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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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惠陽公主出了一趟宮,帶回了一個男人。皇宮裏的人明面上不敢說什麽,私底下卻是竊竊私語,畢竟惠陽公主還未出嫁,這般行事著實太過出格,然而連皇上都沒說什麽,其他人更沒資格置喙。

梁氏皇族的人一向風流,皇上自己就有一大堆數不清的風流債,對兒女們這方面的事情也多是縱容,惠陽公主又深受皇上寵愛,在皇上看來,不要說一個男人,再多幾個也使得。

百姓對皇家的風流韻事向來津津樂道,這檔子事更是被傳得沸沸揚揚,眾人對端容產生了好奇,他是姜國人,又是被惠陽公主看中的男人,無論哪一點都能燃起大家的獵奇之心,他一定是個世所罕見的美男子,不然不能令一國公主心動,可是一個男人能有多美呢?

眾人見不到廬山真面目,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的想象。

來自姜國的神秘已經為端容蒙上了一層薄霧,而惠陽公主的身份又將他高高地擡起。

齊國都城內掀起了一股狂潮,端容這個名字成了眾人向往的存在。

傳言是有誇張的成分,但也有符合事實的一面。

端容的美毋庸置疑。

只需一面,便讓齊國高貴的惠陽公主為其傾倒。

端容從不覺得自己有多好看。

他也有仰慕傾心的人。

瑟瑟多美啊,那些人簡直瞎了眼,竟然說她醜。

他們才醜呢!醜得不忍直視!

端容既氣他們有眼無珠,又暗自竊喜。

仿佛這樣,她就是獨屬於他了。

瑟瑟端著盛滿清水的瓷盆邁過了門檻,裙擺擡起又落下,劃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宛如一朵被風吹開的花苞,風過之後,花瓣又收攏了回去,依然靜靜地立在枝頭。

她一進門便看到端容在傻笑,也就是仗著這張臉生得好看,怎麽笑都賞心悅目,換張磕磣點的,那就是傻得沒邊了。

聽到動靜,端容很快發現了瑟瑟,他急忙跑了過去,“誰讓你幹這些粗活的,快給我,我給你端著。”

端容心疼的不得了,她這小細胳膊,累壞了如何是好。

把瓷盆隨意地往桌上一撂,端容捧著瑟瑟的胳膊低著頭細細揉捏了起來。

細細的腕子擱在他的手心,肌膚瑩潤白皙,指腹落在上面,有種羊脂玉般的細膩質感,端容看得發怔,她的手腕上應該再戴一只玉鐲,若是翠玉鐲子,便要選綠得清透的,更能襯出她肌膚的雪白,紅色的也不錯,要雞冠紅的,鮮艷通透,帶在她的手上一定很好看。

瑟瑟的紅唇輕啟,“哥,發什麽呆?”

聽到瑟瑟的聲音,端容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他臉皮子薄,白凈的臉上慢慢暈出了一抹薄紅。自從進入齊國的皇宮,有人在旁邊時,她便這樣稱呼他。

每次聽她這樣喊他,端容都會耳根發燙,她的聲音細細柔柔的,一個稱呼被她念得繾綣纏綿,惹得他心口亂跳,久久不能平靜。

此刻沒有旁人在,她卻這樣喊他……

端容看向瑟瑟,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她是故意的。

“我沒發呆。”端容轉了個身,手指在瓷盆邊沿上緊張地扣著。

“你在扣什麽呀?”瑟瑟問道。

端容看著瓷盆上繪著的那朵蓮花,胡亂答道:“想要這朵花。”

瑟瑟抿了一下唇,“……這是畫上去的。”瞧把他能的,還想扣下來?他要扣得下來,她就把這盆水喝了!

端容懊惱道:“我說怎麽扣不動!”

“……”你扣不動就對了!

瑟瑟傾了傾身子,歪頭看向端容,“不給我揉了麽?”

端容張了張嘴,“揉好了。”

“誰說的?”

瑟瑟把衣袖往上撩了一下,手臂往他身前放去,她低低地嘆息一聲,可憐兮兮地說道:“這盆水可沈了,我端了一路,手臂都酸了,再揉一下吧。”

聽到這話,端容顧不上其他,手指按在瑟瑟的藕臂上細細揉捏起來。

端容不太高興,覺得瑟瑟被人欺負了,他問道:“是不是有人使喚你?”

瑟瑟搖了一下頭,說道:“我現在就是伺候你的小宮女,我不做這些,那誰來做?”

惠陽公主把端容放在這個布置華麗的偏殿,除了瑟瑟,其他的宮女都被趕走了。

其實就連瑟瑟,惠陽也不想留,但端容在意,惠陽看了看瑟瑟的模樣也就把她留下了。

之所以把那些宮女趕走,只因為他們進宮的第一日,有位小宮女冷不丁看到端容,竟當場楞在了那裏,癡癡地看著他,移不開眼。

惠陽公主的眼裏容不得沙子,她的東西怎麽能允許其他人覬覦,她命人把那個小宮女拉了下去,又把所有的宮女全部趕走,只留下了三個小太監。

端容不喜歡別人圍在他身邊,便讓那些小太監都在外面伺候,如此一來,這穿衣洗漱的事就落到了瑟瑟的身上。

不是瑟瑟主動承擔過來的,是那三個小太監想當然地把事情按在了瑟瑟頭上。他們想得簡單,端公子不讓他們伺候,那就是讓瑟瑟伺候,除此之外,也沒別人了。

於是,一大早三個小太監輪番來叫瑟瑟起床。

瑟瑟迷迷瞪瞪地打開門,三個人齊刷刷地站在門外。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一盆子水就端到了瑟瑟的眼前。

瑟瑟心想這服務也太周到了,伸手就放到了盆子裏,竟然還是剛剛兌好的溫水,瑟瑟很滿意,沒有註意到她一把手伸進去,幾個小太監頓時睜大了眼睛。

剛要洗一下臉,盆子忽然挪走了。

“你在做什麽?”尖細的嗓音響了起來。

瑟瑟看著三張同樣詫異的面孔,伸手點了點自己白嫩的臉蛋。

“洗臉呀。”

不然還能幹嘛,誰會用這麽大盆子喝水?

瑟瑟伸著手往盆子裏夠。

幾個小太監連忙張開手護住了盆子。

“誰讓你洗了?!”

瑟瑟這就不懂了,她忿忿道:“你們一大早來敲我的房門,把我叫醒了,又端著個盆子往我眼前放,不是讓我洗是讓誰洗?”

幾個小太監真沒想到她是這樣想的。

換作他們,就算面前擺著一桌山珍海味,他們也絕對不會認為這些東西是要給他們吃的,只會認為這是要讓他們把菜端走,或者伺候主子用餐。

這就是作為奴才的自覺,可這個新來的小宮女太不像話了!一點自覺都沒有!

她一個小宮女需要三個人伺候麽?!

瑟瑟伸著濕答答的手,不高興地道:“你們還讓不讓我洗了?”

她還急眼了!

小太監們被堵得說不出話,“你、你……”

最後,瑟瑟也沒洗成。

三個小太監重新兌好了水讓瑟瑟端了過來。

端容不曾想這中間還有這般曲折的事。

他蹙了一下眉,“怎麽能不讓你洗臉?”

“對呀,手都伸進去了!”

瑟瑟就氣在這裏,把水倒了,也不讓她把臉洗完,太過分了。

“你坐下,我來給你洗。”端容撩起衣袖,把搭在瓷盆邊上的白帕子浸到了水中,水珠紛紛滾落,修長的手拿著幹凈的濕帕子貼了過來。

瑟瑟睜著烏黑水潤的眼睛看著他。

端容被她這樣瞅著有些不自在,手裏的帕子怎麽也不敢貼到她的臉上。

他輕聲道:“你可以閉上眼睛麽?”

瑟瑟很好說話,閉起眼睛道:來吧。”

走了一段路,瓷盆中的水已經變涼了,貼在臉上涼絲絲的,端容拿著帕子溫柔地擦過她的額頭、鼻梁、臉頰,剛睡醒的瑟瑟忽然又想躺下來好好地睡一覺了。

端容擦過瑟瑟臉上的那塊紅色胎記。

這胎記放到別人身上,他或許不會認為那是好看的,但放到她的身上,端容就覺得她無論怎樣都是美的。連這胎記也似一抹霞光映在臉頰,瞬間有了不一樣的韻味。

端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叫“情人眼裏出西施”,往常聽到這句話,心中並無任何觸動,此時想來卻是另有一番滋味。“情人”這兩個字眼讓他的心弦顫動了一下。

“好了麽?”瑟瑟問。

端容收回手帕,“好了。”

剛剛洗漱完,有惠陽公主身邊的太監來傳話,說是公主殿下讓端容到前面去。

端容藏在袖中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他不敢去看瑟瑟。

他走到桌邊,端起瓷盆,“我幫你把水倒了。”

來傳話的太監說道:“端公子,公主殿下已經在等著了。”

他看了一眼瑟瑟,“這種事情讓宮女來做就是了。”

“她不是宮女。”端容不想別人看低她。

瑟瑟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想要伸手接過來。

端容不給她,自己端著瓷盆把水倒掉了。

期間他沒去看瑟瑟一眼,跟著來傳話的太監走了出去。

瑟瑟看著端容離開,在權勢地位面前,他們顯得太過渺小低微,所以才會任人擺布。想要得到喘息,要麽站到上面,讓所有人臣服;要麽向他人借權,狐假虎威。前者太難,後者靠運,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或許可以碰碰運氣?

端容的腳步匆匆,直到出了門才緩了下來。

引路的太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惠陽公主目光灼灼地看著端容向她走來,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端容,你來了?”

端容垂著眼。

她眼瞎麽,他都站在這裏了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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