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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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要上來麽?”瑟瑟朝她伸出了手。

看著那只玉手,淩雪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從窗戶進入房間,身上的水不斷地往下淌,不一會兒就在腳下積了一灘水。

站在雅致的房間裏,淩雪突然變得靦腆起來,不知道要說什麽做什麽。

還是瑟瑟先開的口。

“我們見過,在街上還有酒樓裏。”頓了一下,瑟瑟不解地看著她,“可是,你怎麽會在水裏呢?”

“那個……”當然是來看看把楚英迷住的狐貍精長什麽樣,淩雪的嗓子像被堵住了似的,急中生智地說了句,“太熱了,我下水涼快涼快。”

瑟瑟一怔,旋即笑了起來,端的是叫人目眩神迷,“你的衣服都濕了。”

“沒事,一會兒就幹!”淩雪不拘小節,一對上瑟瑟的笑容,她就有點找不到北。

“你叫什麽呀?”淩雪的聲音不自覺放輕。

瑟瑟坐了下來,柔聲道:“我叫瑟瑟,你呢?”

“淩雪!”淩雪很高興她能問她的名字。

瑟瑟笑道:“淩霜傲雪麽?”

從她的口中一說,她的名字瞬間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明明瑟瑟也沒說什麽,但就是讓淩雪很激動,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她這般柔聲細語,溫柔纏綿地看著她,淩雪感覺自己已經醉了,醉得不知今夕何夕。

淩雪舍不得走,沒話找話地跟瑟瑟閑聊,想起瑟瑟只說了她的名字,卻不提姓氏,便隨口問了一句。

她說:“我姓柳。”

淩雪還在思索江湖上有哪個姓柳的家族,誰知又聽瑟瑟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隨夫姓。”

淩雪呆住了,她沒聽錯吧?

她是說隨夫姓?

淩雪不敢相信地看向瑟瑟,她卻只是盈盈而笑。

“嫁、嫁人了?”誰能娶到這樣的美人?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瑟瑟垂了垂眸,鴉羽似的眼睫遮著瀲灩的眸光,“我在等他。”

……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淩雪雙手捧著臉,望著對面的船只,一臉的陶醉,“連我也想一直看著她,更不要說那些臭男人了。”

沈若儀看著不太正常的淩雪,眉頭微蹙,失落地問道:“果真如此美麽?”

淩雪重重地點頭。

瞅見沈若儀的神色,立馬安慰道:“若儀,男人不都是這樣嘛,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楚英他看兩眼就看兩眼,我都給你打聽好了,人家瑟瑟心裏有人了!不會跟你搶楚英的!你就放心吧!”

淩雪想起瑟瑟那時的神色,仿若在人的心上下了一場江南煙雨,令她為之動容,心跟著揪在一起。

唉,她蹙一蹙眉都叫人心疼,是哪個混賬東西舍得讓她等的?!

淩雪恨不得替瑟瑟出了這口惡氣。

柳?

江湖上到底有哪個姓柳的?

淩雪左思右想。

霹靂手柳驚雷?不可能!淩雪立馬否決了,他一個三四十歲的糙漢子,哪配得上瑟瑟。

那還有誰呀?

看著淩雪的樣子,沈若儀更加不安了,她擔心的不是那位姑娘如何,而是表哥是如何想的。

兩艘船同是駛往川州,幾乎在水面上並行。

這讓淩雪高興壞了,天天往對面的船上跑。

瑟瑟見她每次都弄得濕淋淋的,便跟她說:“不要從水下游了,你要來便正大光明地來就是了。”

淩雪眼睛一亮,“你願意讓我來?”

瑟瑟“噗嗤”一笑,“願意得很。”

得到了瑟瑟允許,淩雪也不偷偷摸摸的了。

站在對面的船上就朝瑟瑟喊。

“瑟瑟,我來了!”

說著就騰空而起,直接往船上飛來。

瑟瑟站在甲板上,被她抱了個滿懷。

看得唐銳牙根癢癢。

“那個女人搞什麽,在她那邊呆不住麽,往我們的船上飛什麽?!”

還抱在一起了,是女人就能瞎抱麽?

唐銳皺起了眉,很想上去把那女人的爪子從瑟瑟身上扯下去。

自己氣悶了半天,轉頭一看,孔孟道還在看那些聖賢書。

唐銳問道:“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不可能就他一個人郁悶不已,孔孟道難道就不在乎?

“說什麽?”孔孟道頭都沒擡。

唐銳哼了一聲,“你就裝吧!”

一開始只是淩雪自己來,後來她又把沈若儀也帶了過來。

沈若儀是想見見那個分走表哥心神的女子到底有何不同,可真正見到人了,連她也失了神。

那種感覺甚是奇妙。

看著她,沈若儀生不出一絲敵意,確實如淩雪所言,讓人想一直看著她。

瑟瑟對沈若儀笑道:“你可真美。”

沈若儀擡眸去看瑟瑟,她的確是在真心誇讚她,然而在她面前,誰又能稱得上美呢?

瑟瑟喜歡一切賞心悅目的東西。

如果她願意,很容易讓人喜歡上她,這個喜歡不僅僅是男女之情。

回到船上後,沈若儀嘆了一聲,“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麽總是往對面跑了。”

淩雪嘻嘻地笑。

唐銳要瘋了,一個女人還不夠,又來了一個女人!

她們一左一右霸占著瑟瑟,讓他連上去說個話的機會都沒有!

三個姑娘湊到一起,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即使有時候瑟瑟只是在靜靜地聆聽,可當她那樣認真地看著你,沒有人能心如止水。

淩雪可算知道為什麽會有烽火戲諸侯的荒唐事了,不要說別的,瑟瑟就是不言不語地坐在那兒,她也想絞盡腦汁地討她歡心。

可惜她手笨,不能像若儀一樣繡出令人驚艷的雙面繡。

瑟瑟擡起玉手撥動那面小小的屏風,一面繡了白色的山茶花,另一面是憨態可掬的小貓。

“繡得真好,你怎麽做到的?”瑟瑟眼中滿是讚嘆,愛不釋手地輕輕撫著那只小貓,栩栩如生,像活了一樣。

“雕蟲小技罷了。”沈若儀在武學上沒什麽天賦,勤勤苦苦地練功,也照樣是武功平平,唯獨在女紅上一點就透。但這種小事根本無法得到父母的稱讚,他們更想讓她在武藝上有所突破,就像驚鴻仙子一般,不僅是第一美人,也要在武藝上壓人一頭。

沈若儀一點都不想做第二個驚鴻仙子,她只想做她自己。

瑟瑟搖頭,“這怎會是雕蟲小技?若儀,你繡得好極了。”

沈若儀心中湧出一股喜悅,同時眼中又有幾分酸澀。

“真的好?”

瑟瑟道:“你問淩雪。”

淩雪肯定道:“當然好了!你要送給我,我就當傳家寶傳下去!”

“才不給你,我要送給瑟瑟。”

瑟瑟彎起了唇,笑意盈盈地說道:“這麽好啊。”

淩雪看呆了眼。

沈若儀的臉頰微紅。

暈乎乎的兩個人戀戀不舍地回到船上。

兩個人正說著話,碰到了從船艙出來的楚英。

“表哥。”

楚英點了點頭。

淩雪看著他走出去,扭頭對沈若儀說道:“你就這樣讓他走了?”

“嗯?”沈若儀疑惑地看向她。

淩雪更為驚訝,“你之前不是見了楚英就想盡辦法跟他搭話麽,這次就叫了聲表哥?沒別的了?”

沈若儀蹙了一下眉,“那要說什麽?”

“若儀,你還是沈若儀麽?”淩雪略一思索,“不對,這幾日你竟然沒提一句楚英。”

沈若儀楞了一下,“是麽?”

……

澄澈的水面閃著碎光,天邊的落霞紅透了半邊天。

瑟瑟推開了窗戶,慵懶地倚在窗邊,傍晚的風帶了幾分涼意,卻又溫柔得不可思議,宛如情人的手,穿過順滑的發絲。

瑟瑟擡起手,抽出了綰發的玉簪,滿頭青絲瞬間傾瀉而下,雲霧一般垂在肩頭,她往後仰了仰頭,緞子似的烏發貼著纖薄的脊背滑了下去,露出纖細的白皙的粉頸,以及那張顛倒眾生的臉。

蔥白似的手指轉動著玉簪,瑟瑟有些困倦地闔上了眼。

突然,長睫輕顫了一下,瑟瑟睜開眼睛看向了對面。

楚英無意中一瞥,不想竟然看到了她,往船艙中走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的手臂搭在窗邊,衣袖垂了下來,輕輕地飄動。

膚光勝雪的臉頰映著落霞,仿佛少女羞澀時的薄紅,清麗之中又多了一抹艷色。

見她朝這邊看來,楚英沒有被發現的窘迫,仍不閃不避地看著她。

瑟瑟抿了抿紅潤的唇,瞪了他一眼。

想要將這個偷看她的登徒子瞪得無地自容。

然而哪個登徒子是臉皮薄的?

楚英沒被瑟瑟瞪得無地自容,還低笑了一聲。

瑟瑟捏著玉簪輕輕地抵在下巴上,睨了他一眼,關上了窗戶。

到了第二日,淩雪和沈若儀來的時候,瑟瑟問道:“淩雪,那個與你們同船的男子是誰?”

淩雪回道:“你是說楚英吧,他是若儀的表哥。”

瑟瑟點了一下頭。

“怎麽了?”沈若儀問道。

淩雪也看向瑟瑟,她怎麽會問楚英呢?

在二人的註視下,瑟瑟擡起醉人的眼眸,輕聲道:“他……偷看我。”

“表哥太過分了!”

沈若儀氣惱地起身,把淩雪都看懵了。

沈若儀跑去找了楚英,完全沒有了以前面對楚英時的羞澀,義正言辭地說道:“表哥,你怎麽能偷看瑟瑟,這般行為與登徒子有什麽區別?”

淩雪沒想到若儀還敢這樣跟楚英說話,她不是喜歡楚英麽,怎麽不吃醋,反倒氣楚英輕薄了瑟瑟。

來不及想太多,關鍵時刻淩雪也站了出來,“楚大少爺!你可不能欺負瑟瑟!”

楚英挑了挑眉,問道:“她這樣說的?”

……

瑟瑟是存了壞心,誰讓他那樣看著她。

該給他一點教訓。

誰知她這一行為,卻將惡狼引了過來。

瑟瑟看著人模狗樣的楚英,曼聲道:“公子走地方了吧?”

“沒走錯。”楚英又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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