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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意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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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意外的吻

◎ “謝謝你呀寶貝,要不是有你,當時我連試鏡的地方都找不到。”



“謝謝你呀寶貝,要不是有你,當時我連試鏡的地方都找不到。”

葉泠笑眼盈盈,摟著林澄澄瘋狂搖晃。

車內小燈亮起,打下一道昏黃光線落在葉泠纖長濃密的睫羽上,光潔的額頭瓷白,瑣碎散落的碎發間露出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瞳孔。

眸子清亮透徹,動也不動直直地盯住林澄澄,像一只剛撿完飛盤回來的小金毛。

從葉泠考上東影那天起,林澄澄就看出了她的戲癡體質,好不容易看她接到人生第一部女主劇本,林澄澄真心為她高興。

林澄澄指尖在葉泠毛茸茸的頭頂摩挲,寵溺地笑著鼓勵,“加油,小葉子大王你是最棒的!”

葉泠卻從林澄澄的眼裏看見了閃爍著的水光,歪頭疑惑,“澄澄,你怎麽了?”

林澄澄別過臉,借著開車門下車瞬間,快速斂起眼角的淚珠,噙著笑解釋,“沒事兒。”

車鑰匙從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到早早候在門口的侍應生的手裏。

考慮到葉泠的職業,林澄澄提前交待了酒館清場只接待兩人,侍應生巴巴地候在門外,領兩人入場。

林澄澄一襲皮衣,頭也不回走得颯氣磊落,話尾輕飄飄。

像秋天變黃脫落的銀杏葉,無聲無息順應自然節氣,除了一點點像是相應落寞季節的寂寞,根本聽不出什麽蹊蹺。

可葉泠還是感覺到了林澄澄的心事。

別看林澄澄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也有敏感的時候。

葉泠追上去,一蹦一跳若無其事地摟住林澄澄的肩膀,豪邁地拍拍胸口,“為了感謝你幫我打聽試鏡的事情,今天的酒,姐請了。”

林澄澄挑眉,“你哪裏來的錢啊。”

“瞧瞧,這就是你看不起人了吧?《來我家開黑》的出場費下來了。”

葉泠在和林澄澄對視後故意垂下腦袋,裝作被看穿的樣子,懊惱道,“好吧,其實是我哥回國給了我點錢。”

“也不多,但請一頓酒還是綽綽有餘啦!”

林澄澄知道葉家兄妹倆各個叛逆,偌大的家業至今尤靠年過半百的葉老爹維持,葉泠叛逆的時候還梗著脖子跟老爹吵:

五十多歲,正是闖的年紀啊!

葉仕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千裏。兄妹倆兜裏都不剩什麽鋼镚,可憐巴巴地相互接濟。

思及此,林澄澄破涕為笑,搖了搖頭,戳著葉泠的額頭把她推遠,攪動調酒師剛調好擱到吧臺上的酒。

今日特供的雞尾酒上點綴著清甜的爆米花,啜飲一口便是甜甜的玉米味道,再喝一口橙黃漸變的酒體泛著新鮮羅勒葉和桂枝的清香。

方才點單的時候,林澄澄故意向調酒師要了酒精度數最高的白蘭地做底。

仰頭一大口酒下去,即使有濃郁清甜的佐料遮掩,還是辣得林澄澄泛出生理性的眼淚。

身邊葉泠的表情也就愈發擔憂。

借著酒意,舌尖抵住齒縫。

看著眼睛亮晶晶的葉泠,林澄澄還是沒有勇氣把自己終究要向現實低頭,退出娛樂圈,去巴黎幫姐姐接手家裏的產業說出口。

清吧舒緩浪漫的音樂裏,林澄澄所思所想化作空氣裏一陣嘆息。

不明所以的葉泠抱著腦袋,修長的指節在加了冰塊的“長島冰茶”上輕點,將杯身上起的一層薄霧用掌心的溫度化開。

雖然不知道自家閨蜜究竟是為何長籲短嘆,但葉泠決定用她最感興趣的事情轉移她的註意力。

於是兩道聲音同時落地:

“泠泠,我可能要回家繼承家產了。”

“澄澄,其實我和清清哥結婚是因為合約。”

“什麽?!”

林澄澄和葉泠一樣,從小就因為追星有了想成為明星的念頭。

和葉泠不同,林澄澄的目標一直是成為愛豆。在不同的賽道,兩個人的成績卻半斤八兩,差得默契。

可葉泠至少有個被黑體質,在娛樂圈還算有點水花,林澄澄卻徹頭徹尾地查無此人。

家裏不同意就沒有背後資本,甚至比普通人家的孩子還舉步維艱。

若不是陸煜那個見風使舵毫無信義的人丟來一口黑鍋,林澄澄可能連黑粉都沒有。

高考結束後,林澄澄選擇遠赴海外接受系統化的愛豆培訓,唱歌跳舞rap臺風穿搭,全都從頭到腳重新來過。

那幾年時間,林澄澄也沒比剛起步的葉泠好過。

常常是葉泠剛拍完表演課作業剛躺上床,遠在他鄉的林澄澄就接力準備起床開始練舞。

沒有人鼓勵,沒有人看好,沒有粉絲聚光燈,有的只是日覆一日看不見希望的汗水,質疑,甚至連打電話回家的機會都被嚴格管控。

第一年初雪的時候,葉泠才第一次從消失的林澄澄那裏盼到一通電話。

葉泠至今還能記得那一場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緩緩落下,混進昏黃的路燈下,像是漂浮的塵埃。

遠處模糊的城市邊界線全被點亮,張燈結彩喜迎新春一片祥和。

而近處,葉泠吸了吸被凍紅的鼻子,艱難地從沁人的空氣中嗅到了臘梅花的味道。

那時候她的心裏應該是落寞的。

偏偏年輕的心會把波折理解成波瀾壯闊的序章。

於是當冰冷的電話提示音被接通,電話那頭兩個人異口同聲,“我們一定紅透半邊天。”

-

可惜人生最不缺的就是遺憾。

葉泠能讀懂從林澄澄臉頰上滑落的那滴晶瑩的淚花究竟是什麽意思,不甘,悲傷,少女時期的夢想終究破碎在成人後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

當年閃閃發光的夢想,落入凡塵,消散在掉在地上的淚花裏。

杯中酒沒撐過十五分鐘就被一飲而盡。

葉泠扶額,晃晃蕩蕩地擡手示意調酒師,隨手點在酒單上酒精分類最高的某款酒上。

……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倆姑娘醉醺醺地哭成一團。

林澄澄掛在葉泠的脖子上,像是在蹂躪自家的寵物小狗,搖晃,“泠泠,你剛才說什麽合約結婚啊?”

清吧紙醉金迷的燈不知從那個角落射過來,照得葉泠一頭黑發變成棕栗色,臉頰鋪上一層緋紅,像是擺在櫥窗裏的洋娃娃。

她已然昏了腦袋,坐在轉椅上也左右搖晃,眼前的林澄澄分裂成五六七八個。

悲傷像杯中晃蕩的“血腥瑪麗”,一經林澄澄戳破,就排山倒海地向葉泠湧來,

“都怪冠如清,我欠了他五十萬,再加上那天我有那麽一點點感動,頭腦一昏就……”

“我也不想那麽快結婚的,我還要在娛樂圈走花路呢,怎麽可以英年早婚嗚嗚嗚。”

林澄澄拿了吧臺上的一整瓶威士忌對瓶吹,一抹嘴把空酒瓶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搖搖晃晃地就要拉著葉泠去找冠如清算賬,

“你放心啊姐妹,雖然我磕……你和冠如清,但但但是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林澄澄站起身拖著葉泠要走,奈何葉泠喝了酒就手軟腳軟,歪歪倒倒摔進林澄澄懷裏。

天旋地轉,葉泠的邏輯已經跟不上渾身的酒意,頭軟綿綿地靠在林澄澄的頸窩,殷紅的唇瓣蠕動,像是囈語,

“可偏偏,我好像是願意的。”

雙頰滾燙的熱意隨著酒意升空,盤旋,隨著音樂聲的震蕩落入升騰的夜色,無聲無息。

歐式風格裝修的吧臺上倒掛了一排置杯架,一個個高腳杯擦得鋥光瓦亮,整整齊齊地倒掛。

葉泠睜開酒意纏綿的眸,從透明的杯壁上倒映出一個修長挺拔的人影。

單手插兜,長腿懶折靠在吧臺上,單手拎著一杯褐色的液體晃蕩,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吧臺上突然出現的男人交談。

大概就是在葉泠扭頭的一剎那,那雙深邃的漆眸正好向她看過來。

眸色銳利,劍眉挑起,那杯褐色的液體遙遙向她擡起,晃蕩著做出捧杯的動作,整個人卻冷淡得不像樣,周身氣質像塵封於冰川下的冰山一角。

“好帥的小哥哥啊……”

葉泠惡從膽邊生,拎著酒瓶搖搖晃晃地走過去。

“小哥哥,你好帥啊——”

彩色射燈剛才掃過這個角落,那人站的角落被昏昧的光線包裹,倏爾只剩下影。

葉泠看著眼前的那道魅影消失,茫然地站在原地。

在吧臺邊兀自兩眼昏花的林澄澄朝她喊,“餵,你幹什麽去?”

沒來得及回覆,葉泠伸出倦怠的手朝林澄澄揮了揮,示意她別出聲,自己邁著探索的步子往前走。

還沒走出兩步,醉得不成樣子的葉泠腿腳一軟,踹到了剛才林澄澄摔在地上的瓶子.

那瓶子還算堅強,被醉鬼囫圇摔在地上也沒變化,圓滾滾滑溜溜,只需要一腳,就把葉泠絆得重心全失。

猛地向前撲去。

“啊——”

就在葉泠以為自己今天要出個大糗的時候,一雙大掌即使摟住她的腰,接過她的重心,抱進懷裏。

由著慣性,葉泠沒來得及躲開,猝不及防地吻上那人的唇。

微涼,柔軟,帶著威士忌的氣息。

可惜只是輕輕一貼就被葉泠搖搖晃晃地推開。

心跳一下子炸開,酒館輪換的昏昧光線正好掃過來,暧昧的純音樂不知道放到第幾首,那人清亮如水的眸子正看向她。

帶著清涼的繾綣情意,那人用拇指沾了下唇,唇角勾起的弧度似乎要誘她共沈淪。

酒醉後思維變得緩慢的葉泠卻慢半拍,兀自捂著唇疑惑:

剛才這慣性,感覺也不應該摔到親上吧……

作者有話說:

冠如清:一切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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