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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Fear “你在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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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Fear “你在找我嗎?”

想吻她?

上一秒還在上演的暧昧氛圍, 下一秒被周之莓打破,她一點也不客氣地將赫維托推開,哼了一聲:“你想得美!”

繼而, 她大步朝前走去,不再理會身後的赫維托。

至於赫維托, 他自然不可能強迫她。雖然人被推開了, 可彼此之間的氛圍到底不像是以前那樣各不相讓、勢如水火。周之莓輕哼的語氣裏甚至還帶有一些俏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點像是撒嬌。這讓赫維托的心臟澎湃,酥酥麻麻。

赫維托站在原地看著周之莓的身影笑了笑,繼而用剛才觸碰過周之莓嘴唇的手指輕輕撫摸自己的嘴唇。

他的指尖上還殘留她純上的溫度和氣息, 令他呼吸漸沈。

夜晚的古鎮似乎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因為前段時間喜迎國慶和中秋的布置都還沒有撤下,古鎮的很多角落裏都有工藝彩燈的展示。這些彩燈造型各不相同, 大小各異, 有栩栩如生的動物造型, 有美麗亮眼的花朵造型, 也有一些動漫人物。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赫維托並未打攪周之莓觀賞彩燈的興致。她就像是一只對各種事物充滿好奇的小精靈, 一會兒停下來看看這個,一會兒又跑到另外一頭拿出手機拍照。

事實上, 赫維托也是第一次在夜晚逛古鎮,更是第一次觀賞到中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彩燈。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安安靜靜地欣賞著, 絕不像旁邊的年輕游客那樣發出沒見過世面的籲嘆。

“哇!簡直太美了!”

“據說這個彩燈是著名的彩燈大師花了整整一年才制作出來,每一個細節都十分考究。你們看,還會動呢!”

“怪不得那麽與眾不同。”

赫維托的視線先是停留在周之莓身上, 再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些不同的彩燈作品。不遠處,大概有三四米高的巨型中國龍彩燈,它會隨著時間變換不同的燈光,龍頭和龍身都會搖擺,十分生動。

周之莓獨自一人舉著手機自拍,對著手機做著各種表情。拍完後她低頭看了眼成片,十分不滿地一一刪除。

這時,一旁有人輕輕拍了拍赫維托的肩膀,說:“帥哥,你是一個人嗎?”

是一個年輕的女生,長相甜美,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

“有事?”赫維托似乎連說話都有些吝嗇,他根本不想和現場任何陌生人有任何交流,也沒看對方一眼。

女生怯怯:“就是……可以麻煩你幫我們拍個照嗎?”

赫維托幾乎是想都沒有想,幹脆拒絕:“不可以。”

他臉上根本沒有什麽表情,過於立體的面龐襯得他整個人非常嚴肅,非常不好接近的樣子。

偏偏,這張混血藍眸的臉在人群中又極其出挑。這一路走過來,有不少女生都會下意識地對他行註目禮。

這年頭,見到美女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可帥哥就跟死絕了似的,根本見不到活的。

年輕的女生並沒有因為赫維托的冷臉而放棄,猶豫了一下,繼續對他說:“就拍幾張,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的,幫幫忙唄。”

年輕女生也是在同伴的慫恿下才走向赫維托。

想讓他拍照是假,想要搭訕是真。但女孩子臉皮難免有些薄,貿然要聯系方式的話說不出口,本來是打算等對方拍完照之後誇一下他,再順勢要到聯系方式。

可女生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下一秒,她聽到男人帶著質疑的低沈聲線反問:“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女生臉上的表情霎時變得無比難看,但赫維托似乎並未察覺般,直接轉身離開。

這個仗著自己好看的男人,簡直將傲慢和刻薄寫進了骨子裏。

這一幕被周之莓盡收眼底,讓她覺得有點無奈。這場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識,她很快想到那年在M國的萬聖節巡游上,有漂亮的女生來找赫維托搭訕,他也是現在這副鬼樣子。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赫維托依舊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周之莓決定,她要離赫維托更遠一點,免得別人哀怨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走了幾步,周之莓發現有人在賣棉花糖,便直接上前要了一個花朵造型的棉花糖。要說國內的棉花糖商家也是絞盡了腦汁,普通的白色棉花糖早已經不受寵,現在市面上多的是造型各異的棉花糖,在一定程度上也很考驗師傅的手法。

很快,一朵五顏六色的花朵棉花糖成功出爐,周之莓接過後迫不及待地先拍了一張照片。

再往前走幾步,有很多人圍成一個圈,竟然有節目表演。

幾個穿著漢服的人在街中間耍一些小把戲表演,其中有噴火的環節,引得掌聲連連。

周之莓忍不住去湊個熱鬧,可惜周圍一圈都圍起了人,她根本鉆不進去,只能踮著腳尖探頭探腦。

也是這個時候,周之莓的背後貼上一具熟悉的氣息,一只結實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不費吹灰之力班一把將她提了起來。

是赫維托。

周之莓再清楚不過,只有他才有這樣的力氣。她一下子被他抱起來,猶如那次在聖誕節前夜的巡游街上,讓她高人一等,清清楚楚地看到不一樣的風光。

旁邊有幾個人好奇地看了眼周之莓,又看了抱著她的男人,頓時心生羨慕。

眾目睽睽之下,周之莓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她一只手上還拿著棉花糖,簡直跟個貪玩的小孩子沒有什麽兩樣。

“赫維托,你快放我下來。”周之莓壓著聲音提醒。

“你不是想看?”

“我現在不想看了!”

“好。”

赫維托將周之莓放下來,倒還十分貼心地替她理了理衣服。周之莓沒心沒肺地只顧著自己手上的棉花糖,剛才因為沒拿穩,棉花糖沾了她一手。

糖分粘在皮膚上之後變得黏黏的,她不太喜歡。想到赫維托背在身上的斜挎運動包裏消毒濕紙巾,便伸手跟他要一張。

赫維托卻一臉乖戾的壞笑:“想要啊,求我。”

“我求你個頭!”

不給就算了,周之莓才不會求他。但很快,她的手被赫維托抓住。緊接著,他拿出一張消毒濕紙巾,輕輕地擦拭她的手背。

與此同時,剛才與赫維托搭過訕的那個年輕女生走過來,在見到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後,女生一臉五味雜陳。

原來,有的人看似目中無人,卻也有著溫柔體貼的一面。只不過他的好脾氣和耐性只給了一個人,只偏愛一個人。

越是這種反差,越是讓人止不住的心動。

周之莓低頭看著赫維托體貼的舉動,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楚他們兩個人這樣到底算什麽。

或許,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古鎮,她只認識赫維托一個人,也在潛意識地只相信他一個人,所以才會縱容彼此之間這些不同尋常的發展。

一陣帶著涼意的晚風吹來,輕拂起周之莓單薄的紗料衣擺。赫維托當著周之莓的面脫下了自己身上的沖鋒衣外套,二話不說直接披在她的身上。

周之莓想要拒絕,但赫維托態度強硬:“現在室外只有十幾度的溫度,你穿這麽一點是想等著感冒,然後讓我照顧你?”

周之莓聞言一臉的無語:“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

晝夜的溫差的確有些大,白天周之莓穿著單薄還覺得有點熱,到了這會兒也確實是感受到了涼意。她穿得不多是會冷,套上帶著他體溫的衣服後,瞬間溫暖。

可赫維托脫掉外套之後裏面就只有一件單薄的長袖。

“穿著吧。”赫維托朝周之莓再靠近了一步,伸手攏了攏穿在她身上的外套。她身材嬌小,穿他的衣服實在有些滑稽,讓他忍不住一笑。

“笑屁啊。”周之莓沒好氣地剜他一眼。

“我覺得你很可愛才忍不住想笑。可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你就是屁了?”赫維托忍俊不禁地伸手拍了拍周之莓的腦袋,“不行,我不準你這麽說自己。”

這算是狗屁邏輯?

周之莓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揮開赫維托的手:“你才是屁呢!”

赫維托卻依然笑容滿面。

他很少這樣開懷地笑,臉上沒有算計也沒有戾氣,嘴角彎彎,整齊潔白的牙齒讓人一看就覺得很清爽。

周之莓用餘光白了赫維托一眼,但不得不承認,今晚的他看起來特別不同,英氣勃勃之中竟有難得一見的幾分純粹。

兩個人再次並排走在一起時,彼此都沒有說話。時間已經不早,周之莓打算回自己入住的民宿休息。至於赫維托要去哪兒,她也管不著。

燈影幢幢,赫維托高大的身影常常會投射到周之莓的身上,將她的影子完全覆蓋。

周之莓目視前方走路,思緒卻有些飄散。她手上的那根棉花糖還沒有全部吃完,但已經有了溶化的趨勢。

赫維托看了眼周之莓手上的棉花糖,伸過手來,準備替她拿。

周之莓本來也不太想要這根棉花糖了,想找個垃圾桶給扔了,可走了好一會兒,始終不見垃圾桶。

她實在不想拿了,當燙手山芋般塞到了赫維托的手中。

黏膩的糖分沾染到了赫維托的手上,他倒是一點也不嫌棄,反而幽幽道:“還記得在古堡旁的景區裏,我們也一起吃過棉花糖,逛過街,還看了精彩的魔術表演。”

那是他第一次吃棉花糖,算不上有多喜歡,但因為吃過棉花糖之後和她接吻,感覺格外甜。

回憶起那些畫面,赫維托的臉上甚至洋溢著幸福的底色。即便這些畫面轉瞬即逝,但到底是真實發生過。

周之莓卻一點也不解風情:“是嗎?我一點也不記得。”

赫維托歪頭看著周之莓,眼神裏有不解:“如果你的記憶力真的有難差勁的話,或許該去醫院看看腦子。”

他是真心建議,不帶任何諷刺。

可這話聽在周之莓耳中,又是不同的理解。

那是她記憶力差嗎?

是她不願意想起好不好!

不說還好,一說周之莓就來氣,她站在拱形的小橋上停下腳步,冷著聲質問赫維托:“你還好意思說?那時候你把我囚禁在古堡裏,哪哪兒都不讓我去,你以為我願意去想這些嗎?”

聞言,赫維托臉上和煦的神色也漸漸褪去,他甚至下意識地用英文對她說:“或許你應該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並不是為了囚禁你,而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那時候,我那位姐姐Eva只想抓到你,再以你來要挾我。萬一你真的被Eva抓走,我不敢想象那個後果。再者,我沒有辦法想象你再次離開後,我又該怎麽辦。我承認,我的方法地區是錯誤的,可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辦法。Bonnie,你並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赫維托一口氣說了一連串的話,根本不帶停歇,也沒讓周之莓有反應的時間。他甚至又下意識地喊她那個假英文名Bonnie,一瞬間,讓她幻視自己還在M國的時候。

那些記憶是刻骨銘心的,周之莓怎麽可能會忘掉。拋開赫維托那些令人反感的舉動,他們之間也不是沒有甜蜜的時候。只不過,人總是會在每一次的誤解與失落情況下,悄然放大這一切。或許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瑣碎小事,卻因為當時的情景變得沈重而憤怒。像是在夜空中墜落的流行,看似不經意切短暫,卻留下了明晰的痕跡。

好一會兒,周之莓都沒有說話,因為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再擡眸看向赫維托時,他也是冷著一張臉,看起來有些生氣,也很無奈。

“還給我!”周之莓一把拿走赫維托手上的棉花糖,轉身疾步離去。從小橋上下去後,不遠處就是大馬路,穿過馬路之後再走幾步路,就能到達她入住的那間民宿。

赫維托站在橋上看著周之莓離開的背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疲倦感席卷全身。

到底,他還是邁開了腳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只聽馬路上響起刺耳的剎車聲,輪滑緊急劃過地面,接著“嘭”的一聲。

有車輛相撞。

這個時間點路上的車輛並不多,赫維托擡眼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柏油路上靜靜躺著那根沒有吃完的彩色棉花糖。

幾乎是一瞬間,赫維托腦子裏嗡的一聲,有一根緊繃的線似乎啪的一聲斷裂。他渾身直冒冷汗,雙腿幾乎是下意識地朝事發現場沖刺過去。

一步步靠近,赫維托心底的寒意反而愈發濃重。他根本不敢相信到底發生了什麽,心如刀絞。

路中間,一輛轎車和一輛面包車相撞,一地的玻璃碎片,那根彩色棉花糖就掉落在那些玻璃碎片上。

赫維托著急地四處張望,滿臉失魂落魄。他高大的身影穿梭在兩輛相撞的車前後,呼吸急促。

可找了一會兒,他並沒有找到周之莓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得抓住其中一個下車的司機大聲嘶吼:“人呢?她人呢?”

司機一頭霧水,差點沒被勒死:“什麽人啊?”神經病啊這人。

而這個時候,正站在馬路對面看熱鬧的周之莓,卻將赫維托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Bonnie,你並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不久前,赫維托剛剛說過的話在周之莓的耳邊響起。

的確,她並不知道自己對赫維托意味著什麽。更多的時候,面對赫維托看似濃烈的愛意,她都像個局外人似的,感覺很荒唐。

然而這一刻,赫維托剛才所說過的話似乎在周之莓的腦海裏變得具象化。看著他著急緊張的樣子,她心裏那枚原本就已經松動的螺絲似乎愈發松散,“啪嗒”一聲,掉落在了清澈的水中,泛起一陣陣漣漪。

“赫維托。”周之莓站在馬路對面喚了他一聲,“你在找我嗎?”

赫維托循著聲音的方向擡頭望去。

一直到見到完好無損的周之莓後,他緩緩松了一口氣。

她身上還穿著他的沖鋒衣,看起來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依舊十分滑稽。

可赫維托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肉眼可見的,赫維托臉上緊張的神色褪去,像是在沙漠中狂奔了三天三夜的浪人,極度缺水,一臉疲憊。

周之莓仍站在原地,周圍吵吵嚷嚷,她看著赫維托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與此同時,她似乎耳鳴一般聽不到身旁人對這場交通事故的議論聲,只聽到自己心臟的震顫。在抗拒與接受之間,來回拉扯,形成一段沒有規律的起伏線條。

夜晚帶著涼意的風吹動赫維托的發梢,他的腳步很快,身上帶著一股無名的氣場,目光鋒利,目標明確。

因為這場交通事故,圍觀的人變得越來越多,好在現場並沒有人員傷亡。周之莓剛才因為在斑馬線上走得太急,不小心弄掉了手上的棉花糖,等她準備再回頭時,那兩輛車正好相撞。

難以想象,她要是再慢上幾秒,被車撞的,是不是真的成了她?

兩人之間距離還有幾步時,赫維托已經伸出了手臂,他連拖帶拽的,一把將周之莓按進自己的懷中,力道之大,可以說是有些野蠻,甚至還撞疼了她的鼻子。

這個並不溫柔的人,實則有一顆極其敏感脆弱的心臟,但凡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如履薄冰。

可是很奇怪,周之莓並沒有生氣。她小小的一只埋在赫維托的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又好聞的氣息,低低地說:“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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