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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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登門

張一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等陸柚醒了,叫他去接。

陸柚很勤謹,趕著平時上班的點兒就醒了。

“你是不是想給你師兄買東西?我爸爸有時候有些商務夥伴的私人贈禮,都是我後媽幫著辦的,我要了幾個電話和地址,你可以用。”

張一很意外,這是他今天的小任務,沒想到陸柚還能記在心上,光是這份心意就很讓他感動了。

而且,以前陸柚提起後媽,會說是家裏人。現在肯跟他這樣大大方方講了,也是進步。

“那等會兒我把你送到單位就去辦這件事,中午我來接你吃飯,好嗎?”

“嗯。”

張一從前給師兄們帶特產,都是去超市和一些店裏買,雖然都是挑了不錯的,但沒什麽特別。在陸柚給他的這些人這裏,他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居然連水果都有市面上看不到的品級,張一除了寄給師兄和老師他們,還另買了三箱。到辦完了,剛好回去接陸柚。

“下午還回去嗎?”

“不回了。快看完了,還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周一再去問問辦公室的前輩,”陸柚晃著脖子,“我脖子都痛了。”

“是麽?我看看。”

還沒出單位的大門,張一把車停住,伸手到一半,也覺得有揩油之嫌,手生生懸住。

陸柚沒覺得怎麽樣,笑道:“張大夫確實業務能力紮實,看乳腺就算了,還看心臟,懂中醫,替人看腿上的痘,還能幫人看頸椎。”

張一被取笑,索性大大方方把手搭在陸柚脖子上,按了按頸椎的位置,就拿下來。

“頸椎曲度確實有點改變,抽空可以去看看,做做理療推拿什麽的緩解一下。”

“會含胸探頭嗎?”

“沒準。”

張一見沒有回覆,轉頭看她有沒有生氣。笑道:“我沒幫錢工看出來什麽,皮膚科太覆雜了,好多是純經驗的,我讓他自己去掛門診,不知道他會不會去。”

“你的特產買好了?”

“是的,不僅買了,還大開眼界。阿姨怎麽找到那麽好的地方,咱們這兒產的東西,我都不知道。我又買了些,你帶給叔叔阿姨吃。”

難怪,車裏有股水果的甜香氣。蔣易萌回頭一看,後座上端端正正擺著一大箱水果。她有點好笑:“介紹費嗎?”

張一正色道:“那倒不是,主要是那些東西很好,我去買了一場,這也是應有的禮數。蘇阿姨那份我也買了,姨媽和她一起住著,吃個水果解悶。”

消消火氣。不過張一沒敢說出來。

“好會端水。”陸柚笑了一聲,想起從前這話都是蔣易萌來形容她的,嘆了口氣。

“張一,你不會覺得累麽?”

“這不就一次?”張一反應過來,趕緊表決心,“有什麽?順手的事,做慣了就不累。我還買了一箱給大萌哥吃。所以後備箱放不下,放後座了。”

張一的表現太上路也太套路,陸柚忍不住笑了。張一也覺得這樣很傻,也笑。

“那你爸呢?”

“我爸就省省吧,”張一說完又覺得不妥,解釋道,“我們倆,不太親近。我大學的時候寒暑假就不太回來了,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媽生前給我買的婚房,我回來也是自己在那住。”

這必定也是有些緣故了,聯想到上次海鮮店遇到連個招呼都不打,陸柚沒往下問。張一也不好再說。他不介意跟陸柚袒露自己的內心,但怕她不想聽。

也罷,來日方長。

水果再好,這天氣又熱又悶,也怕爛掉。吃了飯,兩人就去送水果。

先去送到蘇媛玲那,那麽一大箱,陸柚是拿不上去的,張一彎腰從後備箱裏拿起來的時候,陸柚意識到,好像這箱水果,把她繞進去了,張一是要把她家都拜訪一趟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蘇媛玲姐妹的壞話那一向都是對著陸柚說的。見了張一,只有客氣。

“買這麽多幹什麽呀,我和你姨媽,也吃不完。”

姨媽還在屋裏,張一在客廳遙致問候,說自己這兩天傷風,姨媽病著,還是別過去了,別傳染了。

畢竟不是正經見家長,陸柚趕緊拉著他走了。蘇媛玲送出來,嘆說連口水都沒喝上。

電梯合上,陸柚想,等下次來,媽媽和姨媽就有好說道了。她倆生不逢時,要是放在現在,最適合去做個點評博主,無論點評什麽,都會足夠犀利,吸人眼球,吸引火力。

張一在她身後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我買的時候,沒有想到還要送的事。我後背都濕透了。”

“還有勇氣再走一家嗎?不然你放電梯裏,我大概也能弄回家去。”

“不要了,畢竟是水果,我直接拿過去更妥當些。”

不過,天遂人願,陸盛勤和李文洛都不在家。張一順利進門,只有土土兇惡地招待了他。

陸柚向他介紹張一,他才安靜下來。張一蹲下身,嘗試著去摸摸他的頭,被呲牙兇了一下,嚇得張一猛退一步。

“喝杯水吧。他不太愛出門,所以一直算是很認生的。你今天是不能和他做朋友了。”

張一小心地繞過土土,走進家裏。

家裏和張一想得很不一樣,家具都是深棕色的,搭配著一些很富麗的刺繡桌布桌巾之類,是一種很奢華的風格,對張一來說,有點太覆雜了,但是很好看。空氣中有種隱隱的香氣,他連腳步都忍不住放輕。

“生女兒的家,果然不一樣。我去我同學家,都沒有這樣的。”

陸柚給張一倒水:“隨便坐,我的房間是那間。”

陸柚雖然沒有邀請張一參觀的意思,但打開了房門。雖然家具是同色系的,但陸柚的臥室就是清爽簡單的,陽光灑滿了房間,看著很舒服。

張一暗想,這也完全不是那種被苛待的孩子的房間,至少從物質上,陸柚還是過得很好的。

再說,她親媽那個人,連姐姐住院都可以照顧十幾天,要是親生女兒過得不好,只怕她也不會肯讓她一直跟後媽住在一起。

“好了,我們走吧。待時間長了,叔叔阿姨回來遇到了,更奇怪了。”

張一本意是說這樣不請自來奇怪,但說出來,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想歪。

“走吧。”

張一低頭向土土再見,土土果然又一陣狂吠,張一狼狽地跳出房門。

陸柚笑道:“你真是,你老招惹他幹嘛?”

“嘿嘿,投緣。”

淩思遠說是和蔣易萌出門練車去了,蔣易萌開車上手很快,只不過一遇上真的車,就有些著慌。

“你們如果不忙的話可以去我們家等我們回去,我們在一個特別偏僻的地方,如果你們要是有事的話就自己去玩,我們晚上回去再找你拿。”

張一征詢地看了陸柚一眼,陸柚也沒有別的地方玩,和他們一起,很好。

“那我們去吧。”

“行,我家的東西在哪兒你都知道,你們去隨便吃隨便喝。但是友情提醒,為了看麥格教授,客廳是裝了監控的。”

裝監控……有什麽的!

“你別貧了,趕緊滾回來,水果這麽沈我可不能從你們小區外面端進去。”

“我讓保安把你放到地庫裏,你從地庫應該能找到我們家吧?”

張一進門,把水果拿到廚房,把窗子都打開透氣。給他和陸柚都倒了杯水,他咕咚咕咚喝下去。

陸柚看他好笑:“你渴壞了,我們家的水也是不能續杯的嗎?”

這麽想是很好笑,在陸柚家的時候,也的確只有他們兩個人,張一就是不自在,喝水都不敢放膽喝。

“反正,氛圍就很有壓力。常去可能會好些。”

陸柚歪在沙發上,和麥格教授一起玩,裝沒聽見。張一坐近一點,麥格教授立刻充滿警惕地看著他。

張一無奈地笑著坐到最遠的地方:“好吧,我在哪都不受小動物歡迎。”

淩思遠和蔣易萌開了四十分鐘才回來,張一接了五六波外賣,全是吃的喝的。

淩思遠進門就開始吹噓:“大萌哥是真可以,真敢加速。這第一次上手就敢開到90了。只不過進城之後慫了點。”

蔣易萌錘他:“你別陰陽怪氣了,小心明天我上班的時候自己走了不帶你,讓你遲到。”

“喲喲喲,卸磨殺驢。”

“對,就殺你。”

淩思遠去廚房洗水果,女孩子們自然地圍著麥格教授湊在一起去了,張一去廚房幫忙。

“一箱水果就贏得了登堂入室的權利,見到了所有長輩,你這還是個高端玩家呀。”

“我發誓,我買的時候真沒有想過還得送。”

“怎麽樣?”

“還那樣,蘇阿姨那邊在醫院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但是見了面還是很緊張。那邊家裏沒有人,也沒怎麽樣。”

“你還真打算現在就見家長啊?”

“那怎麽了,我們都談了五個多月了,”張一算完也覺得很驚訝,“我感覺從這次分手之後我才開始談,那之前,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我是在模仿她,而她根本就沒有在和我談戀愛。”

蔣易萌那邊也在問:“怎麽就突然這麽大的聲勢?路上淩思遠問我你倆是不是要搞個大新聞,我一直不讓他說。”

“不知道怎麽就稀裏糊塗的……我們倆感覺還只是在剛開始,幸好我爸和我後媽今天都不在家,不然,確實是太覆雜了。我倆是那種會搞個大新聞的性格嗎?能順其自然就已經很不錯了。”

“哦,至少這次開始了,也是大進步。還是那句話,走一步看一步嘛。”

淩思遠稱讚道:“這水果你從哪弄來的啊?也太好了。不會真跟人說的似的,是患者送你的吧?”

“你們公司是風氣不好麽,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說話?這是買的!”

張一把給師兄寄特產和跟錢馬讓聊天的事情跟淩思遠簡單說了一下,淩思遠聽得直皺眉。

“我和錢馬讓不是一個大組,上次之後也沒打招呼,有天巴巴地去找我們,說小陸怎麽不冷不熱,現在連個消息都不回。我也不好讓他撒潑尿照照自己,就說她沒聽我們撮合,和你在一塊了,他怎麽還能去問你。”

“可能是因為他有女朋友了吧。他說他女朋友家條件挺好,是抱了大腿,跟我說了一堆陸柚的缺點,讓我註意一點。”

淩思遠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怎麽能這麽沒數?”

蔣易萌過來拿東西,問道:“誰啊?誰沒數?我來看你倆是不是在這兒吃上了,怎麽還沒弄完?”

“錢馬讓。我真是錯了。早知你倆能在一起了,我那天何必要找這麽個玩意兒來礙事,”淩思遠轉身把一塊水蜜桃餵蔣易萌嘴裏:“你可快吃吧,別埋汰我們了。

張一不理會他們倆打鬧,向客廳看,陸柚正抱著貓看手機,也一派安恬模樣。張一想,餵東西這動作太親昵,不是他們倆會做的。

他不自覺地帶著笑,走到陸柚身邊,她仰起臉看他:“你在高興什麽?”

張一托辭:“笑他們倆,沒一刻能停。”

“我後媽剛回家,看見水果,在跟我說你太客氣。”

“應該的,”張一在陸柚身邊坐下,試探地補了一句,“我在追人家女兒嘛。”

陸柚端端正正坐著,甚至都沒看他,張一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被她聽來是否冒失。他很忐忑,直到看見她耳朵邊有一點紅。

麥格教授在她懷裏看張一,張一伸手去撥弄她的小爪子。陸柚松手讓麥格教授跑掉,站起來。

“我最喜歡他們家這個向陽的客廳,當時我們家買房子,為了買到三室向陽,客廳只能在北邊了。”

“我家客廳就向陽,回頭可以把陽臺的玻璃門打通。”

說完,張一也嫌自己太唐突,他家和陸柚有什麽關系呢。陸柚被他鬧得沒辦法,索性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張一被她看得害羞,沒話找話:“你們……家三室向陽,是為了所有人都住在向陽的房間啊?”

這話問得好蠢,陸柚低頭笑:“是。”

張一也知道蠢,又問道:“你妹妹,多大了?”

“她叫陸檸,比我小四歲,現在在英國留學。”

“你有一個妹妹,真好。她和你差得又不大,但你是姐姐,她肯定又崇拜你又和你很有話說。”

這是一個獨生子的奇思妙想了。陸柚淺淺地笑了一下,沒解釋,只說:“等你看見她了就知道了。”

張一把這句話當成是一句邀請,美滋滋又有點嬌羞:“我很期待那一天。”

“她今年年末就會回來。”

張一怦然心動,這是在暗示,他年末的時候,就可以正式上門去見父母了?

那就是差不多年後就可以備婚,那快一點五一,從容一點十一就可以辦婚禮。

他思緒飄得老遠,去女方家拜見是不是有風俗,他得跟淩思遠好好問問。貴重些的東西,是不是從現在就得開始準備?還有,陸柚家裏這樣的情況,他是不是得去拜見兩次?那是不是就得兩份東西。

陸柚完全沒這個意思,她很久沒聽到張一說話,回過頭,他的神色已經變得迷茫又鄭重,她便心知他誤會了。

不過她不想戳破,幾個月後的事情,誰說得好呢?見了家長也並不意味著什麽,既不意味著長輩的認可,也不意味著兩人的感情就沒什麽問題。

可能,還是一場勸分的開始呢。

廚房的事早收拾好了,兩人不過是看見陸柚和張一在說話,所以磨蹭不來打擾他們。陸柚揚聲叫他們:“你們再不出來,我們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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