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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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小姐,老爺讓您過去用飯。”

瑟瑟正在隨意地撥弄匣子裏的珠寶首飾,忽地一聽這話,指尖輕擡了一下,看向那個小丫鬟,遲疑地問道:“老爺?”

這是在叫柳遇?

小丫鬟忍不住去瞅她,姑娘不僅長得美,連聲音也這般好聽,恍恍惚惚地又重覆了一遍。

船上的人是柳遇連船帶人一起買下來的,不了解新主人和這位天仙似的姑娘是何關系,一開始他們不知該怎麽稱呼,見二人舉止親近,還以為是一對佳偶。

柳遇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更不會去跟人解釋他和瑟瑟的關系,直到有人問到他跟前了,他才說了句,“叫小姐。”

瑟瑟娉娉裊裊地走了過去,挨在他身邊坐下,嬌聲細語地喚了聲,“老爺。”

柳遇為瑟瑟倒了一杯茶,往她的身邊推了推,“多喝水,少說話。”

撇了一下嘴,瑟瑟輕柔地說道:“你可真不知足,旁人巴不得能跟我說句話,怎麽到了你這兒就來堵我的嘴呢?”

瑟瑟微頓了一下,想起他按她嘴的事了。

“年紀大了,受不了氣。”柳遇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你乖一點,別氣我。”

長大後的瑟瑟讓柳遇覺得有點棘手,養個孩子不僅僅是給她吃穿的事,她這會兒正是青澀又叛逆的時候,著實讓他有些頭疼。

柳遇試著回憶自己當年是怎麽過來的,不過少頃,他就打住了,愕然地發現,跟他比起來,她竟是乖得不像話。

把柳遇當做比較對象本身就十分有問題,任誰跟他一比,都可以說是老實孩子。

“我可沒氣你。”瑟瑟抿了一口茶。

柳遇瞧著瑟瑟烏黑的發頂,卷翹濃密的睫毛,甚至覺得她有些太乖了。

瑟瑟擡了擡眼,看到柳遇正若有所思地盯著她,不知在想什麽。

瑟瑟哪裏知道,柳遇正在琢磨怎麽讓她更“壞”一點。

人要變“壞”,真的是件很簡單的事,更何況還有人刻意引導。

他帶著她做了很多新奇有趣的“壞事”。

沒有所謂的規矩和顧忌,並不因為她是女子就約束著她。

他教她喝酒,什麽杜康酒、三辰酒、竹葉青……都帶她喝過。

瑟瑟喝得臉泛潮紅,暈乎乎地歪著頭看他,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酒杯,似乎透著一層光暈,他侃侃而談地說著該用什麽酒杯盛什麽酒,在釀酒時又該用什麽水,什麽時候喝滋味最好。

“萬般滋味,總要親自嘗了才知道。”

他的話音一落,膝上驟然一沈。

垂眸一看,她已經不勝酒力地醉了,臉頰上帶了一抹酡紅,羽睫低垂,順滑冰涼的青絲貼在臉上,連嫣紅的唇瓣上也沾了幾縷發絲。

柳遇把她的頭發挽到耳後,看了她片刻,望著夜色中平靜的江面,獨自飲了半宿酒。

他教她細品而不是牛飲,只肯讓她嘗嘗味,漸漸地,瑟瑟也品出了一點滋味。

不單是喝酒,他還帶她到青樓裏去喝,給她戴了頂帷帽,大搖大擺地領著她進去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青樓的老鴇笑得合不攏嘴。

“大爺,您等著,我叫我們這最美的姑娘來陪您。”

柳遇頷首。

瑟瑟瞇了瞇眼。

說什麽陪著她玩,分明是他自己想玩。

酒水很快送了上來。

柳遇給瑟瑟倒了一杯酒,“嘗嘗吧,這兒的葡萄酒很不錯。”

瑟瑟想問他怎麽知道很不錯,但話到了嘴邊又覺得挺沒意思的,因此也不問了,端起酒杯嘗了嘗這個很不錯的葡萄酒。

的確如他所說,是很不錯。

瑟瑟飲了兩口,突然來了人。

一個艷若桃李的女子走了進來。

柳遇擡了擡手,“去伺候這位小祖宗吧。”

女子微楞。

逛青樓還帶什麽女人,女子心中不悅地看了過去。

這一看半天沒回過神來。

瑟瑟看著他微微笑道:“不敢當,不是來陪你的麽?我怎好奪人之美?”

柳遇說道:“不過是給你找個端茶倒水的,你既然不樂意……”

“我願意!”

柳遇和瑟瑟同時看向了那個女子。

女子的俏臉泛起紅暈,“我願意伺候姑娘。”

柳遇的指尖摩挲了幾下,深邃的眼眸看向了瑟瑟。

瑟瑟對他無辜地眨了眨眼。

這頓飯吃得瑟瑟是身心舒暢,這姑娘太會照顧人了,眼睛一搭,她就知道她想要什麽,不用她擡手就把菜給她夾過來了,貼心細致,還會唱小曲。

瑟瑟終於明白了逛青樓的樂趣。

相比瑟瑟這邊的服侍周到,柳遇那邊就顯得清冷許多。

等到酒足飯飽。

那女子對瑟瑟輕聲問道:“姑娘還會再來麽?”

“我……”

瑟瑟還沒說完話呢,眼前一花,被柳遇抱走了。

夜風吹散了幾分酒意。

“這麽急做什麽?”瑟瑟嘟了嘟嘴,很有安全意識地摟上了他的脖子,“你說過要帶我看歌舞的。”

柳遇淡淡道:“你醉了。”

“怎麽可能,我才喝了三杯。”

可不可能,她都被帶回去了,並且再也沒帶她去過那裏。

瑟瑟跟柳遇學的東西,是墨山老人打死都不會讓瑟瑟碰的東西。

比如,賭術和偷技。

柳遇是這麽說的,“教你學這些,又不是讓你去賭去偷。”

“那我為何要學?”

柳遇疑惑地看向她,“難道不好玩?”

“……好玩。”

瑟瑟顯然沒能理解柳遇帶孩子的方式,“你怎麽會這麽多……”

瑟瑟不知道怎麽說,但要讓其他人看了指定要說一句歪門邪道。

柳遇漫不經心地搖著骰子,“年紀大了,什麽不會?”

“……”瑟瑟想說,這不是年紀大的問題,有些人就是活到七老八十也不一定會這些。

好吧,以前她拿他的年紀說事,如今倒是被他當成借口了。

一路北上,他們在繁華的京都停留了一段時日。

當他們到關外的時候,正好入了冬。

瑟瑟裹著白狐裘,凍得牙齒咯咯響,再看柳遇一身單衣地走在白茫茫的雪地裏,心裏嫉妒得要命。

柳遇一回頭就見瑟瑟幽怨地看著他,他有些好笑地問道:“冷了?”

當然冷了,腳都凍麻了,她又不像他似的會武功,瑟瑟抿了抿唇,一下撲進他的懷裏。

暖烘烘的懷抱驅散了嚴寒。

柳遇擡起手抱住她道:“別人會以為我抱了一只熊。”

瑟瑟從他的懷裏露出一張絕色的小臉,溫柔地笑了笑。

這一笑,光華奪目,說不出的美麗,叫人的心也跟著為之一顫。

隨後幾日,柳遇明白了一個道理,禍從口出,謹言慎行。

整整兩日,她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柳遇看著她,嘆了口氣。

買了她愛吃的糕點她不吃,胭脂水粉她不愛,珠寶首飾也不要。

柳遇出去了一趟。

再回來時帶了一身冷冽的冰雪氣息,像是剛從雪地裏回來,他走到瑟瑟的跟前,伸了伸手。

他的手裏面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雪白的兔毛十分蓬松,沒有一絲雜色,圓溜溜的眼神分外有神。

瑟瑟瞥了一眼,沒吱聲。

柳遇托著手中的白兔道:“今晚加一道菜,紅燒兔肉如何?”

“你怎麽這樣!這麽小的兔子,你……”

柳遇笑著看她,瑟瑟突然停住了話。

“怎麽這麽大氣性?”柳遇將手中的白兔放到了她的懷裏。

這兔子也機靈得很,在瑟瑟的懷裏一拱一拱的,瑟瑟沒丟開,垂著頭,摸了一下蓬松柔軟的兔毛,“你要是敢帶只狗回來,我能一年不理你。”

柳遇低笑了一聲。

天氣太冷了,瑟瑟沒理他的兩日,幾乎是手爐不離手,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瑟瑟果斷放棄了手爐,抓住了他。

一握上他的手,就有暖意從手心蔓延至全身。

果然還是這樣舒服。

瑟瑟一邊抓著他的手,一邊摸了摸小兔子,嘴角微微上揚。

柳遇任她握著,不斷地傳過內力。

瑟瑟擡起頭,說道:“能一起睡麽?”

靜了一瞬。

柳遇回道:“不能。”

“我就牽牽手,不做別的。”瑟瑟秋水般的明眸看了過去。

柳遇揉了一下她的頭發,“乖,冷就多蓋幾床被子。”

沒有在關外待很久,瑟瑟受不了這裏的冰天雪地,雖然也有很多有趣好玩的地方,但她的身體實在不適合這裏。

在離開之前,柳遇帶她去打獵,晚上吃的烤肉。

柳遇親自動手烤的。

“想不到我還有這待遇呢。”瑟瑟聞了聞香氣,“快好了麽?”

“坐那邊等著。”

“哦。”

瑟瑟坐在火堆前烤火,安靜地望著他。

柳遇回頭看了她一眼,瑟瑟對他彎了彎唇。

第二日,他們啟程離開。

瑟瑟笑著說道:“以後我們再來一次吧,你還要給我做烤肉。”

“好。”

柳遇牽起了唇角。

……

柳遇知道她很招人,因此看到那個握著長劍的年輕人時,沒有一絲驚訝,十分淡然地敲了敲車廂。

“找你的。”

從裏面伸出了一只如玉的素手,將車簾撩了起來。

瑟瑟看了過去。

看到段南星,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露出了一抹動人的笑容。

她下了馬車,朝段南星走去,在離他幾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

瑟瑟的眼睛微微彎起,殊色無雙,“別來無恙?”

看到她,段南星的心忽然就安定了,所有的棱角盡數收起。

柳遇沒想到他會來找他。

“比一場。”

柳遇看了他一眼,平靜地闡述了一個事實,“你打不過我。”

段南星執著而堅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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