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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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太醫診不出軟玉香之毒,只道是突發心疾,皇上和太後派了太醫來王府為齊王診治,珍貴的藥材如流水般送入府上。

元祁的身體狀況不宜舟車勞頓,他們暫時留在了京都。

他闔著眼,握著她的手,“這次食言了。”

瑟瑟柔聲道:“殿下的身子要緊。”

元祁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她,擡手撫上她的臉頰。

瑟瑟喜歡他的眼睛,像是被月色籠罩的潭水,清冷而幽深,專註看著人時又能變得滾燙。

她依偎在他的懷中,任由他輕撫她的臉頰,“殿下好生休息吧,我就在這兒呢。”

元祁閉上了眼睛。

等到他的呼吸變得綿長,瑟瑟擡頭去瞧他,摸了摸他的眉骨,指尖劃過他高挺的鼻梁,在他的唇上停住,忽然聽到外間有聲音。

飛燕送來熬好的藥,瑟瑟輕輕地起身,走到外間說道:“殿下睡了,飛燕姑娘把藥給我吧。”

手伸了出去,卻沒接過藥,瑟瑟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飛燕端著藥不給她,“我在這兒等殿下醒來。”

瑟瑟瞅了她一會兒,輕聲問道:“你可還記得那晚醉酒之事?”

飛燕不明所以,“何事?”

看來是不記得了,瑟瑟搖了搖頭,她就說嘛,怎麽說她也是給她籌謀劃策過,不該對她如此警惕才對啊。

瑟瑟走進裏間去叫他。

坐到床邊,輕推了他一下,“殿下,起來喝藥了。”

人是叫醒了,他卻不怎麽高興。

剛睡著就被人叫醒,誰都有會氣,尤其是這位睡眠質量堪憂的齊王殿下。

可誰讓把他叫醒的人是他最寵愛的美人呢,便是有氣也要獨自咽下。

他抿著唇,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要不是此番情景太不合時宜,瑟瑟都想為他瀟灑的動作鼓鼓掌。

接過空了的藥碗,飛燕退了下去。

瑟瑟對元祁吹起枕頭風,勾著他的墨發,挑撥離間道:“殿下,飛燕姑娘似乎不太喜歡我。”

元祁垂眸去瞧她,淡淡道:“你要她喜歡你做什麽?”

瑟瑟眨了眨眼,好像是有點道理哦。

她笑了起來,撫上他的心口,“殿下還疼不疼,我給殿下揉揉。”

素白的玉手在他的胸口輕撫,元祁側了側頭,“怎的這般體貼?”

“我……”瑟瑟咬了咬紅潤的唇瓣,臉頰染上紅暈,“我心疼殿下嘛。”

元祁牽了牽嘴角,目光幽深地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從她的頸間緩緩地往下滑去。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間,捏住系帶在手指上纏了幾下,然後輕輕地往外扯去,瑟瑟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拽住自己的系帶,“你不要命了?!”

他瞥過眼來,瑟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對,立馬柔和地說道:“殿下,使不得,您的身體不行的。”

元祁平靜地說道:“我覺得可以。”

“……”

她覺得不可以!

瑟瑟靠在他的胸前,柔聲細語道:“殿下,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

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傳到了。

她睜著水潤的眼眸看他,“好不好?”

他沒說什麽,摟著她閉眼睡覺。

瑟瑟心想,他是越來越像傳言裏那個沈迷女色的齊王了。

……

元祁的身體看上去恢覆了不少,實則一日比一日虛弱,幾位太醫開出的藥方不見成效,又重新修改了藥方。

太子也來看望過,這是瑟瑟事後聽丫鬟提起的。

元祁不想再耽擱下去,跟瑟瑟說要離京。

“可是殿下的身體……”

“無礙。”

即使皇上和太後挽留,齊王也沒有改變主意。

瑟瑟與他夜夜共枕,自然知道他在深夜會外出一個時辰,他不說,她也只當不知,多少有些好奇他在忙什麽,但這點好奇要是會招來麻煩,那她只能壓下去。

此時見他要回封地,便猜測他是在京中做了什麽事情。

這個問題在他們回到封地時得到了答案。

瑟瑟聽到太子被廢,感到十分詫異。太子被廢是因太子賣官鬻爵,聚斂錢財,並且拉攏朝臣。

但瑟瑟還是覺得太快了,太輕易了,在京都見到太子時,他還是躊躇滿志、春風得意的模樣,怎麽轉眼間就被廢了?

瑟瑟瞥向元祁。

他正在修剪他那盆天目松,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見她在看他,就將她拉了過去,他環住她問道:“開心麽?”

他這樣問了,瑟瑟便十分肯定他在背後做了什麽,即使不是主謀,也少不了推波助瀾。

不過,是有那麽點開心。

她轉過身,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開心。”

他抱住她,低下頭去吻她。

還未碰到她的唇,他忽然推開了她,緊緊地按住胸口,吐出了一口鮮血。

齊王再次病倒。

瑟瑟陪伴在他的身側,細心服侍。

有時身體好些,瑟瑟就扶著他在院子裏走走,去看看那些花草。

他偶爾會彈一會兒琴,只是不能像之前一樣一彈就是半宿。她聽出他彈的是鳳求凰,她什麽都沒說,只是笑著聽他彈。

入冬之後,他的身體愈發虛弱。

有一次瑟瑟撞見飛燕在哭。

於是安慰道:“生死有命,一切皆有定數。”

飛燕神色古怪地看了她半天,差點對她拔劍,“你不要讓殿下傷心!”

瑟瑟覺得自己以後還是不要安慰人了,有生命危險。

她走進屋裏,元祁問了她一句,瑟瑟就把剛剛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看了看她,說道:“飛燕在齊王府長大,她的父親救過我的命。”

瑟瑟說道:“那我以後多敬著她些。”

元祁垂下眼,扯了扯嘴角。

某一日,元祁早早地醒來。

他將她叫醒,說要跟她去看看院子裏的山茶。

那些山茶開得極好,花色嬌艷,香氣濃郁,即使在寒冷的冬日也依舊綻開。

瑟瑟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元祁沈默了片刻,捏著茶杯說道:“生在皇室,免不了被卷入風波,有不少人想要我的命,我必須小心謹慎以求自保。”

他的目光投向艷麗奪目的山茶。

“然而即便如此,也有人放心不下,竟然請了血衣樓出手。”

瑟瑟擡了擡眼。

他看向瑟瑟,將她擁到懷中,“你想要我死?”

瑟瑟擡頭看著他,輕聲說道:“血衣樓從不失手。”

他吻了吻她的唇,呢喃道:“真是狠心。”

瑟瑟摟上他的脖子,“殿下對我何嘗不狠心,難道您不曾將我視作棋子?”

“是想過。”但當舉棋不定時,又如何再把她視作棋子?

瑟瑟笑了笑,愛嬌地貼近他的脖頸,“那您就不冤。”

齊王死了。

死在了他最愛的美人懷中。

……

“任務完成了。”

秋月在一片縞素的王府中帶走了瑟瑟。

路上下起了雪。

瑟瑟撩起車簾,看著滿天飛舞的雪花。

車廂裏放著一株童子面。

血衣樓的長老們誰都沒料到小樓主真的把任務完成了,可任務是完成了,但他們的錢只拿到了一半,太子垮臺了,另一半還來不及付的傭金沒了著落。

“會有人付的。”

瑟瑟說完就回了房間。

長老們面面相覷。

秋月跟在瑟瑟的身後,走到一半,瑟瑟忽然扭頭看著她道:“你還跟著我做什麽?”

秋月說道:“不跟你跟誰?”

“你給我的軟玉香顏色鮮亮、香氣淡雅,咱們血衣樓哪有那麽好的手藝?”

一幫大男人哪裏懂女人的心思,調出的顏色也就差強人意,而秋月給她那盒品質一下子就提上去了,當她眼瞎麽?!

瑟瑟問:“你有什麽想說的?”

秋月開口道:“多年前血衣樓就已經入不敷出。”

“那也沒短了你的!有我的就有你的,我什麽時候虧了你了?”

瑟瑟氣惱極了,“你個叛徒。”

秋月淡定道:“你聽我說。”

“還有什麽好說的?”

“因為血衣樓撐不下去,所以老樓主就把血衣樓給賣了。”

瑟瑟停住了腳步,張了張嘴,“賣了?”

秋月點了一下頭,“對方出手很闊綽。”

……

兩個月後。

血衣樓來了一位客人。

是一位年輕的白衣公子。

白長老前去接待。

不一會兒,白長老急匆匆去見了瑟瑟。

“發生什麽事了?”

“小樓主,前頭來了一個客人。”白長老頓了頓,“是來向你求親的。”

瑟瑟拍了一下桌子,“趕出去!”

無法無天了!

“趕不走。”白長老無奈地搖頭,把契約文書遞給了瑟瑟。

瑟瑟看了一遍,抓著契約文書,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她俏臉含霜地站在門口,冷冷地看向他。

他起身,笑著向她走來。

元祁不愛笑,便是笑也是淡淡的,而此刻他卻露出了春風般的笑容,連瑟瑟也不曾見過,要不是朝夕相處過,真要以為是換了個人。

瑟瑟把契約文書扔給了他。

“你什麽意思?”

元祁將文書折好,“在下是誠心誠意求娶姑娘。”

瑟瑟瞥向他,“你嫌命太長了?”

元祁笑了一下,“樓主可願與我做一筆交易?”

瑟瑟坐到椅子上,擡眸道:“說來聽聽。”

“聽說血衣樓從不失手,所以我想請樓主親自出手取一人性命。”

“誰?”

“我。”

……

多年後。

秋月一邊替瑟瑟看著剛會走路的孩子,一邊提醒道:“第四十九次了。”

瑟瑟撇了撇嘴,“總會成功的。”

“夫人。”元祁將一枝嬌艷欲滴的桃花送給了瑟瑟。

瑟瑟含笑接過,低頭輕嗅了一下,“夫君,血衣樓最近新出了一種暗器,不知威力如何,夫君可願一試?”

元祁微笑頷首,“當然。”

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秋月抱著孩子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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