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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Snow 你準備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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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Snow 你準備去哪兒?

*

“Bonnie小姐的手機信號消失, 但定位系統顯示仍在沛新市。”John小心翼翼地看向眼前的赫維托。

可容納兩萬人的Lowell體育館內座無虛席,兩位總統選舉候選人正在“面對面”交鋒,這也將是今年最後一次辯論。

體育館共設三層, 其中有可容納100多人的夾層,屬於貴賓席。現場兩個黨派的陣營分別高舉屬於自己支持者的旗幟海報, 高聲吶喊, 人聲鼎沸。

夾層在舞臺的兩邊,側邊上方,設有舒適的沙發還有茶幾,俯瞰舞臺的視野位置絕佳。

赫維托站在貴賓席的位置,隔著防彈玻璃看向辯論席上的兩位候選人。

這是他第一次選擇其中一方陣營。

目前M國總統競選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最終的競選者Hudson Vera和Maud Aurora分別支持不同的黨派。

Hudson是□□陣營, 他反對性別自由、支持世界和平。

Maud是□□陣營,他支持性變、完全開放邊境。

從某種程度上, Hudson代表了new money, 他背後的支持者在新傳媒、新能源、新興科技產業有著非常傑出的貢獻。

而Maud則代表了old money, 他背後的財團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著M國近半個世紀的經濟運轉。

想要推翻舊統治, 迎接新統治,那麽以赫維托為代表所支持的Hudson Vera面臨著諸多的挑戰。

對於結果, 誰都無法預料。

因為這是兩股勢力的角逐,想搞暗箱操作?那得看對方同不同意。

在此之前, John一直以為赫維托會選擇支持Maud。因為M國的動蕩與否從來不是赫維托關心的,時局越是動蕩,對於他這個商人來說, 越能從中牟利。

Hudson討厭戰爭,他曾在公開演講上慷慨激昂地批判過戰爭對全人類帶來的悲痛。他倡導世界和平,希望M國的經濟可以正面增長, 希望大街上的流浪漢全部有家可歸。他反對暴力,對犯罪零容忍,更加反對變性。

Hudson說過,自由是相對的。如果沒有接受過基礎教育的人來談自由,那等同於對放養的羊群談自由,這是非常危險的。

John沒想到,赫維托會公開支持Hudson。

但John知道,Bonnie小姐很討厭槍支。她討厭大街上的流浪漢、討厭隨時可能發生的暴亂、討厭政府的不作為、討厭M國現在的政策。

或許,赫維托的改變與Bonnie小姐有關。

所以有關Bonnie小姐的消息,John會斟酌後告知赫維托。

很顯然,今天帶來的這個消息並不能讓赫維托開心。

聽到John的話,赫維托緩緩轉過身來,他今日穿著非常正式,一身純手工定制三件套西裝,無論是領帶還是搭配的袖扣,皆是考究。

深藍色的領帶上繡有暗色花紋,泛著矜貴質感。這是周之莓為赫維托選的一個款式,她叮囑他一定要搭黑色西裝,這樣在顏色上才會更協調。

周之莓甚至還會打非常覆雜的Eldredge結,據說這是她在一次秀場上學來的。

清晨的陽光灑進臥室,周之莓光著腳站在羊絨地毯上,用領帶勾著赫維托的脖子,仿佛一種馴服野獸的姿勢,而他不得不低頭來配合她的動作。

她一直沒有機會幫人打領帶,便拿他來練手,對於結果十分滿意。

Eldredge結的系法費時費力,赫維托從未嘗試過,因為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浪費時間。但在周之莓軟如無骨的雙手下,赫維托像是一匹被馴服的野獸,垂眸看向她,耐著性子等她打完。

赫維托聞言看向John,那雙從始至終波瀾不驚的眼眸裏終於有了暗湧般,沈聲問:“發生了什麽事?”

John所認識的赫維托從不會杞人憂天,哪怕身中子彈,他也懶得去想會不會死。

或許對赫維托來說,死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但是現在,赫維托明顯有點慌。

事實上,赫維托看起來依舊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只不過陰霾的低氣壓將他整個人籠罩,仿佛一只嗜血的猛獸,隨時會撲上來咬人一口。

John把知道的告訴赫維托:“Bonnie小姐今早和同事吵了一架,手機被摔壞。”

赫維托瞇了瞇眼,眉眼之中蘊藏著瘆人的冰冷。

“手機被Bonnie小姐拿去維修……”John不知是否要繼續講下去,因為關於手機裏的秘密或許已經被發現。

赫維托似乎並不在意,他轉而問John:“Eva最近在幹什麽?”

Eva是赫維托第五個姐姐,也是目前Augus家族中最有能力的一個女性。她今年三十五周歲,是十分典型的白人長相,身高一米七五,金發碧眼。

五年前,Eva嫁給了一個猶太人。這不僅是一段家族聯姻的佳話,更是政治與商業屆聯姻的佳話。

在猶太人丈夫的庇護下,Eva現在依舊過著名媛般的生活。

三年前,赫維托肩上的那枚子彈正是拜Eva所賜。Eva想殺了赫維托這個弟弟並非一兩天,明明是血脈相連,她卻恨他恨得牙癢癢。原因無他,赫維托是家族的恥辱,他的出生就是最低賤的、被唾棄的。更別提他後來所做的事情,將幾位哥哥趕盡殺絕。

這也更加證明了Eva的判斷沒錯,赫維托就是一匹餵不熟的惡犬。

而今赫維托的勢力越來越大,Eva想要動手是難上加難。

John如實對赫維托說:“Eva同她的丈夫公開支持□□陣營,目前正在各大洲集資演講拉選票。”

換言之,Eva現在並沒有精力來管赫維托身邊的人。

John猜到赫維托在想什麽。

最近一段時間,Bonnie小姐頻繁出入赫維托的住所,恐怕早已經引起有心人的註意。

要找到赫維托身上的弱點很難,但如果是赫維托身邊的人,或許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裝在周之莓手機上的定位系統和監聽系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能讓赫維托第一時間知道她的動態。哪怕她被綁架,他也能第一時間定位到她的位置。

這幾年,赫維托一直將周之莓保護得很好。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每次見面的地點也並不固定。

可他似乎有點太貪心了,貪戀著朝夕相處、耳鬢廝磨。所以也在所難免的,會讓別人知道周之莓的存在。

赫維托問John:“我做錯了嗎?”

John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他琢磨不透赫維托這個問題究竟指的是什麽。

但John比誰都清楚,赫維托需要Bonnie小姐留在他身邊。

從來不會倡導世界和平的赫維托,第一次選擇支持競選者。或許M國的這片土地變得國泰民安,會讓周之莓改變以往的態度。

*

沛新市這場雪從中午開始下起,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整座城市仿佛被包裹在白色的綢帶中。

風中飄搖的雪花似煙非煙,似霧非霧,以至於讓周之莓有些分不清是夢還是真。

那只粉紅色的手機靜靜地躺在桌面上,屏幕依舊還是暗著的。後來周之莓阻止了Saul繼續修理手機,因為她不可能再去使用這只手機了。

不過Saul告訴周之莓,只要她帶著這款手機,無論是關機狀態還是開機狀態都能被定位。但至少關機狀態下不會被監聽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畢竟沒有消息往來。

周之莓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想了很多,倒也沒閑著,手上麻木地畫著設計稿圖。

筆記在紙上發出“刷刷刷”的聲響,效率快得有些匪夷所思。事實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亂塗亂畫什麽。

手機是赫維托半年前送給她的,也就是說,這半年時間裏他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點了什麽口味的奶茶、知道她私底下和李美娜調侃某個男星的胸肌飽滿、知道她為什麽不在工作室而是攝影棚……

如果是這樣的話,赫維托應該也會看到她和“陳”的信息往來。尚且不論他是否能夠看得懂中文,但現在翻譯軟件和人工智能那麽發達,隨隨便便就能讀取她的信息,這不是難事。

可是,赫維托卻沒有任何表示,甚至待她比以往更加和煦。

周之莓頓時毛骨悚然。

所以,這段時間她以為的甜蜜溫馨,不過都是假象而已。

她在演戲,他又何嘗不是?

那她現在要怎麽做?

繼續維持這個假象嗎?

“嘶”的一聲,筆尖過於用力而劃破紙張,拉回周之莓游走的思緒。

與此同時,Gosse的聲音在周之莓耳邊響起:“看起來不錯。”

周之莓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驚。

Gosse伸手按了按周之莓的肩膀安撫:“抱歉。我剛才喊過你的名字,可是你太過投入了。”

“有什麽事嗎?”周之莓深吸了一口氣。

“是關於Alger的事情。但在此之前,我想先看看你剛才設計的圖稿。”

不等周之莓回答,Gosse直接拿起了周之莓桌上隨意亂放的圖稿。

一共有五張,全是一個系列的男裝。偏向陰暗系的色調,仿佛被釘在絞刑架上的囚徒,這些服飾的創作十分大膽,布料少得可憐,顯得狂野不羈,卻又被深深束縛。

從某種角度來說,創作者筆下的作品也代表了她這段時間的心境。

Gosse盯著圖稿緩緩點頭,繼而擡起頭看著周之莓:“很有趣,那麽靈感是什麽呢?是被Alger氣到了?”

周之莓搖搖頭:“我沒有必要跟一個神志不清的人計較。”

她現在心裏有更琢磨不透的事情。

“你要是這麽想的話,我很開心。不過工作室已經對Alger做出了處罰的決定,他今年的獎金全沒了。”

周之莓一臉淡漠地接受這個結果。

事實上,工作室的這點工資完全不夠她一個月的房租,她也沒覺得這是多麽大的處罰。

這幾年,周之莓賬戶上絕大多數的錢都是從赫維托手中獲取的。算了算,加上之前給的一千萬美金,全部換算成人民幣的話,她現在差不多有兩個小目標。

當務之急,離開赫維托才是她要加快推進的事情。

可是,赫維托會這麽輕易就讓她離開嗎?

Gosse看周之莓的神色比剛才舒展了一些,跟著笑了笑:“你還挺好哄的。”

周之莓並不關心Gosse是否會錯意,反正她能自洽就行。

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是要穩住,不能慌了陣腳。

“晚上我要參加一個Party,需要女伴,能否賞臉?”Gosse在嘗試邀請周之莓。

換成以往,周之莓大概想都不想直接就拒絕了,她討厭麻煩。但她現在答應了下來,因為她想解決一個更大的麻煩。

有關手機的事情,周之莓只能按兵不動,她不可能也不可以去找赫維托對峙。把狗逼急了,誰曉得他會不會狂犬病發作上前咬她一口。

另外除了手機之外,周之莓不確定赫維托是否還在她身邊安插了其他人。

她想過現在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赫維托。可別等她前腳剛收拾了東西準備走,後腳就被他抓住。

Gosse得到周之莓肯定的答覆後揚揚眉,很高興的樣子:“服裝由我來提供,相信我,一定會非常適合你。”

“好吧。”

不能否認,Gosse對這個東方女孩有一些好感,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被周之莓吸引。為此,Gosse果斷“甩了”遠在法國的女朋友,更準確的說,是好幾個女朋友。

密集的創作和高壓的工作環境,讓Gosse有大量的需求。但他一直直面自己的性需求,從沒有固定的女朋友。

在時尚圈,Gosse能接觸到的女性大多十分高質量,有名媛、影星、名模等。和Gosse交往過的所有異性對他都有著頗高的評價,他不僅床品好,待人也大方,甚至還會給足情緒價值。分手的時候,Gosse也不會吝嗇給予對方補償。所以哪怕他心血來潮吃回頭草,對方也很樂意送上門。

Gosse了解過周之莓,知道她並沒有男朋友。當然,即便她有男朋友,他也會競爭。畢竟男未婚女未嫁,誰都有機會。

如果周之莓早一些認識Gosse,或許他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Gosse無論如何給不了周之莓兩個小目標。

*

這場晚會亦如周之莓想象中那般無聊。

她特地沒有帶手機,如此一來,赫維托不會定位到她的行蹤。

Gosse比想象中要貼心許多,似乎怕她會無聊,他全程陪伴在她的身邊。

周之莓少見的有些焦慮,在這樣一個場合,她沒有帶手機,沒有可以打發時間和無聊的工具,只能像個提線木偶般在Gosse的身邊看著他社交。

一個晚上,周之莓都在走神。她身穿由Gosse親手設計的絕美禮服,是一條帶有東方韻味的露肩長裙,長裙名為綻放,以新中式風格為畫布,運用了中國風的刺繡花瓣、油畫印花等元素,雙側手臂上更是將絲帶延展開垂落在地上,形成了獨特的靈動韻味。

無疑,周之莓美得像是一朵上盛開的花朵,絢爛耀眼。可她的臉上始終沒有太多的表情,越是這樣,愈發顯得這朵花的嫻靜高貴。

Gosse很一向很滿意自己設計的作品,這幅作品穿在周之莓的身上,更像是為她量身定制,這簡直天衣無縫。

“Bonnie,你簡直美得不可思議!”Gosse將周之莓帶到陽臺,給她遞上一杯香檳。

外面的積雪足夠堆起一個小小的雪人了。

整個沛新市徹底被銀裝包裹,仍有雪在下,大片大片飄落下來,在燈光下如鵝毛般輕盈。

周之莓穿得少,站在帶有暖氣的室內倒是不覺得冷,可來到陽臺上時明顯一個哆嗦。

Gosse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周之莓肩上,帶有他身上的體溫和氣息。

周之莓對Gosse道了聲謝謝。

Gosse舉著酒杯碰了一下周之莓手上的酒杯:“應該是我感謝你來陪我參加這個無聊的宴會。”

“的確有夠無聊的,所以,現在能走了嗎?”

“你想走了?”

“難道你不想?”周之莓邀請Gosse逃離這個無聊的宴會,於是她拽著他的手腕,主動帶他離開。

Gosse跟隨周之莓的腳步,愈發覺得眼前的人有趣了。

有黑色的長發拂過Gosse的臉頰,帶來一陣清香,像是逃出牢籠般,他們在冰天雪地裏私奔,浪漫得不可思議。

可沒多久,周之莓的腳步停下,仿佛受到驚嚇的動物般,緩緩放開了Gosse的手。

Gosse不明所以,順著周之莓的視線望過去。

不遠處,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路燈下的車旁,像邪惡的魔,又像嗜血的鬼。

他手上戴著一副皮質手套,似乎有閑情伸手接一片雪花在掌心,再看著雪花慢慢消融成水珠。

赫維托仍穿著那件三件套的黑色西裝,只不過寬大的肩膀上染上了幾片銀白,就連黑色的發梢上也染了白。

他緩緩擡起腳步朝周之莓走過去,與此同時,站在他身邊的幾個保鏢也寸步不離。

“Bonnie,你準備去哪兒?”赫維托沈沈地低喚她的名字。

隨著赫維托的走近,駭人的氣勢也在逼近。

周之莓毛骨悚然,她猜得沒錯,不止是手機,赫維托還有其他監視她的方法。

他完全知道她在哪裏,哪怕她前一秒逃到了機場,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飛機上。

周之莓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Gosse的胸膛上。

與此同時,赫維托停下腳步,盯著她肩上那件礙眼的男士西裝外套。

他的臉色似乎比這個夜晚更加陰沈,身上自帶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毫無血色的白皙臉龐上布滿了肅殺。

Gosse自然感受到來者不善,下意識伸手搭在周之莓的肩膀上,安撫著問她:“需要幫忙嗎?”

幫不了的。

周之莓太清楚Gosse在赫維托面前有多麽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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