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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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安樂

農家樂的燒烤不錯,張一原以為會是一堆烤串,有點烤豆腐烤蔬菜之類的添頭差不多了,沒想到品種很豐富,連烤生蠔和錫紙盒的烤蒜香小龍蝦都有。

張一拿來的酒,李昭已經放在冰桶裏了。

幾個人喝了幾巡,王冬問明天做什麽,錢馬讓朝陸柚這邊擠眉弄眼:

“打麻將吧,咱們八個人,剛好能湊兩桌。”

張一趕緊說他不會不參加。

“別啊,你一個大學霸,學個麻將有什麽難的?讓柚柚晚上抽空教教你,學不會不讓上床。”

陸柚膩煩錢馬讓這糾纏不休的樣子:“我也不想打,好不容易來這裏,就想好好睡個懶覺,明天去逛逛玩玩。”

王沅小聲道:“我也不愛玩。”

李昭笑道:“明天南橋鎮有集市,我們可以去逛。”

張一對這個比較有興趣,看向陸柚,陸柚問王沅要不要一起去。王沅很不好意思地答應下來,她沈浸在看到自己愛豆的喜悅裏,一直在摸那只簽了名的帽子。

錢馬讓和王冬滿嘴跑火車,任何東西都能讓他們講起黃段子。陸柚小聲吐槽,張一低頭不聽,讓陸柚也別聽,他們倆吃好就算了。

“你可真是,我為什麽要忍他?每次他一出現我就吃也吃不好玩也玩不好。”

“那你跟他們打起來。”

陸柚夾起聲音逗他:“你不是說臟活都由你來幹?”

張一不想惹事:“我剝小龍蝦呢。”

陸柚就是要強人所難:“你先惹他,再剝小龍蝦。”

張一無法,用沾了蝦汁的手在她鼻子上抹了一下,陸柚一邊擦一邊罵罵咧咧,一回頭,李昭和王沅在偷看他們。陸柚很不好意思。

張一正色對錢馬讓說:“小錢哥,你前些日子的皮膚病,去醫院看了嗎?”

錢馬讓擺擺手:“我一個大男人長幾個痘還用去醫院看,讓你幫我看看就是想自己去買個藥膏塗一塗,你沒看出來我就也沒管它。”

“那現在好了嗎?”

“沒。”

“蝦是發物,少吃點。”

“哦,”錢馬讓看見張一理他了,又開始挑三揀四,“你這啤酒喝起來也不特別呀,就是味稍微重了點。”

陸柚完全不明白張一挑事兒為什麽會問候別人身體,她更看不得錢馬讓得了便宜賣乖這樣子。剛想說什麽,李昭不軟不硬地給了他一句:“老板這裏也有綠瓶南橋,這是本地啤酒廠用山泉水釀的,小錢哥不然喝那個吧。”

錢馬讓不敢說話,張一的酒好壞另說,至少不用花錢。

他小聲說了句:“將就喝吧。

王冬替他解圍:“差不多吃飽了,咱們得玩點什麽,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錢馬讓咧開大嘴笑:“好哇!”

又想起了什麽,看了張一一眼,說道:“算了挺晚了,各自回房吧。”

張一和陸柚的房間是同一層的,另一間是錢馬讓他們的。張一去陸柚他們房間看了,知道有獨立衛浴,才放心了些。

“你們鎖好門,晚上別出來了。明天起床打電話給我。”

陸柚這會兒品出點異常來,跟著張一出了房門:“你握著錢馬讓什麽把柄呢?”

她瞪著大眼睛一臉探究的樣子真可愛,張一低頭在她劉海上吻了一下:“沒什麽,睡吧。看你這操心勁兒。”

陸柚拉著他的胳膊:“你快說。”

“他不是讓我幫忙看痘痘嘛,是長在大腿內側的,我當時懷疑可能是……”張一不願意在陸柚眼前說出那個詞,做了個無奈的手勢,陸柚也就理解了,“我讓他去醫院看嘛,我要知道他有女朋友,那我肯定當時就告訴他了。看他今天晚上這個表現,我覺得他應該是去過醫院了。”

陸柚震驚:“那得告訴朱悅啊。”

“可這是病人隱私啊。按理說是不能告訴的。”

陸柚又震驚又惡心,還要說什麽,錢馬讓推門出來。

“兩個人在這兒說話呢,你倆不住一個房間?王沅是不敢一個人住嗎?嘿嘿嘿。”

張一笑笑,對陸柚說:“你睡吧,我也回房去了。晚安。”

陸柚巴不得趕緊走,說了句晚安就回房去了。錢馬讓色迷迷得盯著她的背影。

“兄弟,出來玩是個好機會啊。你倆都不一間房,肯定什麽機會都沒了。”

張一懶怠跟他聊這個:“早點睡吧。”

“等會兒,你上次說你不知道我那痘痘是什麽,其實你是知道的對吧?”

張一一本正經:“我真不知道,我心裏有懷疑的答案,但是醫生不能給別人誤診。”

“行,你可別給我亂說。其實呢,這也不是回來之後的。就是之前大家都在國外工程上,有點寂寞,一起去找了個地方。你不懂我們幹工程的,這都是家常便飯。”

這話張一更懶得聽,只不過說到這了,他囑咐道:“你要是還沒好,盡量還是不要……你女朋友對你也很好,你要是傳染給她了,她一去醫院肯定什麽都知道了。”

他覺得跟錢馬讓這樣的人講感情,他肯定不聽。只講利益,他應該能聽進去。

錢馬讓不以為恥:“那誰能忍得住,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嗎?我小心防護就是了。陸柚長得挺漂亮啊,趁這機會,拿下啊。你是不是不行?”

張一與他無話可說,錢馬讓攔著他。

“你們覺得我俗,其實你就從來不想嗎?人都是有獸性的,你要是不想,你幹嘛談戀愛?當然,我自己也能找準自己的位置,開奔馳的白富美看不上我而已。”

“我不想在不負責任的情況下對喜歡的女孩做任何事,你……好自為之吧。”

再勸他也沒用,張一轉身回房去了。

夜裏張一睡得很香,迷迷糊糊好像聽見有哭聲。他分不清是夢裏還是現實,也沒醒。天亮了,他嚇出一身冷汗,看手機上什麽消息也沒有,外面很安靜,才放下心來。

他重新躺回床上去,把空調關掉,開開窗。早晨的風裏有青草和露水的氣味,他給陸柚發消息:“我醒了,你醒了叫我。”

沒過多久就有人敲門,張一開門,是陸柚。

“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我晚上幾乎沒睡。昨晚有大新聞,你不知道嗎?”

“什麽?”

張一怕她冷,把窗戶關掉。陸柚盤腿坐在床上,神采奕奕。張一拉被子搭在她腿上。

“昨天我回房就和沅沅睡下了,沒多久,旁邊屋就有人吵架,我們聽不真切,但是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沅沅說她害怕,我們也不敢出來。錢馬讓和朱悅鬧起來了,半夜朱悅就收拾東西走了。還把群都退了,連我們的大群都退了,你不看群消息嗎?”

“昨天就折疊了,有重要消息你會跟我私聊的。”

“昨晚不太熱,我和沅沅本來是開窗睡的,我們聽見錢馬讓在隔壁陽臺發了一會兒瘋,他抽煙,我們就把窗關掉了。錢馬讓又在那邊罵,過了一會兒,王冬下來了,他們吵了幾句,全走了。”

張一笑:“所以現在這幢房子裏就只剩我們了?”

“嗯。”

“你大早晨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好消息?”

“是啊,李昭都聽見了,半夜給我發消息,說他們就算不給錢了,他也覺得餘生清靜。”

張一覺得出來這一趟太值得,陸柚無憂無慮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要是一直在家,哪會看到她大早晨赤著腳穿著睡衣張牙舞爪出來說八卦的樣子啊。

“你笑什麽?”

“我笑你可愛。”

張一低頭去吻她的眉眼和鼻子,吻到嘴唇。他的吻和前面幾次不一樣,陸柚嘗到一點欲念。

換了個地方,她也一點都不抗拒他了。她只是在想,她沒有洗臉。

她偷偷睜眼看他,他目不轉睛地在看她。兩人牛眼相對,那些旖旎的情愫就消退了。

“睡會兒吧,等會兒去集市的,忘了嗎?”

“嗯,我回房了,沅沅還睡著,門沒鎖呢。”

陸柚睡到十點多才醒。

張一不好意思讓王沅和李昭一直等著,讓他們先去。一直不怎麽露面的白老師夫婦也說要去,他們四個人先走了。

張一坐在房間裏看書,把門敞開。陸柚醒了叫王沅的時候,他就聽見了。

張一好笑,敲敲門,陸柚探頭。

“人呢?”

“有的人太能睡,集市都要散了。他們先走了,我們單獨去吧。”

南橋鎮為了這次音樂節做了很多準備,集市上的每件東西都整齊而漂亮。陸柚拿拿放放,還替張一買了一頂草帽,戴上像個農夫或者漁夫。

“我不要,我要這個幹什麽啊?”

陸柚笑嘻嘻:“你做我的芭比娃娃。”

張一失笑,把帽子戴好,迎面遇上李昭,幾個人笑了一通。陸柚買了很多新鮮水果,說晚上要開party,好好喝幾杯。

好像正中李昭下懷,他說:“可以!我讓民宿好好準備一下。”

今天的音樂節的陣容比昨天更好,雖然不是王沅的真愛,但現場氣氛更熱,大家都挺樂在其中。張一已經有點會了,最後六個人還在一面他們都很喜歡的旗子下面合影了。

農家樂的老板替他們在一樓客廳裏放了音響,又送了幾桶冰。

酒昨天喝了不少,李昭又叫了幾箱“南橋”。王沅播了這兩天音樂節上樂隊的當家曲目。

不過張一昨天沒把紅酒拿出來,所以李昭讚嘆一聲聰明,幾個人很富足地喝了起來。

“這南橋真甜啊,也沒有某些人以為的那樣不堪。”

李昭是真的煩錢馬讓,這時候也沒忘了提起他。

白老師夫婦今天參與了他們所有的活動,可見昨天是為了躲掉他們不喜歡的一些人。女白很喜歡張一帶來的紅酒,連聲稱讚。

張一本來看白老師夫婦不合群,也沒有跟陸柚問太多,都坐到一個桌上了,他悄悄問白夫人怎麽稱呼。

“哈哈,我忘了說了,你讓白老師跟你說。”

男白老師喝了一口酒,大讚一聲好。聽見張一和陸柚說話:“我們兩個都姓白。”

張一讚嘆,男白老師繼續介紹:“她是英語老師,我是物理老師,我們比阿昭和柚柚大六歲,其實已經不是同齡人了。只不過沒有小孩,就一直跟著人家年輕人一起玩。”

這兩人很符合人們對英語老師和物理老師的刻板印象,女的時髦又外向,男的瀟灑有趣。張一不知道怎麽接話,要是丁克當然無所謂,要是要不到孩子,他就不能亂誇。

張一傻乎乎地點點頭。

女白老師問:“張大夫看過老友記嗎?我們就是錢德勒和莫妮卡那種情況,兩個人都有問題,都生不了,徹底死心。”

張一有點為他們惋惜,轉念一想,他們這樣快意江湖,也很有樂趣。

他坦然地舉杯:“不管家裏幾個人,還是家庭幸福最重要。”

“嘿嘿,難怪柚柚能把你看在眼裏。好,祝我們都幸福。”

李昭發現新大陸:“張大夫好像很會喝酒,昨天我就想說了,你帶來的酒都很好,有些還很小眾。”

張一擺手:“這不是我的功勞,我就只會喝。我爸爸開了一個賣酒的店,他特別喜歡喝酒,所以裏面的酒都是他親自挑的。”

“伯父應該開酒吧,他的品味真不錯啊。店在哪裏?哪天我去拜訪一下。”

張一猶豫了一下,陸柚捅他:“怎麽喝多了嗎?你爸的店你都不記得在哪裏了?”

其實也沒有什麽的,張一坦然了,埋頭去手機上搜:

“等會我分享地址給你。”

曲終人散,大家都有八分酒意,正合適。李昭問張一要不要搬到小錢他們空出來那間房,白天已經叫人去換過床品。

張一拒絕,他還是嫌臟。

“那王冬他們那間也可以的。”

“算了吧,我在二樓做兩個姑娘的保安。”

白老師他們說附近有個玫瑰莊園,他們想去看看,第二天一早就走,今天晚上先說再見。

李昭說要和王沅趕著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去看演唱會。

張一看向陸柚,陸柚說:“那明天咱就隨緣吧,我還得在附近買點伴手禮給家人帶回去,好歹是出來一趟嘛。”

幾個人各自回房去睡。張一覺得這幾天又快樂又累,現在本來應該很想睡但很清醒,給陸柚發消息:“你在做什麽呀?”

陸柚回答很簡潔:“護膚,臥談。你乖乖睡吧,明天就要回去了。”

張一聽話地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隔了這麽遠,好像能聽見了兩個姑娘在笑鬧。

他很安心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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