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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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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連著兩天瑟瑟跟在蘇羨身邊繞來繞去,好幾次她都想趁他不註意偷偷溜出去飄一會兒,每次剛要溜,他就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看了過來,瑟瑟只好安穩坐著對他笑了笑。

他對她這麽依賴,證明他還算有良心,沒忘了她對他的好,但這麽黏著她,可見他沒什麽安全感,想到這兒,瑟瑟反而耐下了心,外表看著是長大了,實際上還是個孩子呢。

倚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瑟瑟揪了揪頭發,就當陪他度過一段親子時光好了。

說了要陪,她就坐到了他的身邊。

她一靠近,蘇羨就捏了捏筆,他沒有擡頭,視線集中在筆端,雖然沒有看她,但整副心神都放在她的身上。

瑟瑟瞟了一眼桌上的畫筆和顏料,原來是在畫畫,學得夠全面的。

“你這畫……”正打算好好誇誇他呢,眼睛落到畫紙上,瞬間啞了聲。

上面畫了一只雪白可愛的小兔子,邊上又畫了一條通體漆黑的蛇,那條蛇隱在暗處,緊盯著那只兔子,似乎在考慮如何把它拆吃入腹。

畫裏面那只兔子越是無知無覺,就襯得那條蛇越是蓄勢待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畫功了得的緣故,瑟瑟瞧了,恍惚覺得那條蛇要撲上來咬她,心都跟著提了提。

她想起之前在那座城堡一般的別墅裏也有一間畫室,裏面該不會都擺得這種畫吧?

瑟瑟話說了一半就停了,回過神來,看到蘇羨正看著她,便硬著頭皮誇道:“畫得真好。”

蘇羨追問道:“哪裏好?”

追根問底可不是個好習慣,瑟瑟又瞅了瞅那副畫,“這條蛇像是要把那只兔子一口吞掉似的。”

蘇羨低頭看了看,有這麽明顯麽?

隨手將畫紙一折,放到了一邊,蘇羨看向瑟瑟,“你是不是悶了?”

瑟瑟一挽他的手臂,“怎麽會?跟咱們小阿羨在一起哪裏會悶?”

蘇羨抿著唇瞧她。

年紀小小還挺會察言觀色,瑟瑟只好承認,“好吧,是有那麽一丁點兒。”

她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下,努力證明真的只是一點點,多了沒有了。

蘇羨不信她的一丁點兒,她是那種出去幾天幾夜都不著家的人,很多時候,他都怕她一去不回,將他扔下就再也不管了。

他沒有什麽能牽絆住她,這一點他很清楚。

“你要是悶了就去玩吧,不用管我。”

蘇羨轉過了頭,不再看她。

她是不是把人惹到了?

瑟瑟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肩膀,彎了彎腰,在他耳邊問道:“你是不是在生氣?”

溫熱的呼吸輕拂到耳邊,蘇羨的喉結滾了滾,“不是。”

瑟瑟打量著他,指尖在桌上叩了幾下,當機立斷道:“哪兒都不去了就陪你。”

蘇羨擡了擡眼,“會悶。”

了不得,可算讓他記住了,瑟瑟看著他笑意盈盈道:“不會,看見你就開心。”

蘇羨向瑟瑟靠近了一些,幾乎要將她籠罩在懷裏,一雙黑眸緊緊地盯著她,說道:“會開心?”

那一絲絲異樣的感覺被忽略了過去,瑟瑟憐愛地捧起他的臉,毫不遲疑地點頭,“當然了。”

蘇羨看了她片刻,親了一下她的臉。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瑟瑟懵了懵,這跟小時候的親親抱抱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他已經退開了。

……

蘇羨在幾個孩子裏一向是最出色的,隨著年紀地增長,小時候的孤僻也淡了許多,雖然還是不怎麽愛說話,但是什麽事情都能完成的很好,說出的話也能點到點子上。女人越來越滿意,這才是她想要的兒子,比所有人都出色,都耀眼,將來蘇家的家業都會是她兒子的。

這座古宅真正的主人是那位已到暮年的老人,他們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取得他的關註,當老人開始註意蘇羨,其他人都有些慌了。

瑟瑟看著他快速地成長,從一開始的舉步維艱到後來越來越得心應手,就是黏人的習慣改不了,光想著把她拉在身邊,還美其名曰陪她散心。

就差被他綁在褲腰帶上了,瑟瑟一點都沒覺得自己是去散心了。有時候不高興了就忍不住想發火,可一看他累得眼裏都有紅血絲了,就默默地熄了火。

瑟瑟點在他的眉心,輕輕地按了一下,“這麽拼做什麽?”

為了那萬貫家財?

好像是挺有吸引力的。

蘇羨幽深的眼睛凝視著她,攥住了她的手,“想要得到什麽東西,就要有付出。”

瑟瑟聽著在理,便點了點頭。

這一年冬天,老人去世了,古宅有了新的主人。

瑟瑟看著那個迎著風雪從庭院中走來的年輕男子,心想,他該是得償所願了。

屋裏暖烘烘的,瑟瑟困得睜不開眼睛,這段時間都是這樣,難不成鬼也要冬眠?

她倚在桌上快要睡著,一個清冷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怎麽睡在這兒?”

睜了睜眼,看到了蘇羨,他的臉上褪去了青澀,多了一份迫人的淩厲,但他垂眸看過來時,又是平靜而溫柔,瑟瑟嘀咕了一聲“困”,就把頭埋進了手臂裏。

蘇羨把她抱了起來,走到床邊把她放好,又給她蓋上了被子。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

看了許久。

瑟瑟一覺醒來,就看到他坐在邊上在看她。

坐起了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此時還尚早,以往這個時候,他都在處理事情。

瑟瑟疑惑地問道:“你不去忙別的事麽?”

蘇羨看了她半晌,突然說道:“今天府上來了一個人。”

“誰呀?”瑟瑟不怎麽在意地捋一捋頭發。

“一位姓李的小姐。”

蘇羨把瑟瑟說迷糊了,她歪了一下頭,顯然不明白這個姓李的小姐是何許人。

“瑟瑟。”蘇羨輕聲叫了她一聲。

瑟瑟感覺這個距離太近,想要往後縮,卻被他按住了脊背,他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我長大了,已經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紀。”

聽了這話,瑟瑟眨了下眼,說道:“所以那個李小姐是你要娶的人?”

蘇羨默了一下,“不是。”

是那個女人又想來操控他的婚姻,他連那個李小姐長什麽樣子都沒記住。

瑟瑟點了點頭,“是不能草率,咱們好好選選。”

蘇羨垂下眼睛,捏起了瑟瑟的手,細潤白皙,柔弱無骨,他像是把玩玉器一般揉捏。

她從來不知道他去掙去奪是為了什麽。

手背上被他捏出了紅痕,瑟瑟往後抽了抽手,蘇羨忽然說道:“我們換個地方住吧。”

瑟瑟看向他,“去哪兒?”

“去個熱鬧的地方,你不是不喜歡這裏太安靜麽?”

其實瑟瑟在哪裏都還好,但是他既然提起了就是已經有打算了,她也就應了一聲。

蘇羨的動作很快,他們從古宅搬了出去,來到了熱鬧的市中心。

看著到處的高樓大廈,瑟瑟才感覺自己是處在現代,蘇羨買下了一個大平層,沒有其他人,只有她和他。

那個女人歇斯底裏地打來電話,要求蘇羨回古宅,那裏才是權勢地位的象征,她簡直不能想象,他會跑到外面去住。

蘇羨掛斷了電話。

她既然喜歡,就跟那座古宅一起老去好了。

他轉過頭,看著瑟瑟坐在沙發前看電視,笑得眉眼彎彎,漂亮極了。

蘇羨的手伸進口袋,裏面有一張符。

給他符紙的道長說這張符可以將三魂七魄禁錮住,這樣她就永遠都不會離開他。

瑟瑟扭頭看了看,笑著說道:“你怎麽不過來?”

蘇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口袋裏符紙撕碎,緩步走了過去。

卑劣的手段不是不能做,而是不願對她這樣做。

他在瑟瑟身邊坐下。

瑟瑟把一顆爆米花塞到了他的嘴邊,蘇羨張嘴咬下。

她不看電視了,反而在托著腮看他。

蘇羨問道:“怎麽了?”

瑟瑟突然邁過腿,跨坐在他的身上,她穿著裙子,這樣一坐,裙擺向上,露出了一雙白皙修長的美腿。

蘇羨瞬間緊繃了起來,幽深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兩只纖細的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瑟瑟問道:“怎麽撕掉了?”

蘇羨看著她,聲音微啞,“你都知道?”

瑟瑟摸進他的口袋,掏出了那張被撕碎的符紙,“我要想走,這個是留不住我的。”

“那怎麽才能留住你?”蘇羨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對我好一點,好到我不舍得走。”瑟瑟撫了撫他的臉頰,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個輕吻。

就像瑟瑟之前說的愛是藏不住的,更何況這家夥三更半夜不睡覺光盯著她看,一看就半宿,一般人早就嚇得半死了,也就是她堅強地撐住了。

他有話倒是說啊,但是他偏不說!

全靠她自己領悟。

想到這兒,瑟瑟洩憤似的,捧著他的臉“叭叭叭”地親了上去。

蘇羨按住她的腰,喘了口氣,“你克制一點。”

瑟瑟使勁兒啾了一口,上一次就給她弄了個天崩地裂,還克制什麽呀?!

她如此熱情,蘇羨也不壓著了,按住她的後腦勺就親上了,這一次瑟瑟倒想勸他克制一點了。

事後,蘇羨看著她的睡顏,撫了撫她的發絲,在她的額頭落下了一個輕吻。

他們一起度過了幾十年的時光。

她扮演了他生命裏所有的女性角色,早在他的生命裏留下了烙印。

蘇羨沒有說過愛她,但他對她的愛卻是無比的炙熱和忠誠。

他的心裏裝不了太多,卻正好盛下了她。

……

“蘇先生,您醒了?”

蘇羨睜開了眼睛,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傳入鼻腔,他轉了轉眼睛,這是一間整潔的病房。

腦海中的記憶和現實融合,他怔怔地望著屋頂,那些都是夢?

他忽然坐起了身,不顧護士的阻攔,跑了出去,他像瘋子一般在這個世界尋找她的蹤跡,卻是一無所獲。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蘇羨也覺得自己瘋了,他臆想了一個愛人,並且愛她愛得瘋狂。

他試圖讓催眠師將他催眠,但這些都沒有用。

夜晚蘇羨獨自驅車來到了海邊。

他站在沙灘上,平靜地看著大海。

黑沈沈的眼睛像極了被夜色籠罩的海面,蘇羨站了許久後,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啪嗒”

一個小石子敲到了他的背上。

“這是要殉情呀?”

聽到聲音,蘇羨忽然轉過了身。

看著不遠處笑意盈盈的瑟瑟,蘇羨的手顫抖了一下,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她。

……

世界一片混沌幽暗,她笑著朝他走來,伸出手送給了他太陽和月亮。

他心想,這個世界仍然是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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