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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Hug “之之,抱一抱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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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Hug “之之,抱一抱我好嗎?”……

周之莓在夢中驚醒。

她從睡下去到醒過來, 時間不長,大概一個小時。

許是哭得太久,頭骨裏仿佛有一千根針吊著, 正密密麻麻地紮著她。

周之莓從床上坐起來,伸手輕按自己的太陽穴。

臥室開著一盞暖橙色的壁燈, 光線昏暗。

一覺睡醒, 周之莓的心情舒暢許多。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天大的事情,她仿佛只要睡上一覺,就能自我修覆一些。

周之莓知道自己現在正在赫維托的家中,也很清楚是他將她抱到樓上。她當時實在沒有任何力氣掙紮, 於是緊閉雙眼佯裝睡著。

所以, 她知道整個過程中他有多麽小心翼翼。

赫維托將周之莓妥帖地抱到床上,為她蓋上被子。被子裏屬於赫維托的氣息並不多, 而是草木香珠殘留的清香。

他似乎在床沿坐了很久很久, 也看了她很久很久。

即便周之莓緊閉著雙眸, 依然能夠感受到那股強烈的註視, 那道熾熱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柔軟的棉被,肆無忌憚地在她的身上觸摸。

周之莓實在有些受不了, 索性翻了身背對赫維托。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很多時候,裝著裝著, 也就成了真的。

“醒了?”

猝不及防出現的身影讓周之莓一驚,她才發現,原來赫維托一直在房間裏沒有離開。

這是一間坐北朝南的開闊房間, 亦是赫維托的臥室,緊鄰臥室的是一個小廳。房間裏看起來非常空曠,臥室的設計風格偏向冷線條, 裝修的風格更是清冷調。

周之莓睡著很久之後,赫維托才下了樓。他專程到隔壁告知周策,讓他不要擔心。

那會兒葉曉嵐已經離開,去了鎮上的一家酒店。周策一臉惆悵地坐在自家的小院裏,見到赫維托來,先是對他表示了感謝,然後拉著他嘮叨好一會兒有的沒的。

事實上,赫維托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周策在說什麽。他看著眼前這張與周之莓有幾分相似的面龐,到底還是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

周策說,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他和前妻的關系一直非常很好,夫妻兩之間甚至很少為了什麽事情臉紅脖子粗。

說起自己的婚姻時,周策滿臉洋溢著幸福。但很快,他的臉上又呈現出濃濃的落寞。

周策知道,有些家事不宜告知外人。

不過即便周策不說,赫維托也早早了解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葉曉嵐現在的丈夫謝文濱,就是周策生意上的合夥人。也正是這位合夥人,將周策推入了萬劫不覆的陷阱。

這件事周之莓也清楚,所以她才會如此怨恨葉曉嵐。

赫維托回到家之後,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臥室小廳的沙發上。

小廳裏並沒有開燈,赫維托就這樣隱匿在黑暗的環境中,仿佛無聲無息的妖鬼。

一墻之隔,臥室裏的呼吸聲仿佛放大了無數倍在赫維托的耳邊,又像一只無形的柔軟手掌在他的皮膚上觸碰。他知道,她重新躺在了他的床上,她就在他的眼前。

此時的他沒有任何欲念,也不想卑劣地占有她。

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睡上一覺。

周之莓再次面對赫維托時,情緒也很平淡,沒有排斥、沒有迎合。她的註意力全被頭疼占據,擰著眉,臉色並不好看。

赫維托即刻註意到她的臉色不佳,問:“怎麽了?”

周之莓如實回答:“頭疼。”

赫維托聞言轉身離開了房間,再回來時,手上是一顆止痛片和一杯溫水。

周之莓沒有扭捏,接過遞來的藥吞了下去,還將這杯水一飲而盡。

一滴清澈的水珠順著周之莓的唇角滑落下來,她還沒來得及伸手擦拭,已經有人比她快一步。

赫維托微涼的手指輕輕拭去她下巴的晶瑩,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退開,而是順勢坐在了床沿。如果說之前的他算得上一個紳士,現在的他終於扒開紳士的外衣,終於露出本性。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她,觸碰她。當然,他不會強迫她,更不想讓她反感。

赫維托的手指仍停留在周之莓的唇角,甚至有些得寸進尺般的,粗糲的指腹從她的下巴游弋到唇角。他的視線隨之落在她的雙唇上,明明只是單純的註視,卻仿佛透過眼神一遍遍地蹂.躪她的雙唇。

周之莓也並未在第一時間推開赫維托,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並不反感他的觸碰。

雖然她的心臟跳動頻率正常,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酥麻感,仿佛被他觸碰的不是唇角,而是心尖最柔軟的那一處。

周之莓擡起眼眸,直直地看向赫維托。

她似乎很久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地註視他的藍色眼眸了,或許在很久以前,她也真情實感地喜歡過他的眼睛。她似乎也讚美過他的眼睛,稱其如汪洋般的深不見底,又像玻璃珠那般清澈透明。

柔和的光線下,四目相對,靜謐的空間裏似有什麽在暧昧發酵。

離得近,周之莓看到赫維托臉頰上的淡淡指痕。

是她之前甩的那一巴掌。

在扇赫維托這件事上,周之莓爐火純青,但究其原因,是他從不躲閃。

陌生的暧昧氛圍在彼此之間愈演愈烈,周之莓最終還是不自在地往後躲了躲,背靠在舒適的純牛皮床頭軟包上。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臟跳動的頻率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一些。

赫維托指尖殘留著柔軟的觸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幾不可聞地勾了勾唇。

“還要繼續睡嗎?”他問。

周之莓搖搖頭,她走了一會兒神,擡頭看向眼前的人:“赫維托。”

“嗯?”

“她當時發了什麽信息給我?”

赫維托知道周之莓說的是什麽。

他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更何況,那些信息是他親手刪去。

——[寶貝,我是媽咪,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你不接媽咪的電話,也不回媽咪的短信,是否還怨恨媽咪?對不起,媽咪也有苦衷。]

周之莓神色中有滿懷期待,但很快又黯然下去:“就只有這兩條信息?”

“嗯。”

周之莓坐在床上抱住自己的雙腿,沒好氣地瞪了赫維托一眼:“你有沒有騙我?”

赫維托神色上難得有些憋悶,看起來有幾分無辜,他說沒有騙她。

周之莓默了默。她很平靜,不哭也不鬧了。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

不接受又能怎麽辦呢?

她也發洩了一通,像個瘋子似的哭鬧過。現在再苦惱也不能讓時光倒流、改變歷史。

時間已經不早,周之莓準備起身,但赫維托先一步打斷她:“周叔說你晚飯還沒吃幾口,現在餓嗎?”

周之莓這次倒是沒有再搖頭。

她確實餓了。

赫維托了然。

他起身離開房間,再回來時,手上端著一碗小餛飩。

隔老遠,周之莓就已經聞到了餛飩的香味,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她擰起眉,眼底有抗拒的神色。

赫維托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麽,說:“這是周叔做的。”

周之莓沒有在床上吃東西的習慣,她正準備光著腳下床,赫維托讓她等一下。他俯身在旁邊拿了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是粉粉嫩嫩的顏色,鞋背上還有一對毛茸茸的兔耳朵。

這雙拖鞋,和周之莓自己家裏的那雙一模一樣。她不由看了赫維托一眼,就見他再次俯身半蹲在她的面前,準備替她穿拖鞋。

周之莓別扭地躲了躲:“我自己來。”

但赫維托似乎沒有聽到一般,繼續為她穿拖鞋。他只穿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領口敞開著,雙手袖子也卷起到手肘,露出結實有力的臂膀。

因為他躬身的動作,讓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他領口的鎖骨以及往下的一些春光。胸口飽滿的肌肉似乎要把襯衫紐扣撐開,陽剛又性感。

周之莓快速挪開眼,套上拖鞋離開。她走到小廳,看到放在桌上的那碗小餛飩。

皮薄餡多,餛飩湯上面飄著一層香而不膩的豬油,裏面的配料有一些榨菜、蝦米、紫菜等。

這是周之莓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夜宵。

她那會兒特別挑食,因為長得瘦弱,媽媽便會變著花樣地給她弄好吃的。也就是這碗小餛飩,她百吃不厭。

“吃吧。”赫維托將這碗小餛飩推到周之莓的面前。

周之莓拿起勺子,低下頭,開始小口小口地吃著。

滿滿一大碗的餛飩,周之莓一個人根本吃不完,大概只吃了三分之一,她便放下了勺子。

在此期間,赫維托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周之莓,讓她有種小時候因為挑食而被監督的既視感。

他微微凝眉,問她:“不吃了?”

周之莓點頭:“吃不下了。”

“再吃一點。”

周之莓有些固執地搖頭,她就是不想吃了,不要逼她。

赫維托沒有再強迫周之莓,而是當著她的面,將她剛才吃過的那碗餛飩挪到了自己面前。

這幾日赫維托在外奔波忙碌,三餐基本上都只是隨意應付。今天提前忙完事務之後便匆匆趕回來,到現在還沒用晚餐。他十分自然地低頭,開始吃著碗裏的餛飩。

周之莓原以為赫維托是要收拾碗筷,沒想到他卻拿著她剛才吃過的勺子,繼續吃她剩下的餛飩。

“你……”

“怎麽?”赫維托微微揚眉。

“這是我吃過的。”周之莓強調。

赫維托並不在意:“那又怎麽?”

他的確是一個有著強迫癥和潔癖的人,可奇怪的是,他卻從未嫌棄過周之莓吃剩下的東西。

他吃過的又何止是她吃剩下的東西。

周之莓再次強調:“你別吃我吃過的。”

她說著站起來,想要去搶他手上的勺子。

“不是你說的,浪費糧食可恥?”

“可恥就可恥。”反正她不想讓他吃她吃過的東西,這種感覺太暧昧了。

赫維托輕松舉起手,周之莓就沒有辦法夠到他手上的勺子。

一來一回地爭奪,彼此之間呼吸漸漸加快,等周之莓意識到之前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暧昧氛圍再次被渲染開時,赫維托的手臂已經箍住了她的腰。

她被帶到了他的懷中,貼在他的身上,雙手條件反射地搭在他寬大的肩膀上。

“撲通撲通。”

周之莓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她嘗試著推了推赫維托,但根本推不動。

襯衫與面料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是暧昧的音符。

四目再次相對時,赫維托眼底的乖戾和慵懶退去,只有濃濃的深情。

周之莓無法承受這種沈重的目光,下意識地躲避。

“放開我……”

“有想我嗎?”

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赫維托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著臉看周之莓。他的臉上有失而覆得的慶幸,又有著謹慎的小心翼翼。

周之莓根本沒有辦法直視赫維托的雙眸,她的心跳頻率不正常就算了,整個人都不太正常。仿佛身體被浸在冒著氣泡的碳酸飲料之中,渾身上下都被泡得虛軟。

突然,赫維托把臉埋進周之莓的懷裏,用力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周之莓整個人怔在那裏,一動不動。

赫維托再開口時,聲音隔著一層布料,聽起來悶悶的,啞啞的:“分開將近六百個日日夜夜,我每天都在想你。”

“去年中國農歷新年過完不久,我就在監獄的外面見到了你,我們中間只隔著一條街的距離。”他的聲線變得無比低沈,仿佛悶聲哭過,異常暗啞,“我當時就想上前死死抱住你。”

可是他知道,但凡他這樣做了,就會將她越推越遠。

他需要有強大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的腳步上前。

“我後來找到了Noyes醫生,請她為我做心理治療。可我一直覺得她是個庸醫,她根本治不好我的病。”

周之莓並不認同赫維托的說法,Noyes醫生曾經為她治療過,她覺得效果非常好。

“或許是你病得不輕呢?”她沒忍住反駁。

“是的,我有病,我一直知道。Noyes醫生說,或許能夠治療我的,只有你。”

周之莓開始懷疑Noyes醫生是個庸醫,他的病又關她什麽事呢?

周之莓嘗試過用力推開赫維托,但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推拒的動作卻漸漸減弱,最終只是輕輕地搭在上面。他的肩膀依舊寬闊,似乎給人無窮的安全感。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曾倚靠他,從他身上獲取自己所需。

“別推開我,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周之莓輕嘆了一口氣,指尖碰觸到赫維托的發尾,有種細細密密的癢。

赫維托再擡起頭時,雙眼裏有明顯的潮潤:“你呢?想過我嗎?”

不等周之莓回答,他哂然苦笑:“不,你不會想我,你只會厭惡我。”

周之莓張了張嘴,到底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事情的發展遠超她的意料,竟然讓她的心臟有一陣陣的鈍痛。

事實上,她也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赫維托這段時間的變化。他的言行裏不再強勢,會自然而然地妥協,顧及別人的感受。

他不再是曾經那個赫維托。

“之之,抱一抱我好嗎?”

赫維托近乎是在向她乞求,卑微又委屈。他再次將臉埋入她的懷中,高大挺拔的男人,身體微微顫抖著,竟然也有如此脆弱不堪的時候。

無聲的淚水到底還是浸濕了周之莓棉質的上衣。

她感受到了。

最終,周之莓伸出手,小心地圈住赫維托的脖頸。

她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但她下意識地不想看到他這副樣子。

“赫維托,其實,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厭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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