使是拿最後面的名次,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

“爸爸,你為什麽要逼著哥哥回來?”

葉泠掏出手機點開家族群,把老哥比賽的照片一張張翻出來。

錦標賽,大師賽,耐力賽,爭霸賽……一年到頭,葉洋幾乎就沒有休息過。

陳言站在角落裏瞥一眼葉洋得過的獎杯,又看看面色冷峻的葉仕嵐,默默垂下了腦袋。

小葉泠恨過那些她連牌子都認不出來的低低矮矮的車子搶走了疼愛自己的哥哥。

但其實教會葉泠要尊重夢想,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追求夢想的人就是葉洋。

即使夢想只剩下一束光,葉洋也願意追著那點星光跑,樂此不疲。

葉泠越哭越大聲,顫抖的手虛捏成一團,一下下打在老爸的胸口。

冠如清眼睫壓低,把葉泠拉回來。

冠如清並不擅長處理和父母輩的關系,他只能默著,拉住站在理智邊緣線的葉泠。

因為他能看得出來,一拳拳虛虛打在葉仕嵐身上的時候,葉泠同樣不好受。

葉泠出生以來,爸媽一向是疼愛她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可這次,爸媽只是扯著嘴角笑了笑。

葉泠知道答案了。

葉泠推開爸媽,拽著哥哥的手,“走,我帶你走。”

葉泠纖薄的身子扯出一條弧度,後面的葉洋卻紋絲不動,修長的手臂被拉出一個角度,最終整個人卻依舊定在原地。

扭過頭,葉洋說,“怎麽就要帶我走,我答應了嗎?”

今天知道,原來葉泠不僅沒有怪他,還一直在關註他的賽車,葉洋已經很滿足了。

葉洋淡淡一笑。

葉泠卻從那一抹微笑中看出了更多的內容:

竟然是,葉洋自己要選擇留下了嗎?

葉泠向後撤一步,差點沒站穩,渾濁的淚珠‘啪嗒’一聲墜在地上。

天上的月亮終究是比不過六便士嗎?

就連哥哥,那個無所不能從小就教她要勇敢追求夢想的哥哥,也不能免俗嗎?

葉泠扭過頭,喪失了所有理智,循著本能咆哮,“最討厭哥哥了!”

-

回家的路上,葉泠安安靜靜。

整個車子裏除了輕柔的音樂,就只剩下月光在流淌。

冠如清擔憂地側偏首看了她好幾眼,葉泠瞥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葉泠笑笑,說,“我沒事兒。”

說完,葉泠就自閉地帶上了耳機,頭靠在車窗邊,兀自看手機。

手機上,是葉洋粉絲們剪輯的他奪冠的視頻。

‘天才少年——天才,只是見我的門檻。’

視頻裏的葉洋是那麽的神采奕奕,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少年郎,賽車就是他的武器,他的戰馬。

他們一起出生入死,奪得共同的榮耀。

這視頻已經發布很久了,下面的評論都是葉洋的粉絲在下面瘋狂誇誇他。

可劃到最新的幾條,全都是粉絲在問葉洋為什麽沒有參加最近的錦標賽。

看著看著,葉泠的眼淚又啪嗒啪嗒地落在腿上。

回到家裏,葉泠依舊是安安靜靜地洗漱準備睡覺。

畢竟和塗雲洲約好了淩晨三點練臺詞,葉泠只是略略翻了翻臺詞就早早睡下。

冠如清剛沖泡好熱牛奶走出來,就看見葉泠房間的燈已經滅了。

那道頎長的身影在墻邊靠了很久,黑暗中才緩緩想起一陣輕嘆。

良久,手機亮起,是溫阿姨發來的消息。

冠如清垂著眼簾看了大意不出所料,是葉洋心情不好,想找冠如清幫忙勸勸。

當然,溫雯的意思不難讀懂,也藏了想撮合兩個人的心思。

黑暗中那人這才勉強緩了緩冷峻的臉色。

冠如清打字回覆:

阿姨,您放心。

泠泠只是不太明白,我會安排這些事情。

-

淩晨三點,月亮還沒下班。

寂寥的路燈混在慘白月色中,眼睜睜照著幾片幹枯的葉子被吹遠消失在街道轉角。

葉泠裹得像一只湯圓團子在街邊坐下。

寒風肆虐,葉泠說的話都變成濃濃的白霧飄散在空氣中。

“姑娘,在下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這句話是洛隨風對蕭筱一見鐘情的時候說的話,我建議你不要演得太油膩,既要有怦然心動的感覺,又要有青澀試探的語氣。”

葉泠念一句,塗雲洲就跟著學一句。

學了幾次,塗雲洲終於沒忍住,看著葉泠紅腫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說,“葉泠,你確定,你剛才的斷句是怦然心動嗎?”

感覺更像是在吊唁八百年的死鬼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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